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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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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清晨醒来,见天色未明,便瘫倒在床上,看向旁边,他正精疲力尽地躺着。他微微睁眼,却无力动弹。
她问:“昨日我睡着后,你又帮我修好了金丹?”是以她现在丹田有了,金丹也重新结了,否则还要经历多番波折。
他睫毛颤动,连表情都挤不出来,真是累惨了。
有些话此时必须要说了,她边整理他散乱的头发,边道:“我被气运之子所害,复仇已是难上加难,何况如今式微,留下只会拖累你。”
见他面无表情,她又道:“若等报完仇再来还你恩情,只怕彼时我已身死道消。故而承诺,十年后我修为恢复了,就来报答你。”言毕,不敢看他反应,慌忙起身离去,出门时驻足停留,却未敢回头。
她又走进之前的峡谷,蜿蜒曲折,太阳高悬时到了外界,只见天高云淡,青山绿水。面前横亘着宽广无际的江面,唯有渡船通行。
和他相处了快一年,竟不知他的姓名来历,留有遗憾。那个木屋应是再也找不到了,纵有万千不舍,只能相忘于江湖。
她怀揣着他给的木刀,未有灵石,没钱坐船,于是四处张望,看江边是否有什么招伙计的差事,好混上船。
果然码头需要搬运工人,她健步如飞,顷刻完成工作,如此能干,自然得到了乘船的机会。船上有个艳若桃李的女子,看她半天,见她上来招呼到:“女子孤身在外不易,不若结伴同行。”
她婉拒了,渡个江最多两个时辰,不需要帮助。何况船上尽是富商巨贾,名伶舞姬,未开船便开始寻欢作乐了,现场保镖众多,看似安全。
开船后,她在甲板角落呆着,很快就有人来搭话,她问:“这趟船是去往哪里的。”
“长生不老之地啊,你竟不知道。”对方答。
“有何说法。”
“搭这趟船的人,都是为了买张天师的极乐符而来。”
“张天师是谁?极乐符又是什么?”
对方凑到耳前说:“张天师是修真界六大宗门画符宗的高人,修为深不可测,创造了无数奇迹。因为信徒太需要他,故而放弃宗门,出来开坛讲法。”
她想,此人未见得多厉害,若他有能力在六大宗门内占据一席之地,还会出来单干?在宗门得到的资源和人脉,和现在根本不是同量级的。
“至于极乐符,能够延年益寿,数量稀少,只有最虔诚、供奉最多的人才能得到,我们只是看看,就不要想了。”
她理解了,供奉=打赏,最虔诚=榜一大哥。
船行中途,正载歌载舞,欢乐祥和,突然天色大暗,风隽雷电,迎面呼啸。
众人正欲避雨,只见空中金光大作,张天师从金光中升起,整个人形貌伟岸,引起船上阵阵欢呼。
他当场在空中制作符篆,瞬间云消雾散,阳光普照。众人疯狂拥戴,有狂热的信徒跪下磕头,祈求他的祝福。
他扔出几打符箓,船上的人拥挤着去捡,捡到后立马吃掉,须臾间像磕了药般,神情迷幻,开始疯狂摇晃,扭动身躯,三两成群抱成团,沉迷快感和享乐。
这点符篆只是浅尝辄止,很快众人就清醒了,接着进入正题。“极乐符,”张天师喊道道,“五万上品灵石每枚,包延长寿命一年。”
“如何保证有效。”某位坐在上层包间里的贵宾道,他看上去已垂垂老矣,身边跟着两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却也挽救不了日渐衰败的身体。
“当然,”张天师道,“各位且看我独特的炼符秘法,‘夺魂阵’”。说完当场布置阵法,画地为牢,随即某个年轻力壮的奴隶被押上来,被推至阵法中样囚禁。
张天师甩袖乱舞,那奴隶浑身缠满符文,来不及呼救,就倒地身亡,身上透明烟雾状的魂魄被尽数抽出,同张天师手中空白的符篆融合。
夜鸣鸣心道,这不就是咒术吗,以人或物的魂魄,附着在武器或道具上,使其获得增益。
“厉害!”那提问的老者满意至极,立即订购十张,张天师心潮澎湃,喊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说着叫手下又拉上来九个奴隶,皆体格壮硕。
“好的体魄、心智,出产有活力的灵魂,做成的符篆越能葆人生机,”他说,“我现场制这位客人刚拍的九张符,童叟无欺。”
