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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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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城市的高楼里,连风都吹不痛快,买菜还得掂量一下自己扁扁的钱包,超市里的鱼啊肉啊的是绝对碰不得的,就比如我最爱吃的大闸蟹,一只竟然要十多块,你还不如献祭了我助助兴!至于菜市场,每天赶着上班,下班场子都空了,至于一周一天的休息日,觉都不够睡,休想让我早起去赶集!就连蔬菜有时候也变得奢侈了起来,这时候我就分外想念老家,以及还没拆家重建的我外婆家。
我的外婆的屋子在当时的年代算是比较不错的,在大部分一层楼、两层楼的小平房里,它是稍有的三层楼,屋后屋侧是一大片菜园子和一条小河。就说屋后的菜园子吧,离门口近一点的地方种了一株普普通通的毛桃树,但是它清脆可口,一次能啃好几个。桃树旁边是一架葡萄树,葡萄成熟的时候,阳光从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间垂落在一串串紫色的葡萄上,甚是晶莹好看,当然,也不乏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葡萄,咬一口酸得很,所以我从小就不太爱吃。在远一点,被小水渠隔开的就是菜地,大片的土地被田垄分成一块块碧绿的菜畦,靠河的一边通常会种些西瓜、甜瓜、玉米,西瓜和玉米都是从小塑料棚的小苗苗开始培养。外公和外婆通常是把几根竹条完成半拱形插在土地里,再盖上塑料膜和黑色的塑料袋,那些栽苗的土地也会被分成一个个小块,方便到时候分开栽种。
再往左边就是蔬菜,有长条形的茄子(农村最常见的就是这种,圆圆的茄子长大后才知道有这个品种)、带点酸的西红柿、嫩嫩的小青菜、像朵花似的包心菜(就是甘蓝)、奇形怪状的胡萝卜、最难吃的芹菜、各种小辣椒、到处爬藤的黄瓜和丝瓜、蒲瓜,还有南瓜(南瓜花可以钓癞蛤蟆)、冬瓜,缸豆则会给它搭一个三角形的架子,还有四季豆等等,小的时候最爱的就是在菜园子里奔跑,或者追逐蝴蝶,如果没有蜘蛛网就更好了。隔着田埂是别人家的菜地,有芝麻、花洒、棉花,棉花开的花有红色的,我就特想摘下来玩玩。这块菜地也是临河的,河边还种着我外婆家的一棵枣树,是那种窄窄的枣子,树长得比较高,一到枣子成熟,我们就搬着把梯子,或者拿着钩子把枝条勾下来,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爬梯子。
水里长着一丛丛芦苇,芦苇旁边是一丛丛跟它差不多高的植物,不知道叫什么,就是叶子算是比较大,杆子是空心的,一片片叶子撕下来后会留下来一根细细的芯,可以吹出声音来,当然,我不行。或者干脆连杆带叶折下来靠在岸边的水里,等一会去拿上来就是一叶片的螺蛳,还有一坨红色的颗粒生物,一刮就是红色的液体,就跟那种擦破了皮的状态一样。
这是屋后的菜园子,然后是屋侧的,咱也不知道是西侧还是东侧,反正下午的时候那一侧就在房屋的阴影下了,是个乘凉的好地方。屋侧主要是种橘子树,一共栽了4棵,小时候喜欢坐橘子树的枝干上摘橘子吃,当然了,如果这些枝干能再粗壮一点、分散一点就更好了。屋侧紧挨着主屋的是一个小仓库,主要停放三轮车、农用工具、养狼狗和猪。靠走道的那棵橘子树下还有一个洗衣台,就是垒了四个石块,然后放上去一块平整的石板,我最喜欢的就是躺那石板上,翘着二郎腿,背部感受着早上夏天太阳的余温,头顶上是一簇簇白色的橘子花,散着一股股清香,偶尔有风从旁边吹过,把天上的云朵也吹远了些。靠河的也有过道,那一棵树下就养些小鸡小鸭,偶尔捞点河里的浮萍、水葫芦、大螺蛳给塔门吃,水葫芦上的那个凤眼花就留着自己玩。靠主干道的河边垒出了一小块地,就种些鸡冠花。
河对岸是一棵棵高大的树木,有的枝条都垂到了水里。我们村里的小孩会爬树的就爬树上捉些黑天牛、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圆圆的带金壳的甲虫,也不只是金色,还有其他五彩斑斓的颜色。通常这种圆圆的甲虫就装进瓶子里打架,黑天牛就用家里做渔网用的绳子套住它命运的脖颈。
这是屋侧的,再说说屋前,屋前的水稻田不记得是不是外婆家的,我只记得后门港有一块水稻田是外婆家的,没到水稻丰收的季节,一大家子就拿着原始的工具——镰刀一把把割过去,再放进打谷机里打谷子。屋前就种了一棵很大的栀子花,花开的时候可以摘一大捧放卫生间香一香,也可以用针串成一个花环、手环,如果没有黑色的小虫子就更好了。旁边的田埂上会长些红色的辣蓼草、听说是蛇的食物的蛇果,一般我都是当野草玩,那个蛇果长得像是缩小版的草莓,但是一般不会去玩,就怕一个不经意间与果丛间的真命天蛇对上眼,毕竟在那个水泥路还不疯狂的年代,偶尔碰上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可真是太正常了,水里洗个菜还能看到露出个脑袋游过来的水蛇。
再远点种着一小片大豌豆,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毕竟成熟了我就要被拉壮丁去摘豌豆、剥豌豆壳,那个壳的气味还不好闻。剥大壳也就算了,还得连豌豆上的皮有时候也要剥。啊,我只是想摆烂而已啊!
但是随着城市化的日渐扩张,村里渐渐少了小平房,多了一幢幢三四层楼高的别墅不像别墅的房子,终于,我的舅妈也闹着要新房,不拆了建新房就去外面买房,还能怎么办呢?菜园子被充作了地基,橘子树也被砍光了,栀子花也没了,这块土地上只剩一幢光秃秃的三层小洋房矗立着,还有那僵硬没温度的水泥地、杂乱丢放的几块木板,我熟悉的一切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