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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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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秋风静默地轻抚着皇宫的墙楼,一轮弯月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中。
此夜,天空中没有星星,却被这一轮弯月照亮着,衬得这夜寂寥得可怕。
御花园中,几个宫女分享着偷摸着留下来的糕点,几个太监掌着几盏灯围在一起赌博着些什么。
“走火了,快来救火啊!”御书房一位宫女的叫声划破了这夜的寂寥。
霎时间,上百名的宫女和太监拿着盛满水的木桶或别的什么容器往御书房的方向奔跑着,却被一群锦衣卫拦在了四周。
钟扬谨用略带悲伤的声音说道:“天启一年,十月二十三日,御书房突发火灾,众人齐心协力扑灭火灾,却未能救下尚未成年的皇帝。因皇帝尚未有子嗣,而国不可一日无君,谨遵先帝遗诏,只能怀着悲痛的心情继位”说完,钟扬谨伸手在眼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小皇后承受不了打击,冲上前去,指着钟扬谨说道:“明明就是你这个歹毒之人,害死了皇上,你这么做对得起先帝对你的栽培吗?”
钟扬谨看着她,眼神似乎带有一丝怜悯。
宋邺拿起长剑从背后刺向了她,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位一直衷心耿耿的大将军,然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钟扬谨赞许地冲着宋邺点了点头,道:“皇后娘娘因无法接受皇上的突然离世,选择了自刎,随着皇帝去了。太后之位只能顺延给贵妃娘娘了”他用略带威胁的眼神看着那刚刚及笄的穿着睡服赶来的小身影,“还是说,贵妃娘娘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要随皇帝去了呢”
那个小身影明显抖了一下,因为还在哭泣着,不能出声回答他,便只能摇了摇头。
钟扬谨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又恢复冷漠的表情,巡视着四周,道:“还有谁有疑问吗?”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磕着头喊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众人也接连着跪下,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个时辰之后,御书房的火灾终是被扑灭了,钟扬谨吩咐众人各自回去休息,随后便与宋邺坐马车离开了皇宫。
郊外,一个身穿便服的男子对着二人说道:“二位师父就不用再送了,往后的路徒儿就一个人走了,这天下也交给师父了。”说完又作了三次揖。
钟扬谨扶起他的手,说道:“翎儿,这天下我只是帮你守着,待何时,你想回来了,就回来吧”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笑,“师父便别打趣我了,我本就不是治国的料,还是更向往自由一些,倒是逼得师父做了一个恶人,徒儿只能赔个不是了”
钟扬谨,“翎儿......”
男子像是不想再听这些话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与钟扬谨和宋邺道别后,便走了。
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慢慢地就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中。
钟扬谨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宋邺,“宋兄,抱歉了,本是不想让你手上沾上鲜血的”
宋邺摇了摇头,“这倒无妨,她本身就是那个奸臣之女,再者,她的手上也是布满鲜血的,杀了她,倒也是为那些冤死的亡灵报仇了”
钟扬谨往宋邺身边靠了靠,说道:“宋兄,你是怎么想的?是和我一起改变这天下,还是衣锦还乡,回邺城做个闲散王爷?”
宋邺接道:“我想我还是回边疆去吧,替你守着那一方土地”
钟扬谨看着他道:“宋兄,其实你可以继续待在京城做......”
