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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窟镇 楚夙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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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夙安坐下,靠在一旁的树上,手里把玩着几颗狗尾巴草,无所事事,悠然自得。
那边校场上气宇昂扬,他在这边昏昏欲睡。一阵微风吹过,乱了他的发梢,楚夙安悠悠转醒,耳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传音。
“哥!”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能听出来的愉悦。
楚夙安:“……”
他刚才还以为是苍冀长老,听到这声音,无奈道:“我还有事,你找我干什么?”
那边崇子岱微微疑惑道:“可是阿哥不是在睡觉吗?”
对啊,他的一举一动天界也是可以看得到的,这就有些尴尬了。
他汗颜道:“我现在有事了。”
“别啊哥我也有事的!”那边崇子岱焦急道,“师父正忙天界公事,让我带话给阿哥。”
“说吧。”既然是帮师傅带话,就一定很重要了。
“好像,好像是……”那边顿了顿,“西边有异动,西边……”没说完又沉默了。
……
也不知道天界众人是有多忙,要一个这样的表弟传话。西边是驹山,离小镇很近,但离絮华门却很远,近些年常常被封山,说是有妖邪作祟,却无人证明,但这么一说,也是值得去查探一番的。
“驹山?”楚夙安问到。
那边一阵肯定,然后道:“师父还说可能会很棘手,应付不来的话就……”
没等他说完,就被楚夙安打断了,他一向听不得别人否定,毕竟是天界不败战神级别的,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这在凡间更是猖狂一些。
“那好那好,帮我告诉师父,我知到了,明天就能出发。”楚夙安扶额。
“嗯嗯,”崇子岱笑道,“我最近学会了做鲜花饼,等阿哥回来尝尝。”
楚夙安微笑:“好啦好啦知道了,我真的有事了,改天再说吧。”
那边的少年似乎心满意足,嗯了一声,就没了声音。他起身抖了抖衣服,看已近日暮,校场上只有窸窸窣窣的几个人影,每个人的影子很长倒影在地上,遮住了不少黄昏。
不算早了,拍拍袖子准备走。
后面传来了淡淡的声音:“苍冀长老?”
他一愣,好半天反应过来,转身道:“崇子岱。”
穆云淡微微皱眉道:“他找你干什么?”
楚夙安道:“替师傅传话,明天启程驹山,说是有异动。”
穆云淡陷入沉思:“妖神善隐匿,不一定会是他。”
“说不准呢,”楚夙安一摊手,“若真不是,就当是夜猎吧。”说完准备走。
穆云淡也没再多问,朝相反的地方走去,听见她远远道:“明日辰时一刻,别迟。”
穆云淡声音大了些,从远处听没有那么冷淡了。楚夙安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高声应了下。迎着暮色,走进黄昏,走进了那片翠绿的小树林。
其实,无论天上地下,还是要有人陪着的吧。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不是阿鸢,不是师父,是穆云淡。
未到辰时,楚夙安就睡不着了,翻身下了床。整束好坐在桌前,从藏书阁里找来一堆驹山的资料,又圈又画,很是认真。
驹山十年里封了七年,整座山巍峨高耸,直插云霄,很是壮观,却无人敢靠近。但山上住着一个族群,历年掌管着驹山。
“驹山,驹隶族?”楚夙安喃喃道。
略有耳闻。此族人凶猛强悍,先祖受过高阶修士的指点,后人传承,很多具有修仙的潜质,却因被困在山上不得自由,维护历代遵守的承诺。
真是如此,此次前去便会与他们打交道。但转念一想,有妖邪作祟,驹隶族不可能坐视不理,这就有一漏洞了。
楚夙安想不明白,抓了抓头,整理好宗卷,带在身上,准备向西门走去。刚出了门不久,见校场的小道上站着一个人,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那人见了他,连忙跑过来,甜丝丝的声音喊道:“师兄!”
白井溪。
楚夙安笑着调侃道:“师妹真是想我了?”
白井溪撅了撅嘴,从后面拿出一个小框子 ,是个食盒,道:“师兄出门历练,我多做了些小点心,给你和穆师姐的。”
楚夙安闻言,失望道:“还以为师妹只给我一人的呢。”
白井溪看了他一眼,娇声道:“师兄回来可也要给我带好吃的啊,门卫森严,好久没出去过了。”
“师妹的好意我收到了,等我的礼物吧。”楚夙安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微微一笑,朝远处走去。
他觉得自己来的很早,却没想到,穆云淡已经站在外面的马车旁了,一袭红衣好不显眼。西门的台阶不高,走了几十阶就来了下面 ,道:“穿成这样,你这是出嫁等郎胥呢。”
穆云淡没理他,负手靠在马车上,泛着紫光的佩剑在腰间更是显眼。也是,她天上地下不就都是这么穿吗。
从远处走来,楚夙安才道:“覃师弟呢?”
穆云淡道:“等会吧,初来乍到总是不适应,说不定在找西门呢。”
“我研究了下,此次若是与驹隶族交好,在山上可以畅通无阻的。还是选择偷偷上山?”楚夙安问。
穆云淡淡然道:“他们把手很严,上空布满结界,后者不可行。我们是正经修士,自报家门就可以。”
楚夙安才反应过来,嘟囔了句:“不得低调吗?我做神仙时来凡间游玩可从来没有说出过真实身份。”
穆云淡无语一阵,道:“我要是凡人都不信,哪有主神这么闲,三天两头来游玩一次。”
“……”算了,论嘴仗,他没赢过穆云淡。
就这样沉默一阵,楚夙安思索着,穆云淡已经进了马车。
后面传来一阵凉凉的声音:“师兄。”
楚夙安猛的回头,笑着招手道:“覃师弟。”
穆云淡闻声掀起车帘的一角,望向他。不等楚夙安多言,覃洂会意微微颔首道:“穆师姐。”
穆云淡“嗯”了一声,坐了回去。楚夙安问:“师弟可会骑马?”
