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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一 ...


  •   琼山神死了,上清仙门无不拍手称快。

      “这祸害终于死了!”

      “真乃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各门仙尊围坐清池台,雀跃不已。

      “一座石虎,若非先山神醉酒误点化了她,凭她,哼,修到下辈子都飞升不了。”

      一人接话:“可不,石头就不懂冷热不通人情!先山神又去得早,没教导几年就让她掌了山神印,更没个忌惮,见我山中花草好看就拔了要移去琼山,我那仙山现还秃着!”

      “我那仙池也……”

      “还有我那炼药台……”

      ……

      其中也有疑惑的:“真死了么?”
      琼山神虽无半点仙风道骨,可有山神印傍身,六界中谁敢惹她。

      此时,人群中传出声清咳,一位仙君起身,“确实死了。她养在山中的凶灵突然发难,打了她个措手不及,琼山一门中只她一个,要对付成百上千的凶灵,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与琼山神曾有些渊源,得知她有难后立刻奔赴琼山,终归晚到一步,想到目中景象,感慨道:“以她的能耐博个全身而退不难,孰料凶灵竟齐攻长生树,长生树经络直通地底绵延万里震压太渊煞族,为固封印——”

      他紧接一叹:“琼山神以身伺树,身死魂消。”

      身死魂消……

      清池台默了良久。

      不知是谁冒出句:“竟连个轮回都没有。”

      立刻有人反驳:“那是她自找的!凶煞本属同族,她守着长生树怎么能收养凶灵,再说她座下不是没有过英才,那位护法神修为不在她之下,又稳重温和颇有风采。可她呢,一个女儿家没皮没脸地纠缠,已知流水无情就该放下,她却硬将人逼得撕契出走,换谁都该到此为止了吧,她偏不,追了十几二十年,在他和天女有情后,竟将天女所在的东兀神洲夷为平地,简直无法无天!”

      此话一出,又勾出不少旧怨,清池台你一言我一语,直说了三天三夜都没完。

      为她抱不平的仙君悄然离席,唏嘘了句:“功过——相抵吧。”

      ——————

      桑甜没想过死会这么难受,像泡在水里,全身冰凉,突然水灌进喉咙,咽不下咳不出,肺憋得快炸了时,才有一口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她睁开眼。
      旧窗破门,缺角的桌子被溜进来的风摇得快散架了,桌下食物散落一地,面条米饭和成糊糊,隐约见几片叶子虾壳骨头之类的,发散一股馊味,给猪都不吃。

      她没见过这么寒酸狼籍的屋子。

      冥界也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吃!”

      头顶一声喝,她抬了抬目光,面容姣好的仙子抱臂而立,打量她的眼神充满不屑,“你也不照照镜子,人憎鬼嫌,连仙根都没有的末流仙侍,也敢碰仙君!”
      光说不解气,她端起木架上的铜盆,一盆凉水泼过去,发狠道:“叫你扯仙君袍角,猪狗不如的东西,摁着她,让她吃!”

      桑甜的脑子仍旧乱糟糟的,什么玩意儿?
      可不等她问,肩膀忽地下沉,被水泡过的猪食馊味猛地扑到脸上,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原主正如泼她水的仙子所说,是个连仙根都没修出来的废材,误打误撞过了仙门初试,但因仙基未稳,入门十年仍无长进,是门中久负废名、人人可欺的仙侍。

      强摁头吃馊食的场面时常发生,只是今日那名仙子显然气狠了,手下失了轻重,一下将原主给溺死了。

      “紫鸢姐姐,摁、摁不下去。”
      “踩下去!”

      桑甜和猪食维持在一根手指的距离,压她身的仙侍换脚踩在她的肩头,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往下分毫。
      谁想身下骤然一松,她一个趔趄往前跌,前一息还被拿住的人瞬间颠倒个,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她背上,让她跌个狗吃屎。

      头顶笑说:“请你吃,别客气。”
      话是对脚下人说的,桑甜却一直盯着那位叫紫鸢的女仙,目中挑衅半点不掩。
      紫鸢气结,一把抽出佩剑,直冲过去。

      桑甜脚用力碾了几下,埋在猪食里的仙侍便慢慢不动了,见她不着急出招,紫鸢更觉被冒犯,剑尖对准她的命门。
      等近身时,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动作,紫鸢还来不及瞧清她的身法,就感手腕刺痛,转瞬之间,手被反剪至背后,她的剑从后贴紧颈侧。

      她惊住了。

      败给自己看不起的末流仙侍的耻辱紧接而来,她侧身斜视,威胁道:“你敢动我?我父是水德仙君——”
      “与我何干,”桑甜打断她,剑敲敲她的肩,“又不是我爹。”

      “放肆!”
      紫鸢料定她不敢伤自己,是以说话并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仙君亲点我入仙门,授礼法仙术,俨然拿我当亲传弟子,且不说我父是谁,今日你以下犯上,待我禀了仙君,仙君定将你剥皮抽筋,让你不得好死!”

