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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合抱木,生毫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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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落叶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旁边的水井已残缺不全,澹烟走进看了看,还好,水井虽然破烂,但里面还有很深的水。
屋外的房梁上挂着一个残破的灯笼,随风摇曳生姿,似乎在大力炫耀着自己的残破。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初秋风起,整个院落除了那符纸和灯笼被吹的飒飒作响的声音,并无任何其他声音。
“看来,真的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阵法,连看守都省了。”谢逸飞看着澹烟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进去看看。”
那房门被澹烟嘎吱一下的推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她一个哆嗦,谢逸飞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并未言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澹烟看了看那被紧紧握着的手,似乎从那里传来了阵阵暖流,瞬间流遍了全身。
利簋看着他们说道:“我在外面去等着那陶宴和青思,待他们来了就把灵鸽给他们,姐姐和这位哥哥,祝你们平安归来。”
“嗯,古往今来第一人。”澹烟也模仿谢逸飞回身云淡风轻的一笑。
别说,这么笑起来,感觉还不错。
“外面就交给你了。”谢逸飞道。
“放心吧,”利簋转身离开,并又嘎吱一下关上了房门。
这一次关门的声音,听来没有开门时那么刺耳了。
谢逸飞和澹烟又转身看向屋内,师父正紧闭双眼坐在屋子中间,他还是分开时那身装束,细细看来,面容很是安详。
澹烟轻轻向前伸手一碰,果然屋内金光闪现出九宫格,师父正坐在正中间那一个。那九宫格的金光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如流水一般,肆意流过每一个格子。
“逸飞兄,你说我们应该选哪个进去。”
“听你的。你进哪个我就跟着进哪个。”谢逸飞飞扬一笑,好似张扬快乐的孩童要去寻宝。
“那就这个吧。”澹烟指了指面前中间的那个。
“怎么就挑了这个?”
“因为它最近。”澹烟微微撅着嘴,轻声说。
“甚有道理,我们走。”谢逸飞牵着澹烟的手径直向那里走去,步伐轻盈,好似要去湖边泛舟一般。
在他们二人走进阵法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都隐隐颤抖了起来,地面的尘埃开始飞扬,不知是在担心还是在恐惧,阵中的元化真人双眼开始挤在一起,喘息开始变得急促,双唇微张,眉头紧皱。
屋外,那梓桓师爷对着一个身穿墨红色长衣的男子说道:“他们果然选择了这个。”
墨红色长衣的男子说:“那人还是很了解她的,万事皆备,只欠东风了。”男子的声音低沉浑厚,而且听来让人不自觉的心生臣服之感。
从澹烟踏进阵法的那一瞬间,谢逸飞似乎就松开了她的手,那股暖流也在全身戛然而止。
她感觉自己在某一处不停下坠,身旁还有很多暗流涌过,窒息之感传遍她的全身,周身都冰冷冷的,冰凉的刺骨之感由外而内的浸透了她。
这种冷,三百年没有感受到了,化形之前她日夜都处在这种冰冷的感觉中,如今化形三百年,人间仙界的呆久了,居然受不住这种感觉了。
对,她知道了,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她是在海里,她在一片海域里不停地下坠,她是在向海的最深处坠去。谢逸飞呢?他为何松开了她的手?
她睁开了眼睛,挥动了一下双臂,还好,并未受到任何束缚,她还可以自由行动。
但谢逸飞不见了,奇怪,他又掉到了哪里?
她翻了个身,将身体横了过来划动双手,开始在海水中游动了起来。她自海水中而来,这种情况还难不倒她。她的一头长发随着游动轻柔飘荡,形成海浪一般形状,纤长瘦弱的她在海水里游成了一道如梦似幻的风景。
她低头看去,隐隐约约竟然看到了一个类似宫殿的建筑,那宫殿的石缝隐隐发黑,还有许多地方左缺一块石头,右缺半块石头,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澹烟用了用力压低了身子,向那处游去,是谁在这里用石头砌成了一栋宫殿?
那门口石柱上还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有太阳,有星月……向下看去,有一图案细细辨认,鱼尾人身——鲛人。
鲛人鱼尾像一袭华丽的衣裙摆尾,与那上半身完美契合,宛如盛装而来,光耀四方。
她不禁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华丽的鱼尾,就在她伸手刚刚触摸到那鱼尾的时候,手背上抵上了一柄闪闪发亮的长剑,那长剑紧贴着她的手背,她那只手一下动弹不得。
澹烟回头看去,是鲛人。一条银色的鱼尾闪着淡淡亮光,那鲛人还未长大,用人来相比的话,大概是十四五岁的面庞。鲛人族怎么会有剑?鲛人一向柔弱,又怎么会用剑?
那鲛人一脸凶狠的看着她,澹烟的手已经开始泛出鲜血,她借着海水的力道,将身体横了过来,施力向那鲛人踹去,正好踹中她的鱼尾,鲛人一受痛,微微拿开了长剑,澹烟趁机抽回了手,一个回身近了她身旁,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去夺她的剑。
鲛人死死的拽着剑,不肯撒手,僵持之中,又一把长剑从背后袭来,她按着那小鲛人下沉了几分,双双躲过了背后的长剑,几缕发丝飘荡到了她的眼前。
她之后迅速回身,又是一个看似年长几岁的鲛人,红黄色交织的鱼尾疯狂摆动着,也一副杀之后快的表情看着她。
现在鲛人族如何一个一个都都这般残忍了?难道是因为九宫夺魂阵?
