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三幕：所谓的执念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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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即使一开始只是作为打发时间随便玩玩的活动，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投入努力，也会逐渐变成割舍不下的目标。
例如用扑克牌搭横滨海湾大桥。
敦屏气凝神，小心地在桥身上增加一张牌。
此时这个精细工程的进度已达一半，桥柱承重结构良好，正在其上逐渐堆起桥面。
谷崎在旁边密切关注着已搭建部分的稳定，一旦哪里有受力不均的迹象，立刻加以补救。
太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的努力。
这个工程规模比昨天国木田来访时垮塌的那一版更大，已经用完了好几副牌。即使还是半成品，看上去仍颇为壮观。
就在这时，侦探社的固定电话响了。
敦瞳孔一缩，绷紧肌肉，好不容易保持住了手臂的稳定，没有再碰倒牌。
谷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接起电话：“您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有委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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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人是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子，留着干练的金色短发，气质却给人淡雅清丽之感。
她沉默地端坐在会客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众人。
“您是要委托我们调查情报吧？”谷崎一本正经地坐在她对面，完全看不出正在用细雪隐藏后方扑克牌桥的样子。
“是的。”她端起茶杯，“最近在我们公司大楼的后面，聚集了一群不善之人。”
“不善之人是指？”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鬼鬼祟祟的，有些人好像还说着听不懂的外语。”
“那应该是走私犯吧。”
“嗯，只要能找到他们违法的证据，就可以交给军警处理了。因此……”
“让我们去现场监视，找到证据是吗？”太宰想了想，微笑起来，“好，敦君，你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就是这个啦。”
“哎？”正在思考自身既视感的敦愣了一下，“我一个人吗？”
“只是监视走私犯而已，很容易的，作为新手入门正合适。”太宰笑眯眯地说，“你已经可以使用异能，也不用太担心被袭击啦。”
“但是我没有监视任务的经验……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也对，那就谷崎和你一起吧。”
谷崎欲言又止。
“说起来，直美小姐今天没来呢？明明不是上学的日子。”
在路上，敦和谷崎闲聊了起来。
“因为快要考试了……虽然她很想跟我一起工作，不过我劝她待在家里好好复习了。”
“确实，学习很重要呢。我小时候因为不能离开孤儿院，连认字都只能——”
“到了。”委托人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闲聊。
两人跟在她身后，走进一条位于两座楼之间的阴暗小巷。虽说是小巷，其实不算狭窄，只是两侧大楼的遮挡导致这里格外阴森昏暗。
敦皱起眉头，某种不好的预感，或者说既视感，从他脑海深处浮现。
谷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您确定是这里吗？那个……”
“我叫樋口。”她头也不回地说。
“樋口小姐，通常走私犯都很胆小，他们一般会事先在交易地点安排好逃生路线，可是这里……”
他看了看小巷尽头的高墙，回身指着巷口道：“如果有人从那个方向过来抓他们，那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没错。”
樋口松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单手将散发扎起。
“虽然很失礼，不过还请容许我这样说——你们中计了。”
她从怀中取出手机，抵在耳边。
“芥川前辈，我已经按照计划抓住他们了。”
｛芥川？！｝
一阵寒意窜上敦的脊背。
“她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敦下意识地喊出声，“谷崎先生，快逃！”
但是谷崎只是站在原地，一脸迷惑的样子：“什么？为什么要逃啊？”
“那可是港口黑手党啊！”
“对，那可是港口黑手党啊，又不是敌人，为什么要逃？”
敦愣了愣，被既视感冲昏的头脑逐渐恢复清醒。
｛……对哦，港口黑手党和我们是合作伙伴……｝
樋口露出迷惑的眼神：“你以前是港口黑手党的敌人吗？”
“不，我只是‘既视感’症状很严重……”敦尴尬地实话实说，“而且你还说什么‘中计’、‘抓住’之类的话，我还以为要被杀了……”
“那是事实。”
“哎？”
“虽然Mafia与侦探社是合作关系，但是我们今天并不是以Mafia的身份来找你们。”樋口神情冷淡地指向敦，“这是芥川前辈与人虎的私人恩怨。另一位社员可以走了。”
｛私人恩怨？……我们上次不是聊得很好吗？｝
敦的表情几乎是写着问号。
谷崎茫然地看了看敦，又看了看樋口，犹豫了几秒：“……不，虽然不太明白，但我不可能丢下同伴一个人离开啊。”
“可敬的原则。那么，失礼了。”
樋口从腰间抽出双枪，对着敦扣动扳机：“为了我的芥川前辈——请你死在这里吧！”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本来就应该这样吗？｝
敦的意识陷入了迷惑，虎却比他反应更快。腿部浮现白色的皮毛，他像大猫般轻盈地跃起，躲开子弹。
没有被瞄准的谷崎闪开到一边，颤抖着对樋口喊道：“等一下！樋口小姐！你们为什么要杀敦啊？能不能先讲一下理由？”
