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可知》平素

8、月神候选 柳如是的心

　　佟心悦没想到月神是不分男女的，更没料到月神还是这样选出的。
　　国祝仪式在一个十分开阔的场地举行。
　　这片青石铺就的宽阔平地正前方高高矗立着一栋建筑，颇为显眼。那建筑颇似一座大殿，中有数根柱子支撑，柱子上绘着金色腾纹，殿檐下每隔十步便挂着一盏八扇琉璃灯，大殿被外围距离数十丈远的围栏围住，此时围栏外的青石场地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围栏之内，大殿之前的空地上立了十数个人，均穿着月白色的衣衫，心悦离得有些远，只觉得似乎有男有女，但看不清容貌。
　　心悦此时正跟着陵渺站在青石场前，自打她同陵渺一入这场地，总觉得周围的人们看见他们无不窃窃私语，好像在讨论什么。她疑惑的看向陵渺，陵渺却不以为意，只替她不断隔开拥挤的人群，向大殿的方向靠近。场地上的人着实不少，不过不知是不是拜陵渺的大神气场所赐，他们一路行来并未费多少事，很顺利的就到了最靠近大殿的围栏外。
　　心悦这才看清殿下立着的那些人，果然有男有女，年龄似都在二十岁上下，容貌无一不秀丽俊美，手里均执着一个面具。待她仔细一瞧，那些人手里的面具竟与自己戴着的十分相似。
　　有人匆匆过来打开围栏一处的暗门，陵渺冲他略一点头，便举步走了进去。心悦略有些迟疑，定在原地没有动。她心里有些明了为何佟相会如此轻易便同意了自己跟陵渺的出游。眼前这些人看样子十有八九是今次国祝上月神的候选人，他们容貌精致，神态多少都透出些高傲，身上又流露着贵气，恐怕都是由贵族子弟中精挑细选出的。想必自己这新认的老爹佟丞相这次是走了后门把自己和陵渺也给安排进来了，并且陵渺明显是知情的。难道当选月神有什么特别福利值得佟相如此费力安排？
　　“心悦。”
　　她正想着，忽听得美人师傅温润的声音传来，声音虽低沉可在这周围嘈杂的环境里她竟听得十分清晰。抬头看向陵渺，他自下马车以来从未摘下面具，可此时心悦能看到他面具之后那双眼睛里流露的令人心安的抚慰，于是不再犹豫，也迈步走了进去。
　　心悦所不知道的是月神这一形象在这里的民间传说中是颇为重要的一个人物，关于月神的传说在许久之前就存在了，要远早于国祝起源的传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月神被信奉为这片大陆的保护神，因此不管北彦、南楚、漠提还是夷滇，都有供奉月神。传说月神每隔百年就会转世为人一次，月神转世的国家在其保护下必定风调雨顺、繁荣安定，所以各个国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以不同形式从本国选出一个月神。心悦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在北彦一旦被选为月神，最大福利还在于男性往往可以借由这一契机顺利入仕，而若是女子，则可避开三年一次的层层选秀直接获得进入后宫并成为四妃之首贵妃的机会。
　　北彦国祝节上的月神挑选虽只因国祝祭祀上用到一个角色，但因为月神在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和祭祀仪式本身的严肃性而成为一项莫大荣耀，参加挑选的候选人无不出身高贵、才貌出众，每次国祝节上当选的月神不论男女均会受到百姓的追捧和拥戴。而这次国祝的月神选择更因为北彦百年一次的月神挑选在即，颇有些提前预演的味道，因此竞争就更为激烈了。
　　此时，毫无所知的佟心悦已随陵渺跟在一众人后从高殿一边的侧门登了上去。从这儿望去，前面就像个巨大的广场，此时正值日落时分，天边的火烧云映着广场上熙攘的人群，看起来颇为壮观。
　　心悦瞅着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是正殿一侧的偏殿。祭祀仪式会在夜晚举行，而在这之前，她瞅瞅身边摩拳擦掌的年轻男女，很明显月神角色的选择要先进行确定。
　　“我们不需要把面具摘掉吗？”心悦靠近陵渺小声问道。她下马车的时候看陵渺一直没摘过面具便也顺手把自己的面具也带上了，从穿过广场到登上大殿就一直没摘过。现在看其他男女都手执面具并不佩戴，以为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陵渺笑笑说：“如能被选中在祭祀中担当月神的角色是莫大的荣耀，即使不能当选单作为候选对象也是面上十分有光之事，很少有人在这种时刻放弃露脸的机会。”说着便将心悦的面具从她脸上摘下。她没料到他竟忽然有这种举动，没反应过来面具已被陵渺收入手中，而他自己的面具仍佩在脸上。
　　心悦愣了愣，随即说：“你的不摘？”
　　陵渺摇头道：“我只需助你在这次仪式上吸引到北彦皇帝的注意。”
　　“北彦的皇帝要来？”心悦吃惊。
　　“佟相是这么说的。”
　　心悦看着陵渺那面具下从容的眼睛，忽然道：“为什么要帮我？”
　　你应该是个怕麻烦的人，为何这样帮我。她在心中想着。
　　陵渺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的面容并非绝美，只是清丽雅致，她并未像这里的其他女子那样为了今晚的挑选描绘上精致华丽的妆容，可一旦配上那双流光溢彩、顾盼灵动的眸子，便霎时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绝代佳人，想是任谁也不会轻易忘记这样一双眼睛。
　　“你不是想做女官？”
　　嗯……这个，貌似是这样，心悦低头寻思。她听说佟相在朝堂上也早已安排人递过折子举荐自己入宫，可皇帝迄今为止对于她的去留没一丝表示。想来即便女官在这里是一个如此冷门的职业，自己一个忽然冒出来的长于乡野的丞相千金来做显然也不那么能服众。其实她也知道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了，入不入宫最终还不是看那个终极BOSS——北彦皇帝的意思。眼下，这个皇上好像是没打算给自己一点如愿以偿的机会，那么创造一切机遇引起BOSS的注意似乎就成了当务之急。

