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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合抱木,生毫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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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灵鸽带他们来到了鲜山另一侧脚下,这是个像村落一样的地方,房屋规整划齐,有的房子还有袅袅炊烟升起,各式树木也错落有致的坐落在门前,亦有清流从中横穿而过。
不同于村落的是此处守卫森严,不时有人拿着兵器巡逻。
三面环山,剩余的一面作为山寨的出入口,此地易守难攻,是绝佳的安营扎寨之地。
谢逸飞道:“看来这应该就是岁春教的老巢了。”
澹烟悄声道:“那中间放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类似鼎但却不是鼎的青铜物件,大约有半人高,长桌宽。有着兽首双耳垂珥,垂腹,圈足下连铸方座。器身、方座饰饕餮纹,方座平面四角饰蝉纹
数十人围在那里,都一边叫喊着“一、二”一边共同拼力抓着它的双耳左右摇动,每个人都面红耳赤,满头大汗,但又干劲十足。
那里盛了几乎快满的水,其中泛着鲜血的颜色,水里又泡了什么东西。
随着晃动,里面泡的东西时不时会浮上来,一会是一团黑色,一会又是胳膊状,一会是腿状,一会又浮上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汩汩气泡还时不时的冒出.....
澹烟顿时背后生了一阵寒气,那里装的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随着众人摇晃在那类似鼎一样的东西里来回转动浮沉。
“谢逸飞,你看见了么?我们要不要去救救那个人。”澹烟轻声说道,声音里还有些颤抖。
“嗯....”谢逸飞不仅看见了那处,还仔细观察着四周。
“救什么救,人家是在自愿献祭,你不如去救救我。”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在身后响起。
澹烟霎时毛骨悚然,和谢逸飞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错愕和震惊,双双向身后望去。
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发出的声音,那男子圆圆的眼睛,椭圆形的脸,生的很是俊秀可爱。
澹烟捂住了嘴,让自己没有叫出声音来,她看到自己手上的汗毛都已经竖了起来。谢逸飞则飞身将那人压在身下,钳住他的双手,沉声问道:“你是谁?”
“大哥,我是让你救我,不是让你绑架我!”即使受制于人,那男子的声音也仍旧透露着几分轻快。
谢逸飞手下又重了几分:“快说。”
“轻点,轻点,我叫利簋。”那陌生男子说道。
“十八层地狱里的那种厉鬼?”澹烟跑过来蹲在二人身旁问道。
那陌生男子瞟了她一眼,说道:“你什么眼神,你见过长成我这样的厉鬼么?那些厉鬼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缺鼻子少眼的,怎么可拿我和他们相比。”
他用力推了推谢逸飞,谢逸飞居然纹丝不动。
“那你是哪种厉鬼?”谢逸飞言辞中十分严肃,他这个样子,澹烟又觉得甚是陌生。
“我不是鬼,我是器灵,我是用来装东西的,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个类似鼎一样的东西就是我的本体。那东西就叫利簋,我本体是用来装粮食的,那帮人祸害我把我拿来装人的。”男子努力伸长脖子骄傲的说道。想来若是没有谢逸飞压着他,恐怕他已经骄傲的脖子都扭了。
“利簋,盛粮之神器,使之,粮可自生,不断绝。从前只是听说过,今日倒是第一次见到。”澹烟道。
“算你这个小丫头有点见识,这回你俩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利簋说道。
“既然你这么厉害,怎么被带到这里来了。那帮人又在干什么?”谢逸飞看了一眼澹烟,他松开了男子,又隐身于草林之中。
“我也不知道。那时我生出灵体时间并不长,又贪睡,睡了一觉就被施法困在这里了。”利簋微微失落,又继续说:“那被泡入其中的人是在献祭,每个月他们之中会有一个人被选出来,众人将那人洗干净后扔进去来回摇晃。”
利簋又指了指自己的本体说:“那里底部还被安置了一个转轮,轮上有一排细小的利刃,按照这帮人的说法,是在取其精华。那人在里面经过来回撞击及刀割就可将精气与寿命融于血水,而且他们说我的本体有助于血水中的精气和寿命不外溢,待摇满六个时辰后,众人便将那血水舀出来分喝。”
“那其中的人岂不是活不成了。”谢逸飞问道。
“这帮人,想法都不太正常,那被献祭的人还以此为荣呢,你去和他们说这样惨绝人寰,他们能和你对骂,会说你浅薄无知,自私自利。”利簋又哭唧唧的说道:“所以,你们不要管那些人了,还是来救救我吧,我的本体被他们弄来整这些污秽之事,自己都觉得恶心。”
澹烟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几分,但也不打算去救那人了,求死的人谁都无法救。她说道:“没有人会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哪怕是真错了,也会找到千百个理由为自己辩护。但这里的都是什么人?”
利簋道:“什么岁春教,成日喊着什么岁岁年年,春华永现。”
“果真是那岁春教。”谢逸飞略微思索后又说:
“人间的教派,竟然有神器在手,到底是从何而来?又意欲何为?”
