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逃避 掩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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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4 周六
“下周六周日两天就是我们的开业庆祝，除了各种小蛋糕和饮料，还有表演，”谷音莞尔着朝罗绮点点头，“着装没有要求，来就好了。”
“会来的！”罗绮的笑容更夸张，起身时几乎是弹起来的，他上前两步开门，“小罐子里的糖拿两个吧。”
“我不太喜欢玻璃糖呀。”
谷音站起后却不再迈步。她捏着衣摆，大拇指扣下又缓缓松开，指甲上的亮钻折射出午时薄薄的自然光。罗绮的神色凝滞一瞬，右手松开门把，插进口袋。
谷音朝自己靠近。
那神色似曾相识，危险含苞欲燃，闷出她颊上的粉色淡晕。
“...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奇怪。我和你们以前认识吗？”
皮肤与布料愈发踟蹰的摩擦在静默中弥散，直到罗绮齿间“呵”地泻出一声笑。
他身子后倾到后背撞上墙壁，胳膊一发力将门推得更开了些。“嘎吱”声中罗绮发上的环形淡光随抬首向上倾斜：“确实很奇怪。答案是绝不可能，我们都是两天前才认识哟？”
“之后寒暄几句就走了。”罗绮呵呵笑着，按下打火机的大拇指用力到发白，“咔擦”一声，青灰的烟雾慢慢撞上天花板，“仇袅，你在听吗。”
“别抽烟。”黑鹤颤抖的声音像一片秋天的乔木叶，它已再无法获得养分，只靠那棕色的、同身体一样干枯的叶柄勉强存在枝头，维系着与现实脆弱的联系，“别抽烟。”
她妄图像重复过上千次那样显得冷静，可嘴唇却在熟悉感中不可避免地颤抖。吸气用力过猛，初冬的寒气一路窜进肺里，长发在面部压上阴影，更衬得黑鹤皮肤苍白。
“我去楼上...处理一下昨天的照片。”
黑发的反光在眼角晃过，罗绮右手罩在烟灰缸前，一点冒红光的星子跳上食指。他“嘶”地叹气，微微侧头向后，一半耳廓埋进加绒卫衣厚厚的褶皱里：“又是这样。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哒哒”的脚步声有一瞬休憩，惊讶还没在罗绮的脸上定格，黑鹤便一转身登上台阶。复合木板的“咚咚”声中容不下任何人的思考。
黑鹤覆着土色的鞋跟即将隐没在另一个空间，罗绮却在那稍纵即逝的犹豫中抓住了转机。他瞥回不断在空气中描画灰纹的烟，神色不改地将它按进熏黄的陶瓷中：“别再逃避了不好吗，仇袅也好黑鹤也好。”
黑鹤紧封的双唇被牙齿压得生疼，墙上的满天星灯饰映成她眼白里一闪一闪的淡光。
愤怒与惊慌在这个旧人面前一如既往得难以掩饰，她不顾鼻腔灌进肺中的疼痛大口呼吸，好像过往能像空气那样只在身体中停留一刻便翻涌而出。
“你有什么资格——”也许身体在理智之前恐惧，她的声音在耳鸣中震得头痛。
“扣。”清脆而算不上响亮的敲门声在空气中急急划下休止符，黑鹤一甩长发上了楼，罗绮则从速收起面上的烦躁，帆布鞋踩在地摊上的声音闷闷的。
“您好，谷老师说忘记给你们请柬了。”金叶林勾下耳机线，递上两张色彩明艳的卡纸。
“哦，谢谢。”罗绮的指腹蹭过穿梭在四边小孔中的粉色丝带和风铃草压花，双眼发亮的赞叹听起来无比真诚，“好漂亮啊！你们这都是手工做的吗？”
“对，学插画和设计的同学做的，其他人帮了些小忙。”金叶林点点头退后几步，整个人笼在走廊昏暗的光里。
铁腥味融化在一片冰冷的杂色里，这样的音色偏偏与柔软的咬字和时不时处在破音边缘的腔调叠加，金叶林的目光直到眼前人显出些许疑惑后才移开。
“我去上课了，就先走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罗绮侧头倚着门框，光影在他脸上斜斜隔开冷暖亮色，神色看不清楚。
“金叶林。”金叶林终于有机会再次端详对方，后者在自己的注视中捋捋刘海：“你是音乐生对吧，耳机里放着自己的曲子吗？”
“不是，是克依里宣传曲的DEMO，每个人唱一段的那种，学美术的同学们来做曲绘。”
咖啡机的嗡嗡声中，手中的纸杯暖了起来。孙绍转而捧起旁边的玻璃罐一晃一晃，直到装着黄砂糖的小纸袋被颠到了最上面：“免费的现磨咖啡，真好。”
莫颦对着仪容镜将项链上的十字架翻到镶钻朝上的一面，又将腰部装饰链藏进口袋的部分拾出来。
“是这样，不过我好想喝玛奇朵呀。”春裁月将漫画放回书架，在向日葵印花的布艺沙发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奶油真好...说起来，下课太久了吧？”
“谷音还自己待着呢，可能又有灵感了吧。”莫颦将长发束起又放下，犹豫片刻又掏出眼影盘，“反正时间会补上的。哎，你们觉得要不要画眼影啊？”
二楼最左侧门上的方形玻璃随角度转换在三人头上挥过明晃晃的彩虹色，谷音将它锁好后向楼下的几人招招手：“孩子们，上课了——咦，小金呢？”
“他去搞DEMO啦，在录音棚那儿。”
“哦哦，那他音乐理论的作业做了吗？”
“他说放在教室里了。”
“老师，你觉得哪个颜色更显白啊？”
“我觉得媛媛不会挑这个吧。”
“可是上次约会她画了全妆，我觉得我也得...”
金叶林拖动鼠标，再次播放那条不断重复的音轨，甜腻的工业食品味也再次黏上从喉咙到鼻腔的所有管道。他按下M(静音)键，手指一遍一遍自耳根拢向后脑勺。
食指几乎脱离控制地抬起又落下，指甲敲上桌面，“扣”，清脆而算不上响亮的一声。
金叶林在深呼吸中舒展开眉头，环顾四下无人后，声音夹杂着气息从喉咙吐出，
“好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逃避 掩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