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合黑鹤》耿水母

15、2022-10-24 周二

　　第一批申请越来越近了，最近几天空闲时确认了写推荐信的老师，完善了活动列表，选好了学校。
　　专业是经济学，和王锦锦或者陈素不同，我没有家业要继承也对下海经商毫无兴趣，父母只是大多数在银行和余额宝攒钱的老实人之一。我喜欢写小说，可并不打算以此为生，也没有殷实的资本在这个快餐时代表达自我或是反抗什么。
　　“只是因为成绩还不错吧。”我坐在舞台台阶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午饭时金叶林提出要教我和陆仟唱歌。陆仟下午要去机构补习，而我的休息时间毫无安排，便在课间和他溜进了闲置的舞蹈室。
　　“喔...”金叶林拉开吉他包的拉链，又对着软件调音，“人生还长呢，慢慢找就行了。不过大多数人都是终其一生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我倒是觉得，大多数的是找到了方向却无法前进的人，”我转过头，取下胸口的小熊胸针，摩挲着叹了口气，“之前上口语课的一个外教跟我说，很多人都没办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哦，好现实哦。”
　　后半句话伴随着拨弦而成的吉他乐，金叶林左手虎口托住琴头，五指灵活地按出不同和弦，横按时修长食指微微倾斜，转而抬起按下另一品格，丝绸般的音乐淌出，少年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嘴角勾起。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他在伯克利街头，人群正中埋头弹奏。
　　“鹿合，你该唱了。”
　　“啊，第一个音是什么来着。”
　　“sol，Hey Jude——”金叶林的声音清亮，和比我闷闷的嗓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Hey，不不对，跑了，Hey——不，不对...啊啊，”我昂着脖子发出的声音连金叶林的陪衬都配不上，双颊发烫，我尴尬地蜷起身子，头埋进胳膊里，“不学了，不学了。我根本就不会啊。”
　　小窗户外的金雨树“哗啦啦”随风摇晃，早晨刚下过雨，湿润的清甜飘进舞蹈室。
　　“你不需要会，也不需要唱得多好。”过了片刻，他轻轻地说道。
　　我犹疑着抬起头。金叶林直视着前方，神情温柔而认真。
　　“我不是你的声乐老师或者中介，可不是为了让你学会唱歌然后当众演出。”他右手一扫，阳光般明亮温暖的声音响起，“我第一个学会的，C和弦。那天下午我等不到回家就打开吉他包，坐在楼道里单按着这个和弦，唱了三遍《红河谷》。
　　“比起‘我什么都不会’这样的担忧，哪怕是在邻居探头看我时我也是笑着回应的，因为真的，真的很快乐。
　　“成为一个音乐家需要大量的学习鉴赏和长期练习，但快乐不过是张嘴唱出来而已。”
　　“这是那时候，我学到的。我希望把这份幸福带给每个人。”
　　金叶林双眼亮晶晶的。
　　“别有什么顾虑，只要唱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只要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