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面具》与那个海

68、责独（一）

　　68.关于阿宅假扮现充这件事
　　今天是我初三辍学之后再度回到校园的第一天，我的任务是：在学校里交到朋友！
　　我要去的是g市的一所私立高中，我已经一两年没上学了，虽然有很多个人信息方面的问题可毕竟是私立高中很多东西都很好摆平的......这是我选择德雅高中的理由之一
　　第二个理由就是，我的哥哥的学校g市财大就在隔壁，想到这一点我就忍不住想要上扬我的嘴角
　　而第三个理由，想到第三个理由我又要收回我上扬的嘴角了，想想就烦，我的哥哥在他们那个学校的校园墙被人造谣了，而且造谣的帖子很多都是捕风捉影，却有很多人在下面骂在下面嘲笑
　　而里面很多造谣的手法，包括里面帖子的文案我都很熟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做的，所以我来到了德雅高中......
　　“哼，窗外的人好多，人就像垃圾一样”我坐在后座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用手托着下巴忍不住这样说了一句，恐怕黎袖和哥哥是听不懂的吧，毕竟这次的事情是我过去有关，为了证明我自己的成长我必须自己一个人完成！
　　这......是我的宿命
　　“莓子怎么了，突然变得话多起来了”他那慌张的语气，不会以为我生病了吧，呵，明明是医生
　　听不懂我话的这位司机先生是一个医生，因为职业之便他可以在哥哥的学校呆着，也有负责我和哥哥的治疗，我一般都叫他黎子
　　“可能是上学太激动了吧，你知道她这个年纪，突然幻想自己的手有什么‘王之力’‘雷电之力’什么的也很正常”哥哥说话了，虽然哥哥也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但哥哥说的对！我坚定的点了点头
　　谁知黎子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之后露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表情说“莓子你的表情好像在说‘哥哥说的都对’啊”
　　虽然平时就知道黎子的医学技术高超，可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心理学学得好还能读心！怎么做到的！难道说我今天话真的很多？哥哥呢，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嫌我烦了，不要嫌我烦啊
　　我红着脸低下了头，总感觉......好羞愧哦
　　“噗”哥哥笑了一声，我抬头看过去，透过后视镜和哥哥对视了，哥哥刚才就是在看我，可恶了，要不是因为今天要上学我就带单反把刚刚那一幕拍下来了！
　　我看着后视镜，哥哥还在看着我，他那墨绿色的眼睛里好像有旋涡流转，哥哥的眼神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他看着后视镜里脸红的我笑着说“没事，很可爱，莓子这才有了几分孩子样”
　　难道我现在的样子，在哥哥看来很可爱......？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我想让哥哥看见我的成长，才不是希望他说我有孩子样，我偏过头假装看风景
　　可是不知我五官到底哪一个部位是内鬼，居然完全暴露了我的想法，前面的黎子看着我偏头还笑了起来，我都忍不住在车上找有没有地洞让我钻了，丢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黎&徐：莓子真可爱哈哈
　　***
　　学校门口一停车就有很多人围观，我不禁有些紧张，黎子真的是，为什么要开这么炫的车！哥哥真的是，为什么要送黎子这么炫的车！
　　坐着这样的车去学校，就好像在告诉学校里的恶霸说“我有钱，快来打劫我”一样
　　而且......而且，我这么寒酸，就这样下车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和这车根本不搭啊！在我紧张到发抖的时候哥哥已经下去了，还帮我开了车门，我下车的时候他还帮我挡脑袋！我左右看了看，那些围观的人都没散，还对我露出了羡慕的眼光，不知为何这些眼光并没有让我紧张，现在除了呼吸很重之外也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的情况发生