“以前骑过,不熟罢了。”覃洂道。
楚夙安牵了一匹黑棕色的骏马来到他跟前,自己选了另一匹,仍给他了个马缰,道:“试试吧,这匹马颇通人性,这次先练练。”
这时穆云淡下了车,道:“此次出行不方便,还是驾马的好。”
快马加鞭,远处的竹林里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白衣素净,黑衣幽朗,红衣似火。三个影子随即消失在了尽头。
长窟镇是驹山附近一个闻名的镇子。最令人家喻户晓的就是这里的小吃了,不少善游山玩水的人们经常来的一处地方。这镇上热闹地很,不少商家叫买着,什么小玩意都有,不同其他镇子,光是吃的都能凑一条大街,还没几个人从这走时是空着肚子的。楚夙安被一家面具铺吸引了,金银面具倒是好看,他随手拿了个,匆匆付了银两,去追前面两人。
这面具银白的,在日光下泛着银光,楚夙安将他置于腰间,面具上垂下的银穗子撞击发出叮叮的响声,悦耳动听。
日头已是黄昏,奔波了一天,三人也是劳累不已,进城找了一处体面的小店暂时落了脚。
光看这装扮,就不想是寻常百姓家,再看看这脸蛋气质,不少人纷纷看了过来。老板娘忙走过来,一脸和气地把他们带到处安静的桌旁,笑着问到:“三位客卿看看要点什么跟我说。”
楚夙安看看另外两个人不为所动,随手划了几个菜交给了老板娘。
看两人相对无言,突然感觉带了两个哑巴出来,不禁唏嘘一阵:本以为穆冷淡一天三句话封顶了,没想到师弟更是厉害。再一细想,一路上确实没听得覃洂说几句话。
闲来无事,看到了旁边桌的位年轻姑娘时不时瞅一眼旁边的覃师弟,打算找点乐子,挑逗地笑到:“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那姑娘顿时红了脸,转向一旁。覃洂只是眼斜了一下,定力是真的好。楚夙安磕着桌子上的瓜子,听后面跟那姑娘同桌的男子道:“看公子气宇昂扬,定是修道之人,敢问公子出自哪派门下?”
楚夙安闻言,下意识看了下穆云淡,见她微一颔首。楚夙安答到:“惭愧,我等出自杂派剑修,并不怎的出名。”
这下那男子不说话了,又觉得有些失望。见这衣束,又是随处可见的朴素,楚夙安又问:“这位先生可是长居此处?”
那男子放下酒杯被这么一问,神色立刻变了,急忙道:“是是是,像是修道中人,都是不常来的,如今这处地方遍地布衣,你们可是多显眼啊。”
这么一想,自打进镇以后还真没见过修道人。往来云游道士都喜欢游山玩水,再偏僻的小村庄都会有人去碰碰运气夜个猎,这样看有些蹊跷了。楚夙安沉思一阵,见那人是个自来熟,就说了下去:“听闻长窟镇后面有座山,若是先生知道点什么,可否讲述一二?”
楚夙安自知不妥,但还是问了下去。覃洂和穆云淡也停止手中的动作,望了过来。
那男子本身想避开这话题,但三人眼神紧盯着他,颇有点不自在。噎了下,话锋一转,叹道:“年轻人容我劝几句啊,后山那是个禁地,听闻转抓你们这些修道者,还是避着些的好。”
这可不明白了,那妖物真有那么强,竟然连高等修士都没来过。可若是如此,为什么其它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只有驹隶族能安然无恙?
“若是方便,可否告诉我们全部您知道的?”穆云淡突然出声。
草率,直接。完全没有刚才他的拐弯抹角,又被楚夙安暗暗佩服一次。问地那人又卡住了,拜了拜手。只有那姑娘一直注意着,欲言又止,现在得到了说话的机会,笑了一下,替那男子说了下去:“这个就有些说来话长了,我就从简叙述吧。”
“这驹山从前不叫这名,叫无人岭。”
说到这里,穆云淡不禁看了眼楚夙安。他心中不禁一笑,这山有印象,在天界一次闲来无事,喝了些烈酒,感觉花天酒地的。就给下界批名。到了这山时,觉得名字实在是不吉利,就提笔一挥,将无人岭改为了驹山。而驹一字,有些令他脸面挂不住了,他小时喜欢骑马,常常一天除了吃饭练剑,都坐在马背上,因此得名。
天界众仙也把这座山称为“醉人堤”,每次有人拿这来挑逗他时,都不禁调开话题,黑历史啊黑历史,这可忘不了啊。
“也就因为这啊,驹隶族真是越发猖狂了,以为是天界的眷顾,常常欺压百姓。”那姑娘擦了一把虚有的眼泪。
“驹隶族和这妖物的传说有什么关系?”一旁沉默多时的覃洂抬眼问。
那姑娘正色说:“这也没太多传言了,是近些年出的邪祟,但并不下山祸乱,众人权当有恃无恐,驹隶族本就与世隔绝,消息很少外露,那有人闲来无事去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