      “啧啧啧”
      桑甜揉揉耳朵,手随便一挥,剑锋便割破她的嫩肉。
      这剑名寒霜,取千年玄冰锻造,破皮的同时寒气便往伤口里钻,紫鸢的修为本不高超,根本抵御不了寒气,当即又痛又冷,没两息就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桑甜踹开她,剑尖点了点埋首猪食抖如筛糠的仙侍,“你来回话。”

      方才一幕,仙侍虽没看到,但也猜到个大概,一刻也不敢耽误地爬起来,跪得板板正正,一副听候她差遣的模样。

      桑甜下意识张口,却又不知道先问什么。
      想问问她死了多少年、长生树、太渊、凶灵煞族、琼山庶务;还有大难临头时,她向仙门百家发求救信号,哪些来了哪些没来?

      问题纷涌而至,全堵在她喉咙眼,一时竟无半个字。

      停顿良久,她方开口:“琼山如何了。”
      她语气轻松,像随口一问,只有自己知道话出口的时候心上像挂了千斤锁,全身上下无一处松快。
      仙侍愣了下,琼山不就在脚下么,好得很啊。

      桑甜以为她不知琼山,遂问:“长生树呢?”
      “……”
      长生树不在山顶嘛,出门还能瞥到点树尖尖。

      仙侍眉头快拧成一团,这是存心戏弄自己呢!

      桑甜没想到这么倒霉,逮到个一问三不知的,早知道就留水德仙君家的问一问!

      “那——”
      桑甜还想问其他,但看她一脸呆样,只能压下口舌,忍了又忍,实在气不过,“哪个垃圾仙门能养出你这种废物,长生树下有什么都不知道!还仙族呢,趁早回去拾破烂吧!”

      仙侍又气又恼,长生树镇守太渊谁人不知!再说玉京仙门已是十二仙门之首,弟子在外只有礼遇的份儿,何曾被骂过废物!

      越想越气的她猛地抬头,想分辩又怕寒霜剑,于是打量回去。
      桌上坐的姑娘满身污秽,衣裙被染成五颜六色,仔细看肩头还沾了几片菜叶,和仙扯不上半点关系,但她却浑然不觉,只用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透出与往常不同的机灵和霸道。

      “看什么看!”

      中气十足的一嗓吓得她立马收回眼神。

      是从前那个小仙侍,又不像。

      桑甜指指地上的铜盆,仙侍当即会意,出去再进来已打好清水,沾湿帕子递了过去。

      要帕子何用?帕子能问出个屁!

      半晌,帕子还在跟前举着,桑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她扯掉帕子摔向地面,恨铁不成钢道:“我让你泼醒她!”

      仙侍顺着帕子对上恨毒的目光,立即“扑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紫鸢姐姐将是仙君的亲传弟子,我、我、我不敢。”

      桑甜懒得再教导她,单手撑桌跳下来,一把抢过铜盆,“哗”,紫鸢抖得愈发厉害。

      “琼山和长生树,她不知道,你知道吧?”
      紫鸢抖唇道:“大、大、大胆。”

      桑甜半蹲下来,剑尖抵住她的肩,“没时间陪你废话——”
      另一边的仙侍瞧她不像在戏弄人,又怕真闹出人命,大声道:“此地正是琼山,长生树在山顶由仙君亲自看守。”

      桑甜半信半疑,“当真?”
      “你大可出门一观,从这儿往上看肯定能看到树尖。”

      见她不像说假话,桑甜起身朝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把剑抛回去,“还你破剑。”

      等她走了,仙侍扶起紫鸢,这屋子在山脚远离人烟,得尽快通知师兄师姐才好。

      ***

      桑甜微微抬头,琉璃顶连成峰峦,层层叠叠与薄雾相拥,阳光倾洒如碧波荡漾,泛着七彩光芒。薄雾散后,露出峰峦上碧绿的塔尖,短短一截瞧不清真容,但她知道,那就是长生树。

      仙侍没骗她,脚下正是琼山。

      印象中的密林割成一块一块,挤在楼阁之间,仙鹤自云间掠过在阁顶栖息,阁楼前的空地上弟子们三五成群或练剑或打座,俨然与上清的其他仙门无异。

      她踏上青石阶,轻嗤:“俗气!”

      等拿回山神印,就一掌震碎这些擎天柱琉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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