　　反而心情极度舒适，因为我这个哥哥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似乎是看我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哥哥也很高兴，他对着车子里的黎袖点点头然后示意他先走，哥哥大概是想把我先送进去吧？然后我看见黎袖就先进g市财大停车去了
　　“别紧张，莓子，他们估计以为咱是有钱人了”哥哥这样安慰着我，伸出手想让我牵着他走，我是会以为别人视线而紧张的人吗？我是，我牵着哥哥外套的袖子，并没有牵他的手
　　“我们不是有钱人吗？”我装作天真的样子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莓子，我们就是，别害怕，如果莓子在学校有感到身体不适，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一定要打电话给黎袖，我的话最近有点忙”哥哥小心翼翼领着我上楼梯，等到了老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下了，他回头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哥哥，你不用太担心我这边的事情，我的病这一年已经好转了很多，哥哥忙去吧”哥哥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小孩，我才不会做出让他操心的事情，我是有分寸的，很多事情我早比很多人都懂的
　　“嗯嗯，但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和莓子班主任聊聊”
　　“可不可以不说......”可以不说我社交恐惧症的事情吗？我不敢开口直说，我怕走廊有人路过听见，哥哥能懂我的意思吧？这种病很多长辈都不会当回事的，我不知道班主任是什么样的人，不敢妄下定论，
　　哥哥点点头带我进办公室和班主任见面了，结果哥哥只是和那班主任说了我头发黄是因为我是混血儿，那班主任也是心大......这潮色一看就是漂染的，他还真当我是混血儿了
　　学校拿到的我的档案就是混血儿？我偷偷看了一眼在和班主任交流的哥哥，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之后只是笑了笑
　　昨天我才和他说想上学这件事，我一开始还觉得如果哥哥不答应的话我就不来了
　　可昨天说的，今天他连我发色的问题都安排好了，原来哥哥一直期待着我走出来，只是从来都没催促过我
　　***
　　教室里
　　班主任她只是让我先坐着和大家先自然熟悉一下，今天班会的时候再来自我介绍
　　我点点头坐到了后排的空位，那是班上唯一一个空位了，根据我的经验……
　　“她长得好可爱好想和她搭话”那些女生里有人这样说
　　“喂她怎么坐在那里，我去提醒她一下”其中一个朝我走了过来
　　我有些紧张，光是要对上别人的目光，我都感觉脑子空空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我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大概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那个，同学，你还是不要坐这里比较好”那个女生一脸担忧的说出了我设想中的那句话
　　“可是我看这里是空位啊，难道有人想要和我换吗？”我装作疑惑地问，有时候装傻真的是个好办法，当然是在对方对你有那么一点点好感的时候
　　“额……”那位女生有些犹豫，她回头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坐在一堆的其他人，她们一下子都移开了视线
