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就停在这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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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南京站。
暴雨宛若厚重的帘子将整个南京掩进深沉的黛蓝色，山脉迤逦于略亮的远方，热雾和湿气浸透了雨幕中的每一缕空间。
沁了汗和雨的短袖黏着皮肤，我的头发被雨打成一绺一绺，刘海趴在额头上，软软的翘不起来了。
“转头。”手机里一贯冷静的声线穿透杂音。
被雨夜染上了藏青色的人群中，那红色隔外惹眼。一阵疾风撞散了雾，“哗”一声刮疼了耳廓，那抹艳色也随风抖动，如战栗的心脏。
“黑小姐...其实你不用特地过来的。”
黑鹤的红色冲锋衣衬得肤色比以往更白了，白得发冷。她的上半张脸被宽大的帽子遮在阴影里，粉红色薄唇弱化了下颌线条的凌厉。
“当天下午太晚了，车票要提前三四天订。”她兀自说着，摸出口袋里的便携雨衣递给我，“人多的地方记得捂紧口袋。”
“以前都和我妈一起去...他现在越来越忙了，好多事情我都得自己做，”白色塑料雨衣一直到我小腿，在风里嗦嗦响着，“我准备买伞的时候才发现钱包没了，还好也没太多...黑小姐你自己不穿吗？”
黑鹤将袖口在我面前晃晃，一颗颗透明的水珠滑下布料：“防水的。
“十二点了，地铁坐不了了，你怎么回去？”
“爸爸给我订了宾馆，睡一觉明天再回去，反正现在家里没人，明天是周末。”
到了马路边，几个司机凑上来问黑鹤去哪，她不作声。
他们又问我，黑鹤用胳膊同他们挡开些距离，“她是我妹妹。”
“黑小姐，你有姊妹吗？”
“有个妹妹，分开很久了。”黑鹤拉拉帽檐，步子加快了些。
“我爸定的是双人间，黑小姐要么...那个...”
“不，我新的住所也不太远，之后打车回去。”
黑鹤没能如愿。雨下得越来越大，她回家的路被淹成了小湖。被拒单八次后，她在床边脱下了红色外套。
她没有化妆，少了锋利的眉梢和眼线，五官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黑曜石般的双眼在白炽灯下显得颜色更深，不知正聚焦于哪里，在思考什么。
“黑小姐，你先洗吧——拜托，别拒绝我，就当是对你的感谢。”
她神情恍惚地点点头，像是刚做了场梦，随即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洗完出来时，黑鹤穿上了我给她的短袖，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湿痕印出翅膀根部般的肩胛骨和狭长背沟，发梢的水珠闪闪发亮。
那天黑小姐跪坐在床上发呆时，昏黄的床头灯照在她的膝头，如夕阳。由那橙色的光点扩散开涟漪，是脂肪的纹路。
正是这段回忆促使我拿起笔，写下了这些故事。
可是现在真的还有必要吗。
要么成为恋人，要么从此再无往来。我喜欢上她的那一刻就没办法做朋友了。
可是我很胆小，不敢表白或坦白，删不了她还忍不住频频点开聊天框。
也许，也许，
就停在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就停在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