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清风辞意

9、第九章

　　钟扬谨抱着钟琴，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又对林宛说道：“皇后，夜阑的生辰，你可有什么打算？”
　　林宛正蹲在地上用手带着钟夜阑走路，也没有回头，注意力还是全部放在孩子身上，敷衍地回道：“皇上看着办就好，臣妾一切都依皇上的”
　　钟扬谨又道：“丞相说，这是太子的第一个生辰，得办得隆重些，朕想着你好像不喜这些，又加上太后去世没多久”
　　林宛回头看了钟扬谨一眼，又回过头去照看钟夜阑了，开口说道：“皇上觉得好，臣妾就没有意见”
　　钟扬谨见林宛半个月以来一直是这个态度，最终还是说出口了：“皇后自从晚照去世后，冷淡了很多啊”
　　林宛似乎是没预料到钟扬谨会这么问她，有些吃惊，但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钟扬谨说道：“臣妾只是觉得有些心累，过段时间就好了”
　　钟扬谨实在是受不了林宛这副样子，抱着钟琴就走了。
　　钟扬谨走后，林宛像是卸下担子一样，松了口气，香儿连忙过来扶起林宛，并说道：“娘娘这样是何苦呢？”
　　菱儿过来抱起钟夜阑跟在二人身后，附和着香儿的话语。
　　林宛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我得为阿阑和琴儿稳固地位，我算是看透他了，自从晚照去世后，他流连后宫的时间就多了起来。我不能软弱，我得用他良心上最后的一点亏欠保护这两个孩子”
　　秦嬷嬷走过来，说道：“皇后娘娘，你前些日子问内务府要的料子，老奴替你拿回来了”
　　林宛摸了摸秦嬷嬷手上的布料，说道：“倒真是软和，看着也好看，给琴儿做冬衣正合适。香儿你拿回寝宫去”
　　秦嬷嬷手上空出来之后，向着四周望了望，没见到钟琴的身影，开口问道：“娘娘，长公主去哪了？”
　　林宛回复道：“被皇上带走了”
　　秦嬷嬷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林宛走过去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被带走，我是怕你见了他不开心，才支走你的”
　　秦嬷嬷对上林宛的目光说：“老奴知道的”
　　突然，韩潇闯了进来，冲着林宛走来，边走边说：“我见皇上去宫梅那了，还抱着长公主，就想着姐姐这儿一定刚空下来了，一看果真没人”
　　林宛招呼秦嬷嬷退下后，微笑着看着韩潇，问道：“潇潇来这可是？”
　　韩潇挽上林宛的手臂，开口道：“没事就不能来找姐姐？”
　　林宛在心中鄙夷了她一下，面上还是温和着说：“你近来可不喜欢来我这，整日往那宫良人处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一起长大的姐妹呢”
　　韩潇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见林宛表情并无大碍，继续说道：“我这是怕带来寒气，让你感冒了怎么办？”
　　林宛笑了笑道：“那我还该感谢潇潇不来陪陪我喽？”
　　韩潇有些尴尬地说道：“姐姐快别谴责我了”
　　林宛不动神色地将手臂抽离韩潇，走进室内去了，边走边说道：“潇潇，快进来，我近日得了不少好吃的玩意儿呢”
　　韩潇对突然抱空有些发愣，但还是马上跟着林宛走了进去。
　　韩潇刚坐下就注意到钟夜阑到林宛怀里去了，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开口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太子快过生辰了吧”
　　钟夜阑正伸手摸着林宛的脸，林宛不便去看韩潇，只是回道：“十月十九日，还有一周，过完阿阑的生辰，过十天琴儿又该满月了”
　　韩潇把玩着一块兔子状的糕点装作无心说道：“本应该办得隆重些，可惜前些日子太后才去世，怕是......”