　　“难道我这个位置旁边的坐位，坐着穷凶极恶的人吗”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正是什么做了坏事或者穷凶极恶的人，大家大概都不敢过来，甚至只敢远远提醒我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猜测对方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如果真的是一个凶得不得了的人，那位女同学还冒着危险来提醒自己，拿自己不是平白辜负别人的关心了吗
　　果然真正和人相处还是很难啊，要是一开始遇见的就是哥哥这样的人，我估计就觉得世界上全是好人了
　　也不会这样平白揣测其他人的关心
　　“那个，同学，我想先看看和同桌能不能相处，如果实在不行我会让老师帮忙调座位的，谢谢你的担心”还是先谢谢人家吧，我说完之后叹了口气
　　在我说这句话的同时后门响起了开门和关门声
　　我说的话可能也被后门进来的人听见了，我没有回头却也能知道大概是我这位同桌来了，因为那个“过来提醒我别坐这的女生”脸上表情实在不好看
　　那位同桌穿着衬衫和学校发的校服，有些驼背而且还低着头，明明头发不长却还看不清眼睛，但看轮廓可以看出来是一个男生
　　他一坐下就打开书本开始记单词，就好像没有听见我对那个女生说的话一样
　　我只是细细观察了一下，他似乎毫不在意也没有朝我这边看过来，太好了，我本来也不是爱说话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些中二，但是能拥有一个安静的青春才是我看遍人情冷暖后的夙愿
　　我叹了口气也没说话了
　　就这样我们同桌二人都拥有了一个安静的上午，不知道哥哥那边怎么样了
　　……
　　***
　　另一边
　　莓子那边安排好之后徐漾就匆匆回了学校，学校那边只请了两节课的假，现在九点多了赶回去正合适
　　差不多课间的时间，他匆匆走入正门现在是，殊不知在学校内一场针对他的“恶作剧”已经在悄然密谋
　　有同班的人从他身边路过的，就加快脚步，像要和他赛跑似的
　　很快，到了教室门口，已经差不多到了要上课的时间，大家刚都赶在自己面前进了教室啊……现在进去会不会很显眼，徐漾伸手把虚掩的门打开
　　这门却有那么点重量
　　啊，他们不会是“不小心”把平时洗拖把的那个桶装满水放在门上了吧……
　　仔细一想刚刚同班同学看见我都走那么快，难道是早有预谋？
　　这也是方幽客计划里的一环吗，真的是经典到不知道怎么吐槽的一个过家家法子呢
　　“唉”
　　……算了，就让他们砸一下然后趁机溜出去看看莓子那边的情况吧，总感觉她还有事儿瞒着自己。
　　在教室里众人的期待之下，徐漾稍微用了点力推开那个门
　　“！！！”
　　身后有一道冲劲裹着自己就那样倒进了教室
　　清晰入耳的是那桶水泼下来的声音和铁桶砸到身体的声音，虽然不知道身后是谁，但情况还是很容易看清楚的
　　自己欠别人人情了……而且现在全班同学都看着，自己和身后那人的姿势绝对不妙，看班上那几个女生脸红的样子
　　磕到了的不止她们啊，还有身后这位的……
　　徐漾愣了一会儿后被身后那人捞起来了，他并没有确认身后那人的身份，而是先观察了一下课桌上坐着的那些同学们
　　有假装不知情的、有觉得可惜的、有明面上都表现出还想整个大活的、有默默看着一切的幕后主使、还有钟信兰
　　幕后主使和钟信兰坐在一块了，徐漾忍不住皱眉，如今只是看着都心下苦涩，要等他们二人真的结婚自己不得哭到眼泪成河啊
　　身后门外又有些响动，是张诺和这节课的老师，张诺手里拿着一堆资料应该是刚从辅导员办公室回来
　　“老师，他受伤了，我带他去包扎一下”
　　徐漾扶起地上的桶放在门角，然后拍了拍刚刚给自己挡桶的人
　　那年长的女老师扶了一下眼睛，看清楚地上的水就点点头放二人走了“快去快回，别耽误听课，我们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签到”
　　没整到徐漾，班上的同学皆是觉得无聊，就都各自进入平时上课的状态了
　　而钟信兰脑子里还是徐漾扶着齐浩言走的一幕，他今天来教室比较早，看那些同学都在忙乎什么，好像是要整人
　　没想到是要整徐漾，徐漾被其它人护住那一刻自己差点就冲过去了，还好没有过去。要过去了，只会给徐漾他有希望和自己在一起的错觉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你们都是些大学生了，有谢事情啊，不要让老师再来反复教了，你们这么大的人开玩笑搞恶作剧也要注意坟寸……”台上，老师用她有那么点点的口音教训了一下大家，很快又开始讲课了