她松开了那银尾鲛人,旋身踏着剑的力道远离了它们两个一些。立在石柱旁静静的看着它们。
那两个鲛人的眼神像一颗颗巨大的冰雹,霹雳啪吧,不由分说的全部砸在了她的身上。
“又来一个,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和他们一样了。”银尾鲛人说道。其实换成旁人听不见鲛人说的话,也无法和鲛人交流,但澹烟自海水中化形而来,早就能听懂鲛人的语言,也可以和它们交流。
“对,她会抽干我们的血,就为了试试他们可不可像我们一样。”黄尾鲛人说道。
“我不会那样做的,你说的他们是谁?”澹烟用鲛人独有语言问着它们。
那两个鲛人尾巴疯狂摆动,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相信澹烟竟然可以和他们交流,但也仍旧不相信澹烟。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莫名其妙来了这里的人,和你问一样的问题,和你有一样的神情。你也一样,最后就会成为他们。会抽干我们的血;会把我们放在火上烘烤,变成干巴巴的样子;会割下我们的鱼尾,晾干变成装饰品。”那红尾鲛人越说越激动,红黄交织的鱼尾开始泛出红光,眼睛变得滴血般鲜红。
它手里的剑随着他的每一句话,都发出一次攻击。不过,攻击毫无章法,澹烟很轻松就躲过了他它的每一剑。毕竟它抬手的每一剑,澹烟都可以精准预测到落剑之处。
这鲛人这点剑术,真烂。
“住手,我是来帮你们的。”
“笑话,给你们留条活路就是给我们留条死路。”那银尾鲛人也开始发动进攻,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两条鲛人的出剑十分蛮横,澹烟不想对他们动手,但这样来来回回她感受到逐渐筋疲力尽。
不行,不能这样耗费体力了。
她旋身给自己变了条鲛人尾出来,那是一条浅蓝中带着灰色的尾巴,似乎只比海水的颜色略浅一些,通体流光溢彩。
那两条鲛人一愣,止住了剑,暗道真是一条好尾巴,双双同时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澹烟眼眸闪过一丝深蓝的光,心想糊住了吧,若水神女的神力可化为万物,不是伪装而来的,而是真切的化为本体。
澹烟说道:“我叫鸢尾,本也是条鲛人,鱼尾被抓捕我之人掩化为人腿,奇缘巧合下又被扔进了这里。既然你们也是鲛人,那我就不掩饰了 。”
她在心里打了个寒颤,这胡咧的技能真是比谢逸飞还强上几分。话说谢逸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如此真巧合了,看起来你是会一些剑术的,不过在这里,也打不过那些人。既然你也是鲛人,那速速和我们走。”
银尾鲛人话音刚落,就听到有着“啊啊…嘎嘎…”的声音越来越近的传来,那声音好似是被千刀万剐后的苦苦哀求之音。
“糟了,是他们来了,快走。”那银尾鲛人转身拽着澹烟的胳膊匆忙游走。
“来不及了,我们先躲起来。宫殿里面有一山洞,我们去那里躲着。”黄尾鲛人说道。
“嗯…”鲛人一应,快速向宫殿里面游去。
宫殿内部更是破烂不堪,石柱纷纷东倒西歪,地下凌乱无序的扯着水草和红通通的珊瑚。
黄尾鲛人领路带着她们来到了宫殿后的一个石洞内。石洞位置还算宽阔,三人绰绰有余。
那“啊啊…嘎嘎”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好似万千魔鬼踏在琴弦上奏出的夺命之音,时远时近,在宫殿内绕来绕去…除此之外,别无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那是什么声音?”澹烟问。
“白鲸,被他们驯服当了座骑。”黄尾鲛人说:“看来他们走远了……我们出去吧。”
澹烟说道:“不再等一等了么?万一没走呢。”
“我们待在这里也是坐以待毙,不如趁机跑开。”黄尾鲛人急急反驳。
“等等…”不待澹烟说完,它俩已走到了洞口。澹烟只得无奈跟上它们。
一出山洞,霎时有一张巨大的渔网铺天盖地而来,有四个人拽着渔网的四角将他们死死的缠在了里面,渔网越来越紧,澹烟已经看到自己的鱼尾开始渗血。
天杀的该死,这虽是她幻化出来的样子,但也是她的本体啊,钻心的疼痛感一瞬传遍全身。
那四人的眼神似乎在彰显着:“愚蠢,每次都是这里。”
随即,四人又纷纷松了松渔网,靠近澹烟,用捡了大宝的表情看着澹烟的鱼尾。
其中还有个人上手不禁摸了一摸,澹烟厌恶的甩了甩鱼尾,狠狠甩到了他的脸上。那人气不过,作势要拿鱼叉插过来,却被另一人一下拦住,边摇摇头示意不要,边用手比了一个圆形之后,摆了摆手。
澹烟猜到了其中的意思,这鱼尾要是被插出来一个洞之后就不好看了。
另外两人则打开了渔网的一个口,放出了黄尾鲛人。
黄尾鲛人对着扯着渔网的四人深深鞠了一躬。
“一凡,是你,是你一直在出卖我们。”银尾鲛人用鲛人语怒吼。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黄尾鲛人回身邪笑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向海底游去。
澹烟静静观察这一切,未弄懂来龙去脉,她不想贸然出手。她问道:“他为什么不带着这些人把你们连窝端了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去问谁。”银尾鲛人愤怒回答。
澹烟似乎知道这帮鲛人为什么被这些人拿捏了,因为不仅毫防御能力而且容易相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