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清风辞意

16、第十六章

　　六月初，今日的天气十分炎热，菱儿给林宛找了好些冰块来降温。
　　在软榻上，林宛将宋清辞抱在怀里，让她安稳地睡着午觉。阳光在窗户上拍打着，企图进来打扰宋清辞的美梦，却没有得逞。
　　香儿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娘娘，宋将军来信了”
　　林宛赶忙示意香儿把信给她，同时说道：“下次，你再碰到宋孝奇的时候，记得给他点银子”（宋孝奇即是宋邺当三等侍卫的表弟）。
　　香儿答应了下来。
　　林宛读完信后，松了口气，看着怀里的宋清辞笑了笑，说道：“你的二哥很是在意你呢，字也比上次好看了不少”
　　香儿问道：“宋将军可有交代胜仗的事？怕是死了不少人吧”
　　林宛摇了摇头，说道：“宋兄瞒着皇上和那蛮夷的王协商好了，装作在打仗，其实两个多月前就已经言和了。这倒是最好的结果了，只是我怕皇上知道了，会对宋兄下手”
　　香儿说道：“我觉得皇上与宋将军从小一起长大，倒是不至于吧”
　　菱儿立即反驳道：“哼，他怕是早就不是以前的钟老爷了。娘娘也与他一起长大，还救过他的命，结果呢？现在是除了必须来的日子，来都不来了，而且，每次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这时，宋清辞在林宛的怀里动了动身子，林宛轻轻地为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继续睡着，做完这些后，轻轻地说道：“你们别吵，只要不去在乎，就会觉得没什么，而且我也不想见他。话说回来，既然现在宋兄已经做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现在没什么人怀疑，再加上那边塞都是信服宋兄的人，我想也不会有人举报的”
　　菱儿和香儿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阿祈和秦嬷嬷带着钟琴和钟夜阑进来了。钟夜阑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林宛怀里正在睡觉的宋清辞，便收低了声音说道：“母后，儿臣今日瞧见父皇了，不过他带着二皇妹在御花园，和贤妃娘娘吃着冰镇的葡萄，没注意到儿臣”
　　林宛问道：“这么热的天，你和琴儿在外面可热着了？”
　　钟琴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但语言有些组织不出来，便放弃了。
　　钟夜阑倒是回道：“不热，今年夏天，御花园里多了好些植物，还放进去了些小动物，可有趣了，还多修了好几个凉亭”钟琴赞同地点了点头。
　　林宛知道那都是钟扬谨为了讨宫梅欢心修的，但她对此已经漠然了，说道：“玩得开心就好，不过下次别这么任性了，等到时间晚一点了，气温降下去些再出去玩也不迟”
　　钟夜阑却说道：“那时御花园人也多啊，会有好多人过来说，‘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贵安’，我还得一个一个回答，就没有现在好玩了”
　　林宛鼓励地笑了笑，说道：“阿阑倒是聪明”
　　钟夜阑见自己被夸了，得意地笑了笑。
　　过了几日，甘雨泽给林宛检查身体的时候说道：“前些日子，陈贵妃滑胎之事与贤妃脱不了干系”
　　林宛淡淡说道：“哦？我记得当时彻查出来是一个常在做的啊”说完喝了口茶。
　　甘雨泽摇了摇头，说道：“臣想娘娘心里一定清楚”
　　林宛放下茶杯，笑着说：“没有证据，就都只是猜测。闹到皇上那里，只会讨嫌罢了”
　　甘雨泽开口道：“若臣说有证据呢？”
　　林宛疑惑地看着他，说道：“本宫倒是觉得贤妃没有这么笨”
　　甘雨泽回道：“确实如此，只是前些日子，臣与陈太医一起饮酒的时候，他喝多了，多了几句嘴，说到这件事，那药是贤妃托他给那个常在的，那常在似乎是被贤妃抓住了什么把柄，不得不帮她做事”
　　林宛摇了摇头，说道：“你看，这还不是叫做没有证据。陈太医是不会帮我们的，而那常在已经死无对证了”
　　甘雨泽愣了愣，不再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甘雨泽诊断完毕，说道：“娘娘，近些日子早些入寝吧”
　　林宛回道：“可是身体有些虚？”
　　甘雨泽点了点头，道别后不宜久留就走了。
　　林宛叹了口气，叫着香儿布菜，说道：“今日早些用午膳吧，我想早点午休”
　　香儿应承着准备午膳。
　　食过午膳过后，林宛刚想午休一会儿，菱儿便进来说道：“娘娘，贵妃娘娘来了”