　　回到坐位，张诺看着门口有些担忧，刚刚发生什么了，让徐漾和齐浩言一块走真的合适吗？
　　是的，给徐漾挡了那桶子的正是齐浩言
　　他此刻光着上半身在医务室床上躺着发呆，在他发呆的方向是徐漾正在给他在医药柜上拿药
　　“最近你不太受欢迎啊”自己和徐漾到底有什么话题可聊呢？思来想去还是别想太多了，有什么说什么吧
　　“嗯”徐漾默默给人上着药，手法娴熟到那伤患一点痛都没有“我们以前是室友的时候你不也这样整过我吗？不是什么大事，我本来也不受欢迎的”
　　谁说的，要是再开朗一点热情一点……齐浩言不敢相信对人热情的徐漾了，那一面徐漾应该也是有的，但绝不可能是对着自己“你要是害怕，我可以陪你一起走就当弥补大一那会儿欺负你了”
　　说出这样一句较软的话，已经是齐浩言的极限了，他不像是能说会道的人，反而感觉这样的人，说不定在语言方面还很生涩
　　这样一想徐漾便觉得这个“前室友”倒有些有意思
　　“你挺受欢迎的，就不要待在我旁边了，到时候你那些兄弟都不跟着你混了”
　　徐漾这说的什么话？
　　齐浩言当时就不乐意了，想要拍床而起
　　转头却看见说那话的人正在细致的给自己伤口上药，十分认真，垂眸盯着伤口，他的睫毛此刻被太阳照的很清晰
　　睫毛好长，长得明明很好看，脑子里瞬间只有这一个想法的齐浩言马上移开了视线，只是这视线不移开还好
　　他一移开便发现这医务室居然亮堂了很多，奇怪，刚刚有那么亮吗？明明太阳没有变烈，阳光甚至还暗了些，为什么这个医务室看起来反而更亮了
　　药已经上好了，缠上绷带就算处理好了，他站起来张开双手任由徐漾给他缠绷带
　　“今天谢谢你帮我了，我过些日子请你吃饭，就不算欠你人情了好不好，看在我们曾经是室友的份上”他目不斜视认真包扎着，明明表情还是那样，语气却有些像是撒娇，至少在齐浩言耳朵里是那样
　　去年大一上学期时，徐漾在寝室里都是安安静静不吵闹，就算欺负他他也不会告状，当时自己就想要是以后找不到媳妇就把这小子带个假发拐回去得了
　　可惜不管是“找不到媳妇”还是“把徐漾拐回去”都是不可能的，齐浩言苦笑着摇摇头说“徐漾，我那受欢迎也都很肤浅”
　　“相反，我觉得你是受欢迎的，要是了解你了，就很难不喜欢你”我也想再多多了解你，齐浩言伸出右手覆上徐漾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他右嘴角下方的那一个小黑点
　　这张脸一聚焦上就很难移开视线，或许徐漾才是里里外外都是该受欢迎的，可是想到徐漾受欢迎的画面，唉
　　放下手，齐浩言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时间快接近正午，太阳已经没再照进来了，可这医务室还是亮，好亮，第一次感觉世界这么亮
　　“她们喜欢兰哥或者你才正常，不正常的才会喜欢我”似乎是在自嘲？但是徐漾笑的让人心痒痒
　　“那你觉得我正常吗？”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亮了，这才是能弄清楚原因的办法吧，齐浩言想
　　***
　　另一边德雅私立高中
　　烈日当空，大太阳照着人的影子都被踩在了自己脚底下，操场上只有一群热血沸腾的男高中生还在想着拼出个胜负
　　学校的一个小角落里，几个男生和几个女生都围着一个角落抬腿踢着什么，若是好奇定睛一看就能发现那群人正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打人
　　角落不远处的大路上，几个女高中生正在围着一个黄头发女生介绍学校“荣莓同学居然是混血儿，那怪是黄头发呢”
　　染的，怎么看都是染的吧！荣莓有些无言以对，大家都太好糊弄了吧。不过，被大家围着的感觉还真是不适应啊，而且，女高中生平时贴在一起的频率那么高吗？
　　她无意间瞥到了那个角落“那边怎么了，在打架吗？”
　　虽然这样问着但荣莓也知道，那有来有回的才叫打架，这画面就是明明白白的群殴，一群人欺负一个人
　　她再熟悉不过了
　　“嘘！荣莓同学我们先别看那个，先去吃饭吧”旁边的女生朝荣莓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去了食堂
　　角落里，身上遍布泥巴和鞋印的人眼神闪过一丝亮光又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