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劣物种》广乐

7、chapter 7

　　交流会当日，A市，正月议事会总部大楼顶层。

　　“7月8号上午中瀛混乱种在今年第一次爆发，紧接着是7月13号、7月25号、8月1号、8月9号、8月12号……
　　“在这没有给我们喘息的爆发时间里，中瀛只有我们三月的异能者队去进行剿灭任务，各位呢？靠近中瀛的、看得见混乱种爆发的难道只有我们大陆一个吗？
　　“只守着自己边界不进一步扼杀灾难你们是打算维护中瀛的生态可持续发展吗？”
　　三月议事会代表会员眼神冷漠说道。

　　五月某高级会员闻言幽幽开口：“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大陆结束内战没几天……能守住自身边界没求援就已经——”
　　“好了。”五月代表会员打断他的话，说，“五月这边的混乱种我方会尽全力剿灭的，但多的无能为力。”

　　“理解理解。”四月某高级会员接话说，“只是四月这边的中瀛战线我方一直有在推进，不知三月代表何出此言？我反倒是见三月中瀛战线与混乱种方僵持不下甚至隐隐有被压制后退的意思，莫非三月代表是要求援？那我方是爱莫能助，三月代表不妨问问其他人？我看其他大陆的武力都十分充裕。”

　　三月代表冷冷道：“我方中瀛领海区域混乱种剿灭进度超百分之七十，四月这位是听哪位散光眼的近视人说的谣言？既然大家都有能力管理好自身领海区域，那么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会有混乱种被放跑到其他区域——”
　　“三月代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们会故意放混乱种去侵扰你们吗？”四月代表一锤桌面，脸含愠怒道。

　　三月代表不徐不疾说：“首先，五月代表尚未表态，「我们」这个归纳目前来看并不正确；其次，我想我并没有说怕被侵扰的是我方大陆，「你们」这个说法也不成立；最后……四月代表不妨把话听完？”

　　五月代表摇头说：“五月会看管好自身领域。”
　　四月某高级会员也紧跟着表态：“小人行为我四月自然不会做。”

　　二月代表本来还在摸鱼，听到“小人”两个字才被拉回神，脑袋一转看过来，插话问：“小人？什么小人？还有比令风阁第一执事借刀杀人更小人的人？”

　　此言一出，顶层霎时安静，众人的目光都向二月代表投了过来，包括那些正在谈论其他话题的人。

　　“呃，我随便说说。”二月代表缩了缩脖子。
　　恒鸢深吸一口气，边在桌下使劲掐自家代表大腿，边道：“中瀛海域之事二月方才已知晓了，需要援助的话请尽管开口，二月定立马出人。”

　　四月代表闻言大笑，说：“二月实在义气，倘若诸方都如二月这般为大义着想，混乱种灭绝指日可待啊。”

　　寒英是这个时候到的，仅仅早于正月议事会会长。

　　她人一来，顶层七嘴八舌的讨论声都不约而同降了几个音量，众人的余光都在看着她朝空位上走去。
　　旁边是五月的某高级会员。

　　寒英刚坐下，那人就扭过头笑眯眯开口：“这位大人早上好呀。”
　　“有事？”寒英看着他。
　　他叹气说：“唉，大人有所不知，这还是我上任以来第一次参加交流会，没想到还要大早上起来先讨论一番，我坐这儿听他们吵吵嚷嚷的真是头疼，又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大人有什么建议能给我吗？如果能带我溜出去就更感谢了。”

　　寒英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哦？”那人坐直身子眉头微挑，指了指自己衣服右臂上看不出个一二的抽象图案，又看了看寒英衣服上的空白，问道，“大人是哪里的呢？”

　　“令风阁。”
　　那人脸色不变，说：“原来您就是第五执事吗？我们代表天天将您挂在嘴边呢。”
　　“嗯？认识我？”
　　“没打过交道，但我们都很好奇。”那人朝她眨眼，“您这一来可是引起好大的轰动呢，只可惜我们没在西边，不然就能早点与您认识了。”

　　“你很好奇？”
　　“往年贵阁神秘，鲜少露面，我们这些人对贵阁的印象全来自第一执事和其他几位大人偶尔的拜访，又听闻贵阁每位成员在异种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您看，这样怎能让人不好奇。”那人朝寒英笑了下，眸光闪闪地说，“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贵阁的人，您是不知道，我们吵混乱种能吵上一天，再剔除第三派，又能废去好几天。这么些年都这是这样，真是受够了。”

　　寒英轻轻撑着下巴，问：“第三派？”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一拍额头懊恼道：“哎呀怪我怪我，没考虑到执事避世已久，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介意我同您多解释吗？”
　　寒英摇头。

　　“唉，就是，您知道普通种吧？”
　　寒英脑子里闪过百婳卿的身影，点头。

　　那人凑过来声音放小说：“这些年，异能者与普通种之间的矛盾愈来愈凶，但无论哪个大陆，异能者都是绝对的强者，掌握着整个大陆的安危与秩序，而普通种则在他们手底下艰难求生。不管是挨打受辱被压榨劳动力给人取乐，还是被强行收做童养媳童养夫，小小年纪就丢失了自由与尊严，普通种都无法反抗。”

　　“我印象中过得最好的普通种应该就是正月执行官家里的那位吧？还跟去我们大陆拜访过呢。可是哪怕是她那样的，也没获得过最起码的尊重——至少来我们大陆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那位执行官的手下羞辱她给她使绊子。就连那些可爱又乖巧的猫猫狗狗，或者很久很久以前没有异能的时候称霸大自然的老虎和狼也不能幸免。”

　　那人见有人路过便停了会儿嘴，等人走远了才继续说道：“这样发展下去，难免会有人对他们产生怜悯，您说是吧。然后这些暗中保护普通种的，和不甘于现状的普通种，就被称为第三派——愉悦犯异种和包括异人类在内的以强者为尊的异能者之外的一波人。”

　　那人话说完了很久，寒英都没有要表达什么的意思，气氛就这样冷了下去，那人在内心骂了一句，硬着头皮开口说：“执事？”
　　寒英抬眼，定定瞅了他许久才说：“你是第三派吗。”
　　这语气有些平，那人摸不准是什么意思，摇头道：“不是。”
　　寒英哦了一声，心想：跟玄都不是一波人。

　　然后再瞅了眼这位五月的高级会员之一，做出判断：会死。
　　她没有问名字。

　　那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问：“执事看我作甚？”
　　寒英正要回答，对面两个女人便走了过来，二人都闭了嘴。

　　这场合实在不适合谈论什么禁忌的话题，五月的这位是个大胆的，寒英也是。
　　但他们都知道别人不会是。

　　寒英淡定地瞧着她们，眸子左右移了移，也许是看见了一些本不应该看见的，她站起身就要朝外走，如果百婳卿或者罗烟在，大概会觉得这动作有些眼熟。
　　躲人。

　　见她要溜，五月的这位也打算走，这时他余光却瞥见一道人影。
　　他心里啧了声，无声骂人，离座一寸的身体无奈又坐了回去。

　　烦。
　　他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