　　柳如是一直在注意着不远处那个从出现起就一直戴着月神候选者特制面具的年轻男子。她未看到他的脸，可直觉就认为这个人一定有着仙人之资，那一身清雅华贵让他在一众北彦国最为出色的男女中也毫不逊色，甚至将众人远远比了下去。想她长到如今，世间男子也不过只有一人能如他一般入得了自己的眼。
　　她是北彦太傅之女，自家父亲是当今圣上自幼的老师，深得彦皇尊敬，在朝中很有地位。她与彦皇虽然相差近十岁，可也是自小就一口一个“均皓哥哥”长起来的。在她心目中，这世间最完美的男子便是现今的北彦国君纪均皓，虽然如今的一国之主不能被自己再那么亲昵的称呼，可也阻挡不了她自小就在心中埋下的心愿。
　　再看那月华般男子的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一股愤恨之情涌上心间。为何这张脸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即使只有六七分相似，可也让她如鲠在喉。
　　她自小便许下的美梦便是在有着那张面孔的女子出现时化为泡影的。她的均皓哥哥从不会对女人温柔的笑，只除了那个女人。
　　本以为自己虽然小，却一直是他唯一特别对待的女性，没想到佟心语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样。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们成亲时那个女人甜蜜的笑靥。后来纪均皓荣登帝位，她在心里暗自高兴，那个女子再怎么特别也不会是他的唯一了。果然，她如愿看到了她脸上因心伤而生的失落。可即使佟心语故去，她想成为他妃子的愿望也似乎遥不可及。
　　看着眼前的女子在那贵雅男子身边巧笑倩兮，柳如是暗自攥拳，这次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输给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希望没事的话能上来冒个泡，想与你们交流一下心得，知道你们的看法对我写文真的大有帮助！Ｏ（∩＿∩）Ｏ～素素的心愿是，有朝一日文能出版，希望能赠给发评的大大们。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