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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六界劫难 本座还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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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上缚有血契,可这是缚的什么还不知道,万一只是一笑而过,难免日后不会卷土重来。楚夙安躺在自己的寝室,外面很亮,他伸手放在眼前挡了挡,却还是犹豫不决。猛的坐了起来,将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门口响起了扣门声。楚夙安往那边瞟了一眼,问道:“何人?”
“是我啊,哥!”外面一位少年声响起。
楚夙安脑袋立刻又疼了起来,无语片刻,道:“进吧。”刚说完,一团淡蓝色的身影窜了进来。
又是他那个便宜表弟。
崇子岱。
虽然不是亲生,但也算是远近临亲了。他对这个表弟,是算不上看得起的。奈何命运相似,倒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表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少年,虽然是个小傻子,也勉强能令人接受吧。
这人一身蓝色道袍,勉强扎了一束头发,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如果不开口,倒像是一位贵族的小殿下呢。
楚夙安尽量不去看他,只是生硬的问到:“你来干什么?”那小傻子掏了掏兜,摸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玩意,竟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串,楚夙安顿时睁大了眼睛,疑道:“这,这是天璇玉,你从何得来?”
崇子岱眨眨眼,不答。笑嘻嘻的坐到床边,拿过楚夙安的手,将玉串放上去。
这东西冰凉凉的,玲珑剔透,很难让人不喜欢。天璇玉是上古神玉,虽然楚夙安不缺,但对于除他以外的人来说,极为珍贵,更不可能落在一个小傻子手里。
只闻崇子岱笑道:“送给你!”
“……”真是豪爽。
楚夙安扶额,但也无法,只得轻拍了拍崇子岱的头,道:“谢谢了,我一会还要去找长老们谈话,改天再和你玩吧。”
“哥哥这么多事,一定很忙吧。”崇子岱微微仰头。
楚夙安轻笑,眼珠转了转,恐吓道:“是啊,可忙了,要是师父知道是你耽误的,可要罚你喽!”
谁知道崇子岱噘了噘嘴,道:“那哥哥先带上玉串,阿岱就走!”
楚夙安无法,只能带上。崇子岱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似是极为开心的溜了出去。
可小傻子知道,表哥喜欢收集玉做的各种首饰,尤其是头上那支玉钗,爱不释手,甚至从未给人碰过,越是这样,就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多希望自己的做的这玉串,也能得到他的喜爱。可小傻子不知道的是,他即使将玉刻成任何东西,淋漓尽致,也比不上楚夙安头上的那支玉钗。
楚夙安看着他离开,吐出一口气。一抬手,摸到了那玉串,在他的手上熠熠发光,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喃喃道:“阿弟……”
“主上……”一个黑衣人半跪在阴冷的府邸里,声音颤巍巍,身形也不稳。
是魔尊。
可魔尊突然暴起,想伸手掐面前人的脖子,却被那人一挥一阵黑气撞到了墙上,几盏挂在墙上的油灯砰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为什么?!”魔尊口吐鲜血,蓬头垢面,喊到,“你说会赢的!为什么?”
他前面的哪位神秘人不语,却充满了怒意,看了看手上的血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魔尊依旧不依不饶,嚷道:“如今我输了!天界不会放过我!你却能好好做你的凡人去了,一辈子无忧无虑,可是我呢?!你让我怎么办?”
那人实在是被吵的聒噪了,一挥手,魔尊晕了过去,可他望着自己的身躯,妖气在不断减弱,不出三个时辰就彻底失去力量,载入忘川之中,遭受凡间轮换。
“楚夙安,我恨你。”他语气之中,埋藏着刻骨的冷意,瘫坐在身后的榻上,缓缓闭上双眼,面具贴着脸庞滑落,摔到地上。
若还有机会,我会亲手杀了你。
楚夙安在寝室里愣了会儿神,踏出殿堂,向师父宫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少仙君长老见到他,无一不敬重有加,他却目一路不斜视。很快到了苍冀长老的散尘宫,他轻摇了摇门口的银铃,宫口很快幻化出一扇宽敞的门来。
“师父!”楚夙安大声道。
苍冀长老正在桌子上写章卷,闻声,放下墨笔,抬眼问到:“何事?”
楚夙安关注的点却不在为什么师父这么大年纪遇事竟如此风平浪静上,疾步走到了桌前,道:“夙安想请教师父一事。”
他笔划着,道:“上次那神秘人手上的血契,到底立下的什么?”