　　林宛觉得很是奇怪，便将其请了进来，问道：“这个点，贵妃来此是有何事？”
　　陈梓涵的眼睛有些肿，一看就是早些时候哭过，她开口道：“皇后娘娘，你得为臣妾做主啊。那宫贱人害得臣妾又滑胎了，我这入宫快四年了，但现在也没有子嗣，现下太医说我滑胎次数多了，怕是再难有孕了”
　　林宛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你说的可是贤妃？只是本宫记得，你滑胎之事是一个常在所为，陛下也严惩了她。至于之前两次的滑胎，一次贤妃还未入宫，一次可是你自己摔了”
　　陈梓涵回道：“臣妾一开始也相信是那个常在做的，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与她无冤无仇，她还只是个常在，我生个孩子与她有什么干系？后来，阿蝶偶然听到几个宫女嚼舌根，那常在的哥哥在陈家开的赌坊里欠了钱。我细细一想，就觉得这事一定是宫梅做的”（阿蝶是陈梓涵的贴身宫女）
　　林宛摇了摇头，说道：“口说无凭，没有证据，本宫是做不得主的”
　　陈梓涵听到这，眼泪在眼眶打着转转，说道：“臣妾知道，只是......罢了，臣妾一开始就把路走错了，她想要的绝不是四妃，我认栽了”
　　林宛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贵妃是想让位？”
　　陈梓涵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一个怀不了孩子的贵妃是不被允许的。与其最后被宫梅搞死，就像韩潇那样，不如，一开始就躲起来图个清闲，像娘娘一样”
　　林宛冷哼一声，说道：“那按照贵妃的意思，本宫也应该让位了”
　　陈梓涵惊恐地摇了摇头，连忙说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深得民心，又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又孕有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绝不至于把这后位让给宫梅”
　　林宛没说什么，只是感觉有些热了，招呼菱儿找些冰块来。
　　陈梓涵继续说道：“娘娘，不瞒您说，我以前老是觉得你笨，你可是皇后之位，又得圣上恩宠，理应有求必应，结果，不问世事，不参与宫斗。现在倒是觉得娘娘真是有先见之明，与其为了个男人争来争去，不如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林宛犹豫着开口道：“梓涵妹妹，往后你若是受了委屈，来坤宁宫待待也好。我劝告你一句，竟然今日想明白了，往后便不要去在意了。越想抓住，越是落空”
　　陈梓涵收敛了些情绪，说道：“感谢娘娘赐教，臣妾先走了”
　　过了几日，陈梓涵因为被诊断难再有孕，被降为妃，赐号“蕙”；同时，宫梅贤良淑德，升为贵妃。
　　六月底，林宛穿戴妥当，准备出门，迎面回来的阿祈很是奇怪，问道：“娘娘，这是要去哪？”
　　林宛笑了笑说道：“去给宫梅添堵”
　　林宛带着香儿走到御书房，见陈公公在殿外候着，问道：“公公，皇上可是在与人议事？”
　　陈公公回道：“回禀娘娘，丞相大人在里面，应该商议完了，可能在话家常，娘娘若是着急，咱家可以去帮娘娘问问”
　　林宛说道：“那就有劳公公了”
　　陈公公进去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说道：“皇后娘娘，请进”
　　钟扬谨见林宛进来了，说道：“皇后，来此是有什么事？”
　　林宛先给韩黎和钟扬谨行了个礼，然后回道：“臣妾想着上次选秀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想来问问皇上，明年还选秀吗？”
　　钟扬谨点了点头，问道：“怎得如此着急，明年再问不是也行？”
　　林宛笑着说：“上次选秀匆忙了些，基本都是这京城周围的女子，想着若是从现在开始准备，还能帮陛下寻得各个地方的奇女子。其实，也有臣妾最近实在是有些清闲的原因，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林宛最后一句话是为了让韩黎放心。
　　钟扬谨笑了笑，说道：“倒是皇后想得周道，丞相是怎么看的？”
　　韩黎想着刚好后宫目前没什么他的人了，这样一来，可以在后宫安插不少人，于是说道：“臣觉得皇后娘娘这份心不该被辜负”
　　钟扬谨连连笑道：“那就依皇后所言”
　　林宛甜甜地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