“这我不知道。”利簋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帮人能看见你吗?”澹烟看着利簋问道。
“自然看不见,我是器灵,怎可随意让人看见?我只是因为我的本体在这所以我无法离开此处,日夜在这附近徘徊。”
“那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俩面前?”谢逸飞双手抱在胸前,挑眉问道。
“当然我觉得你二位可以帮我了,尤其是这位姑娘,我一看见就心生亲近,还有一些面熟。”利簋闪着光的双眸盯着澹烟,脸上的笑容都开了花。
“那个,谢谢你的信任,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我们是来找我们的师父的,你可见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一身素衣道袍,看起来还有些严厉。若是救出了师父,师父一定可以想到好办法救你的。”澹烟回道。
“可我只想被你救。”利簋抽泣了两声委屈巴巴的说道。
“愿意救你就不错了,怎么那么多的废话,还挑三拣四的。”谢逸飞冷冷说道,语气好似寒冬里刀割般的北风。
“那…我恐怕没救了,你们说的那人被扔入了九宫夺魂阵。”
九宫夺魂阵,澹烟和谢逸飞皆是大骇。
所谓九宫夺魂阵,即是以关押之人为中心一宫,在其上下左右布满剩余八宫死死围住。这是仙界上古时期遗留的阵法,是专门用来关押和处决犯人的,一可以防止被关押的人逃跑,二可以防止他人偷偷相救。
而且其中被关押之人若被关满九天,就会被阵法压得其中形魂分离,魂魄困在阵中无法离开,肉身死去。这阵法一旦启动,无任何方式可强行关闭,要么救出其中的人,要么等着其中的人魂魄剥离。
外人想相救其中关押的人,可选择任意一宫进去,但八宫内中仅有一个连通着被关押之人的入口,那外圈围着的八宫每一宫里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看来这岁春教背后之人果然是仙界中人。
“关于这个阵法,我还想问一下,若选择了错误的一宫,可否出来重新选择另外一宫?”利簋凑近了澹烟几步问道。
谢逸飞瞟了他一眼,默默也凑了过去,将澹烟拽向自己一点,说道:“有命出来当然可以重新选择。”
“但从未有人进去了出来过。”澹烟补充道。
“那姐姐还是别去了,姐姐我们想别的办法吧。”利簋满脸担心的说道。
“九宫夺魂阵而已,没有人出来过是因为我还没进去过,利簋弟弟,姐姐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古往今来第一人。”澹烟拍着胸脯看着利簋道。
“你确定?”谢逸飞轻飘飘问道。
“那个也不太确定,逸飞兄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机要秘诀之类的?”澹烟没了几分底气说道。
“机要秘诀就是—你别进去。”谢逸飞道。
“那师父怎么办?”
“我去。”谢逸飞道。
“大好的耀武扬威的机会你要和我抢?”澹烟说。
“嗯,让你看看什么叫古往今来第一人。”谢逸飞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嘲弄说道。
澹烟尴尬笑了一笑说道:“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那里吉凶未知,谢逸飞不论是聪明才智还是法力都很靠得住,若是和他一同进去,胜算可以大很多。
“澹烟,那人设了九宫夺魂阵,就是为了引你进去。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观察情况,既可出其不意,你又可攻其不备。”
“我知道是为了引我进去,但我不怕,里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利簋,你在外面看着,若陶宴和青思他们来了,你带着他们来找阵外找我们。”
“姐姐,陶宴和青思是谁?”利簋瞪着圆圆的眼睛问道。
利簋这个器灵总是透着阵阵的单纯可爱,在他面前澹烟自发的感觉自己是个老大的样子,胸膛都不由挺直了几分。
澹烟双眸一转,施法画了一只灵鸽,对利簋说:“拿好。若陶宴和青思来了,它自行会出现的。”
说罢,她又跑到了后身的小溪流旁,一手伸入了水中,双眼紧紧盯着溪流中的不知何物,口中振振有词的念叨着什么。
利簋凑近了谢逸飞,说这:“姐姐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谢逸飞看了他一眼道:“很厉害的样子?估计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说这样话的人。”
“不错,不错。今日我们三个都得了古往今来第一人的头衔。”利簋左右摇着脑袋说着。
谢逸飞虽然讨厌他总是和澹烟套近乎,但也其实也并不讨厌他,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竟然也不自觉的欢快了几分。
“利簋,带我们去那九宫夺魂阵,走。”
“姐姐,想好了?”
“师父还在那里,必须尽早救出他,是陷阱也要跳进去,况且就是一个阵法而已,这背后的人也小瞧我了。”澹烟又看了看谢逸飞,道:“不对,太小瞧我们了。是吧,逸飞兄。”
“澹烟,我们一同进去可以,但事先说好,情况不对,我们要随时撤退,救师父的机会很多。”
“知道啦,一切都听你的,我们快去。”
利簋的眼睛在他们二人间咕噜咕噜转着,猜测着二人的关系,开口说:“走,我带你们去,这里我很熟。”
利簋领着他们到了关押元化真人的房间,那房间古铜色的门贴满了血红色的符咒,房屋还未开门就已从中传来了厚厚尘埃的味道。
天色此时已黑了下来,那血红色的符咒弯弯曲曲每一笔都衬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