宋邺连忙打断他,说道:“谨弟,不用说了,我也偏爱自由,在这京城待的三年,实在是待的不舒服,只有教翎儿习武的时候才感觉是我,别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钟扬谨知道他的性格,便也不做强行的挽留。
经过几日的翻修以及筹备,次月,钟扬谨登基,改国号为天元,原贵妃秦式为太后,其发妻林式为后,庶子钟竹为大皇子,未满月的嫡子钟夜阑为太子。原大将军宋邺被派至边疆驻守并获得一半的兵权,原吏部尚书韩黎进封丞相。
钟扬谨登基后,修改和颁布了大量的法令,罢免了大批贪污腐败的官员,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也被提前,众多先前一直不被任用的寒门子弟,通过此次科举考试成功谋得权位,不乏高位。
京城的大街上,一卖鱼的商贩对一卖肉的商贩说道:“要我说啊,这虽然是谋权篡位,但这皇帝可比先帝好多了,这以前啊,都不允许我们摆摊卖货,现在倒是鼓励我们做这些事,只是可惜了这刚刚继位没多久的小皇帝”
卖肉的商贩将一块肉递给来买菜的一位妇人,妇人听卖鱼的商贩说完,便连忙接道:“那管得着这么多,我看那小皇帝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以前只允许我们去朝廷开的店铺买东西,还那么贵,都不知道他们贪污了多少钱”
卖肉的商贩接着说:“还不是那个以前的丞相,那个不要脸的大奸臣,本来我们先帝也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迷惑了,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昏君”他说到后面的时候专门将声音放小了。
妇人别过身去做了个吐口水的动作,“别提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晦气”
卖鱼的商贩突然忧患着说:“只希望这个皇帝不被奸臣迷惑了”
妇人想开口说些什么,倒也没有说什么,叹了口气拿着刚买好的肉走了。
卖肉的商贩安慰着他说:“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不就是多挣点钱,哪怕这之后真变成昏君了,倒也不会像之前那么难”
卖鱼的商贩不再说话了,这两人一起摆摊了大半辈子了,只是过去的将近五年的日子里不准摆摊,那五年的时间里,两人过得有多惨也是心知肚明的。
卖肉的商贩看着天空,说道:“只是可惜了那个小皇帝,才登基不到一个月就惨死宫中喽”
两人都没再说话,倒是旁边买菜的一个老妇人说道:“何必去管这天下是谁的,用什么手段得来的,我们只需要在乎,哪一个皇帝好就行了,这帝王家的事我们管不着”
大家都没再说话了。
皇宫中,钟扬谨和林宛一起共进晚餐。
钟扬谨说道,“宛儿,这地方住的可还习惯?”
“倒也习惯”林宛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昨日,秦嬷嬷与我说起,应该举办选秀充盈后宫这件事,臣妾想了想,倒也对,现下,陛下已是皇帝之位,也不必考虑......”
钟扬谨夹起一块肉放入林宛的碟中,道:“朕原先还怕你不答应,才未提这件事,确实不少大臣也上书提及此事,其实,也就是想往朕后宫送人罢了”
林宛说道:“皇上才刚满二十二岁,他们如此倒也是很合理的事”林宛看着眼前的少年,想道:这个十岁就名声远扬的少年郎,十七岁就做了太傅的人,在二十二岁登上了这九五至尊之位,自己能永远待在他身边就好了,又何必要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况且,不早也有了通房丫环吗,不早也有了钟竹吗?自己拿什么去求呢?
钟扬谨笑了笑,“宛儿如此善解人意,朕也就放心了”
林宛心中闪过一丝苦涩,但也是压了下去,说:“就定在明年初夏吧,不然大臣们又该催了”
钟扬谨点了点头,“那就依宛儿的”
林宛假笑着说:“好,那臣妾也该准备准备了”
钟扬谨点了点头,说道:“宛儿,先歇息吧,朕今晚去御书房处理一些奏折”
林宛点了点头,乖顺着说:“好,陛下也别熬太晚”
钟扬谨走了,林宛看着他的背影,心念着:是御书房还是慈宁宫呢?秦晚照当真如传言那般美丽又温婉啊,我怎能比得过呢?拿我救过你的命吗?感激不是爱啊,但我只有感激啊。
林宛摇了摇头,便吩咐宫女为自己洗漱了。
钟扬谨出了坤宁宫,便取道去了慈宁宫。
钟扬谨退下了所有的宫人,独身一人走了进去。
秦晚照正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说道:“不是说了,我不需要你们伺候吗?”她没有睁开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钟扬谨不顾这句话,继续往前走着,直至走到她的榻前。
秦晚照听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感受到身边有人站立着,睁开眼睛刚想训斥,却看见来人是皇上,愣住了。
钟扬谨抚上她的手,那手本就白皙,经过与他自己的手的对比,变得更加白皙,他抚摸了一会,道:“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不就是劝说人生苦短,欢乐即逝,贪得这花间的西斜阳光?”
秦晚照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钟扬谨道:“晚照,你做贵妃也才五日吧,就直接成了太后,依朕所闻,你还是清白之身”
秦晚照明白了他来此的目的,出口道:“陛下,不可无礼,我现在是太后,虽与陛下无血缘关系,但......”
钟扬谨不管她说的话,吻上了那还欲说些什么的双唇,随后强抱起她向床榻走去。
轻解罗裳,烛光摇曳。
次日早上,秦晚照起床的时候,便留下了眼泪,口中喃喃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