夜鸣鸣撤回走廊阴影处,谋划着如何出手阻拦他,岂料眨眼间被些大汉包围。
“找我何事?”她镇定自若道。
“天师说你的灵魂与众不同,做成符可以卖个大价钱。”众人目露贪婪,向她扑来。她捻起木刀,在指尖转悠,猝不及防间投出,转了一圈,连续戳破了每个敌人的肩膀,又回到她手上。
这些人皮糙肉厚的,用木刀杀不死啊,她心道。
对方抓她,她翻上墙壁,脚踩在天花板上,呈倒立姿态,手指勾勾,某个大汉腰间的佩刀就到了手中。
“这把花纹好看,就是它了。”说罢她飞身而起,动如脱兔,在敌方间隙反复横跳,引得对方扑空又相撞,笨拙可笑。
“现在收手,不杀你们。”她说。大汉们交换过眼神,纷纷拔刀,同时出刀,以为她会应接不暇。岂料刀尖贴在她脸上,却永无法再进一步。
她念起御风诀,将所有人的刀当成先前练习用的落叶,冲着他们的主人吹去,大汉们抱头逃窜,他们的刀在后面追赶。
“应该改叫万刀诀。”她说。等了会,想着目标应该都倒下了,准备去会会张天师。
她刚迈入甲板,听得阵阵尖叫,抬头看,怨气冲天的怨灵,当着众人的面,挖出了张天师的内丹,导致他死不瞑目。那怨灵随即捏碎了他的魂魄,让他
魂飞魄散。
众宾客狼狈地弃船逃跑,怨灵不断膨胀,抓跑得慢的人碾碎,这样下去船要翻覆。
方才聊天的路人同她擦身而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还在犹豫什么,快跳入水里,才能活命。”
“发生了什么。”
“张天师拿出百余张符卖空了,开始做新的,结果法术失灵了,百张符中的魂魄合体了,失去了控制。”
他说完就弃船而逃,其他宾客也陆续跳水游走。她在人群中寻找,直到视线对上刚才邀她同行的美女。对方正倚在护栏上看戏,身形鬼魅。
“是你做的?”夜鸣鸣问。
“是啊,我宗对待叛徒,向来格杀勿论,”她说,“姓张的敢说宗门秘法是他独创的,我便教他这法术正确的使用方法罢了。”
“这是咒术,也是你们画符宗的?”
“当然,有什么好遮掩的。”
“你铲除叛徒,连累其他人作甚。”
“一群利欲熏心之徒,没了就没了,”她说,“看来阁下不认同我的做法,本想邀你加入我宗的。”
“我与贵宗气场不合。”
“那我就走了,”女子丝毫不管他人死活,“改变心意可来找我,就说找掌门之女霓裳。”随即消失。
夜鸣鸣不会渡化怨灵,只能消灭它。她念起离魂术,试图将百个魂魄从怨灵中牵引出来。怨灵中的魂魄越少,它越虚弱,就无法伤人了。
她是首次施展此法术,效果惊人,怨灵体内的魂魄不停往外涌。然而眼见它们就要挤出来了,又缩回去了,随后又挣扎着出来,快实现时又回去了...上百个魂魄这样翻覆,把怨灵逼疯了。
它认定她是要折磨自己,猛然向她袭来,要杀她。她拔刀与它对砍,同时发动正气诀,阻止怨气侵袭。对方半天近不了身,却被她消耗。
随着对方靠近,她听到诸多魂魄呼救,求她让它们解脱。她不想毁掉这些无辜的魂魄,又不会超渡的法术,内心百转千回。
此时怨灵忽然嚎叫着解体了,魂魄全部落入某张招魂幡中,握着它黑袍修士喜出望外,收了幡就要往回走,自言自语道:“今天真是吉日,才出门就满载而归,人品啊。”
“这位仁兄,你抢了我要度化的无辜亡魂,不合道义。”她拦住他说。
“我站后面看半天了,你根本不会渡化,才出手的,怎么能说是你的。”他答。
“刚才危难时你躲我后面,趁机抢东西,坐收渔利,不行。”
“那...你想怎样?”
“交出招魂幡。”
“不行。”他说罢就要瞬移。
她迅速拔刀,破坏了他的法术,俩人纠缠起来。对方打不过就跑,她奋起直追。
俩人比着御剑。她手中无剑,遂以身为剑,本该不知道比对方快多少,可对方的剑非同小可,速度跟开了挂似的,竟能与她并肩平行。
追了许久,离开湖面,进入森林,见她穷追不舍,他说:“我的剑论打斗排不上号,但飞行速度是三界顶尖的。你追不上的,早点放弃吧。”
她不回答,却毫不费力地加速,越贴越近。
“疯女人,”他说,“我就要到宗门了,你还跟着不成。”说罢急速冲刺。前方兀然出现连绵的山峰,高处楼台耸立,低处亭台水榭,环境清幽,像是个隐世宗门。
对方如流星般坠入下方的某阁楼中,她也御风降落,敏锐地感到下方有结界,仍冲破降落。落了地,她发现自己身在花园里,繁花似锦,姹紫嫣红。正要找刚才的修士,被个老头拦住。
“何人擅闯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