“我不知道。我只是来帮助芥川前辈的。”发现射击无法伤害到虎，樋口收起了枪。
见状，敦以为她不打算再攻击，试探着向她走去：“那个，我觉得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许我们可以和平地谈一谈……”
似乎有金红色的光一闪而过。
敦的右腿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哎？｝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小腿倒在血泊里。
右腿被切断了。
敦瞪大眼睛，奇怪的是，并没有感到多少恐慌。
与违和感那种直击灵魂的刺痛相比，这点伤痛好像不算什么。
｛虎有自愈能力……不过，这种肢体缺失可以再生吗？｝
他一边试着催动虎的力量，一边抬头看向眼前的敌人。樋口冷冷地站在那里，右手握着刚才切断敦右腿的武器。
那是一把笼罩着一层金红色光芒的巨大长剪刀，几乎有半个人那么高，肯定是她的异能。
｛……她有异能吗？｝
既视感与违和感对这个问题都没有多少反应。
“没必要谈，我的任务就是抓住你们，等着芥川前辈过来。”樋口微微偏头，说到芥川的名字时，她的脸上似乎浮现了一丝红晕，“只要把你的腿砍掉，让你不能逃跑就行了吧……啊，看来不行呢。”
敦的右小腿长出来了。虽然用“长”来形容，其实并不是一点一点再生，而是整条腿瞬间出现。更像是否定了伤口的存在，直接回到了受伤前的状态。
当然，现场的气氛已经不可能回到敦受伤前的状态了。
｛……对话无效，只能战斗了。｝敦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也虎化，冲了过去。
“反抗是没用的。”
樋口轻盈地挥舞剪刀，以攻代守。敦已经知道，异能剪刀锋利到足以切断虎化状态的右腿，于是尽量躲开她的攻击。
｛陷入僵局了……不过……｝
不知何时，周围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只手从樋口身后凭空出现，突然抓住了她手中的剪刀。
“请停手吧。”谷崎的声音依旧很柔和，“我们会等着芥川过来的。”
“幻象异能者……你觉得这种话有可信度吗？”
“就算你不相信，也没办法独自打败我们两个人，不是吗？”
樋口的脸色一沉，用力挣脱谷崎的手，将剪刀向后方刺去，可惜除了飘落的雪花之外什么都没击中。
敦的身影也被细雪隐去了。两人连忙退到墙边，远离樋口。
“敦，你要不要趁现在逃跑？”谷崎小声地说。
敦犹豫几秒，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想问清楚芥川为什么这么做。”
“确实很奇怪，你做了什么会得罪他的事情吗？”
“没有吧。”
“咳咳……你自己完全没意识到吗？”
“意识到什么……？”
敦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刚才问话的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而且十分熟悉。
他抬起头，与用黑色布刃靠在墙上的芥川四目相对。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异能布无声地延伸，把芥川轻轻放下来，在樋口身边站定。
“芥川前辈……”率先说话的人是樋口，“我拖住他们了，为此还用了异能，您可不可以——”
“废物。他们要是愿意，刚才就已经借助幻象逃走了。”芥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要是饿了就自己回去，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樋口垂下眼帘：“……对不起。”
“那么，久等了，人虎。”芥川转身看向暂时解除了细雪隐身的敦和谷崎，“在下上次与你见面，是以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身份，而这一次……”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是以泉镜花的兄长这一身份前来。”
“……？”
敦知道芥川是镜花的师兄，这个没什么好惊讶的，但是——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啊？！不是说有私人恩怨吗？我是镜花的男朋友！又不是她的仇人！｝
谷崎看了看芥川，又看了看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芥川没有理会敦的疑惑，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虽然镜花和在下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下一直把她视作第二个妹妹。在她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强者之前，在下会保护她、教导她，不让她被人伤害、利用。”
｛……等一下，谷崎先生这个反应……该不会……｝
“因此，胆敢诱骗她恋爱的人，在下必将全部斩碎。”
一阵微妙的沉默。
谷崎赞许地点了点头：“说的对，芥川先生！把诱骗妹妹的家伙杀掉什么的！是兄长的义务啊！”
｛你是站哪边的啊？！｝
“等一下，说成诱骗也太过分了！”敦忍不住大喊道，“我是真的喜欢镜花！”
芥川不为所动：“那也不行。恋爱这种事情不是她该考虑的。”
“为什么啊？！”
“别的且不说，她才十四岁。”
“我也才十八岁啊！”（注：日本二十岁成年）
“哪怕你也是十四岁都不行。”
“为什么啊？！”
敦茫然而气愤地瞪着芥川。
谷崎拍了拍敦的肩膀：“唉，敦，你是不会明白的啦。这是有妹妹的人才会懂的心情……”
“谷崎先生……”
“总之，我就先回去了，直美还在家等我。”
“喂喂喂等一下？！说好的不可能丢下同伴呢？！”
“嘛，毕竟芥川先生为了妹妹而杀掉你是很正当的理由，我也不好干涉吧。”
“这理由哪里正当了？！”
敦还想说些什么。但芥川似乎认为交谈时间已经够了，轻轻抬起手：“罗生门！”
黑色的兽首从外套上钻出，一口咬向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三幕：所谓的执念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