　　林宛摇了摇头，说道：“听皇上的意思，好像是要办得隆重些，不过我也不知道”
　　韩潇听到此，眼睛亮了亮，问道：“那岂不是会宴请群臣？”
　　林宛点了点头，回道：“若真是如皇上所说，应该是会的”
　　韩潇满意地将那块糕点送入口中，与林宛搭了几句有的没的，寻了个理由就走了。
　　菱儿送完韩潇回来后，问道：“容妃娘娘以前都会再待一会儿，今日这是？”
　　林宛冷笑道：“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就走了。菱儿，阿阑生辰那日，你帮我盯着她，她今日这样一定有古怪”
　　菱儿应承了下来。
　　第二日，宫梅侍寝有功，升为贵人。
　　十月十八日，钟夜阑生辰前日，孟芊芸在午膳后步入坤宁宫。
　　林宛见来人，很是奇怪，问道：“孟美人，这时来倒是头一次”
　　孟芊芸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贵安。我父王昨日派人送了点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叫我带给您，做太子殿下的生辰礼。礼轻情意重，还望皇后娘娘不要嫌弃”说完，便将自己手上拿着的沉甸甸的礼品递了出来。
　　林宛招呼香儿收下，又叫来菱儿备茶。
　　待二人坐在里室的茶桌上后，林宛开口道：“孟美人来此，怕不单单是为阿阑的生辰吧，送礼明天也可以”
　　孟芊芸点了点头，说道：“皇后娘娘，妾身是来求庇护的”
　　林宛摇了摇头，吹了吹有些烫的茶水，抿了一口，说道：“那你是来错地方了，现在这后宫，该去宫贵人那寻找庇护，虽则她现在妃位不高，但却是这后宫晋升得最快的了，怕是有个子嗣，就该......”林宛不再说什么了。
　　孟芊芸看了看周围，见只有香儿、菱儿以及自己的丫环彩云在一旁伺候，就直说道：“与她同盟，只怕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皇后娘娘，不知你知不知，贵妃娘娘和容妃娘娘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林宛一开始只知道韩潇与宫梅亲近，没想到陈梓涵也参与其中，倒真是自己以前不在乎。
　　孟芊芸见林宛不回她的话，只得继续说道：“皇后娘娘？”
　　林宛回过神来，回答道：“你觉得宫贵人怎么样？”
　　孟芊芸摇了摇头，说道：“此人野心太大了，这后宫终有一天会被她搅得腥风血雨。所以，妾身来寻求皇后娘娘的庇护，就是怕......”
　　林宛打断道：“只怕是本宫连自己都保不住”
　　孟芊芸愣了愣，没有继续说什么，许是有些尴尬，她无聊地把玩着衣袖。
　　林宛见状，笑了笑说道：“看来，孟美人也是如此觉得的呀”
　　孟芊芸先是瞪大了眼睛，紧接着连忙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皇后娘娘是皇上的青梅竹......”
　　林宛继续打断道：“他怕是快要忘记这份情分了”
　　孟芊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想开口，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林宛有些悲感，打发孟芊芸道：“孟美人回去吧，本宫乏了，若是你在本宫前面被卷了进去，本宫自会保你”
　　孟芊芸连忙道谢，然后就走了，林宛只是漠然地看着，对菱儿说道：“明日不要忘记帮我盯着韩潇”
　　第二日，钟扬谨最终还是选择了大办钟夜阑的生辰宴，林宛坐在钟扬谨旁边，离他们最近的便是宫梅。
　　宴席进行到一半，韩潇离席了，林宛对菱儿使了个眼色，菱儿便瞧瞧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菱儿回来对林宛低语道：“皇后娘娘，容妃去御花园的凉亭与陈柯寒私会了，阿祈在门口守着”
　　林宛听着起先感到有些吃惊，但想了想韩潇的性子，倒也觉得合理起来，思索了一会儿，先让菱儿出去用韩黎支走阿祈，然后便装作有些不胜酒力，和钟扬谨说去御花园散散。
　　御花园内，陈柯寒搂着韩潇在她耳边低语：“潇潇，上次见面都是一个月以前了，我想你得紧”
　　韩潇脸红着亲了亲陈柯寒的脸颊，说道：“我也很想你”
　　陈柯寒听此，捧起韩潇的头，冲着她的嘴唇吻了过去。
　　“啊！”
　　陈柯寒和韩潇听到这个声音连忙朝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发现是林宛和香儿，韩潇连忙推开陈柯寒，冲过去跪在林宛面前，说道：“宛儿姐姐，你听我解释”
　　林宛一脸的不可置信，完全不知道怎么说话。
　　韩潇有些着急地扯住林宛的衣服，这时陈柯寒也反应过来跪在了韩潇旁边。
　　林宛缓了缓气息，开口道：“潇潇，你可是嫔妃，你这是......”
　　韩潇急得哭了出来，说道：“宛儿姐姐，我......我也不知道......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面，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呜”
　　林宛想扶起韩潇，但奈何力气没有韩潇大，只得任她继续跪着，韩潇面上还是在哭，心里却把阿祈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她明明让阿祈守在门口，怎得林宛进来了，却没来通知她。
　　林宛只得开口道：“潇潇，你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先起来好不好？跪久了很累的”
　　韩潇摇了摇头，说道：“宛儿姐姐，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林宛有些犹豫，想说什么，叹了口气，绕过二人，走到凉亭坐下了，香儿在旁边帮林宛拍着脊背顺气，二人见状连忙跟着林宛跪进了凉亭。
　　林宛看韩潇这副样子，只能说道：“潇潇，多久了？”
　　韩潇哭着回着：“从端午节那日起”
　　林宛听此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可有其它人知道？”
　　韩潇回答：“除了我哥，再没有别人知道了”
　　林宛在心里冷嘲一声，面上还是犹豫着说道：“罢了，本宫今日什么也没见着，香儿，我们回去吧”
　　韩潇见林宛走了，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只得抛下陈柯寒跟着林宛回去了，好在林宛确实没有提起这件事。
　　当天夜里，韩潇把阿祈打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