苍冀长老微微皱眉,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我从未见过比这强的妖孽,”他咬了咬牙,“邪祟不除,六界难安啊!这是天界的一劫,我必须将他除去!”说完才觉得自己有些焦急失态,连忙行了一礼。
苍冀长老摇了摇头,叹息道:“这血契分为四级,从低至高依次为:荷,樱,栀,牡。而前三者,顶多就是受皮肉之痛罢了,那人手上血契化为了牡丹图腾,这个图腾也最阴毒,缚此咒的人必须放弃任何强大的力量,削去六界籍户,沦为凡人遭受轮回。,”
“但他不一样,他是六界浩劫,只要他活着一时,六界就危险一分!”楚夙安道。
苍冀长老竟然也露出一丝微微的惊疑,道:“那你要……”
楚夙安闻言,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双眼微微发红,颤声道:“我代替六界下凡历劫,誓杀此邪,还请师父批准。”
“胡闹!你给我起来!”苍冀长老竟第一次气成这样,猛的站了起来,“你是六界圣尊,此去历劫生死难料,一搞不好就是形神俱灭,六界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楚夙安愣是跪在地上,半晌双眼直视前方 ,就是不起来。
苍冀长老恢复了平静,道:“你父母守护了六界上万年,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就是为了护你周全。”
楚夙安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头,道:“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六界太平吗?”
一瞬间,苍冀长老竟然哑口无言,他从楚夙安眼里看到了哪种坚毅,但这种眼神,他知道了,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他的一厢情愿。沉默了好一会儿,颤声道:“我会安排天界中人在凡间护你周全,随你吧。”
楚夙安跪的两腿发麻,一起来又要倒下,双唇发白,扶着门框微微一笑,勉强道:“谢师父恩准。”
“你还有伤,回去调养好了,日后再议。”
要说楚夙安最大的缺点,人尽皆知,那就是身体羸弱,要不是有法力傍身,他早就生过几场大病了。
回到宫中,他倒是没有休息,而是在桌前胡乱思索着,把玩着那串玉珠,一筹莫展。趴着桌子上昏昏沉沉中,似乎摸到了那支玉钗,已是近黄昏。突然,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小人,在这遮天蔽日的树荫里练剑,额上留下几滴汗珠,他伸手一擦,毫不在意。貌似有六七岁,眉目清秀,有些眼熟。楚夙安心中一动,想了起来。
是自己小的时候。
他皱了皱眉,想努力从梦中醒来,可这太真实了,他连站起来的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旁边的小树林跳出来了另一个小少年,他们年龄不相上下,这个少年长得稚气一些,有些可爱,端着一盘冰凉凉的水果,小步朝正在练剑的楚夙安跑去,笑着喊到:“阿哥,你练了这么久,来吃些水果吧。”
又闻见这声音,楚夙安顿时僵了,似乎想哭,胆在梦里却一滴泪也流不下来。他确定了,这时他的亲弟弟,也是他最重视,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同父同母,最后却因为救楚夙安而命丧黄泉。
那边的楚夙安很专注,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剑稍,也轻笑着应道:“谢谢你啦阿鸢,但是我要是练不好,恐怕会受师傅谴责的。”
阿鸢撅噘嘴,道:“师傅真不好,都让阿哥练了几个时辰了,连休息都不让。”
小楚夙安道:“师傅也是为我们好,你可千万别让师傅发现你来了这里,不然就要一块责罚了。”
阿鸢从石头上坐了起来,拍拍手,道:“那等阿哥练完剑就来陪阿鸢玩好吗?”
小楚夙安无奈地笑了笑,答应道:“一言为定。”
楚夙安一直在远处看着,双拳紧握,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小时候苍冀长老很严厉,但他还是很感激历来对他的滴滴教育,从来不会在背后议论师傅,更从未与师傅斗过嘴。
小时候的他,认为阿鸢,师傅就是他最重要的人,只要他们在身边,就会一直开心。但他掌管了六界以后,才发现,自己太容易满足了,他的责任是做天下苍生的神,但却没办法救赎自己。在那时,阿鸢就已经不在了,他很想知道前因后果,在自己的屡屡盘问下,只得知了阿鸢是为自己而死,那几个月,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闭门思过,茶饭不思。要不是师傅的精心劝导,哪里还会有勇气担起六界。
那边的阿鸢转过身,刚要往前走,却顿时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师……师傅。”
楚夙安也猛的回头,看见苍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鸢,那时候的苍冀长老也年轻了一点,总之头发不是白花花的了。
“师傅,是夙安没好好练剑,让阿鸢陪我来谈话,弟子该罚。”楚夙安低头,轻声道。
这边阿鸢睁大了眼,练练摆手道:“不,不是的,阿哥一直是在好好练剑的,是我要给阿哥送水果。”
小时候这样的兄弟情苍冀长老也是看多了,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道:“你们两个,去天祠台,面壁思过三个时辰。”
阿鸢似乎还要说什么,楚夙安立刻道:“是。”然后拉着阿鸢的手跑了。楚夙安想起来了,那时他仙龄很小,离阿鸢离开还有很长时间,不由自主心生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有一瞬间想冲过去,抱住阿鸢,不放开,可当他伸出双手,却从阿鸢的身体穿了过去。这也只是残影罢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一人叫他,这声音,从四方八面传来:“圣尊,醒醒。”他猛的坐起,眼前视线模糊,竟是带着泪。缓缓抬眼,见泠尧仙君站在他的榻前行了一礼,道:“今日本身圣尊召集会议的一天,迟迟不见您来,苍冀长老便让我来寻了您。”她表情微带着笑容,似乎亲近又生冷,“圣尊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楚夙安在天界一向脸皮薄,忙转过头,抹去了泪水,道:“无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