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六日奈

17、被爱 要推开吗

　　高郁说完这句话，没有其他的补充，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让两人间的氛围一瞬间变得不轻松。

　　谭述言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消化不了那短短几个字，两人间短短几次相处时的氛围，微妙到心知肚明自身的情绪变化，但相互之间都对对方的想法有着极其的不确定。

　　尤其是高郁，对着谭述言的情绪变化时，总是会有些失落和迷茫，在他的直觉里，谭述言种种表现，都让他觉得她不一定对他有同样的感觉，他几乎是带着十分的忐忑说出这句话后，静静等待着谭述言的反馈。

　　而谭述言，一直在抑制着自己的种种加速心跳的情绪，她抱着退却的心态，拉开和高郁的距离，拒绝他一步步的靠近，她本身是期待和雀跃的，但不知是药物的原因，抑或是某些压在心里的伤痛，她很矛盾的，总是下意识的拒绝这些。

　　她在那一刻，下意识的，用一种令自己后来回忆起时无数次懊恼后悔的，近乎质问的口气回答高郁：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谭述言抬头看他，佯装平静，努力伪装。

　　高郁看着她的眼睛透着真诚，让她无法揣摩这里面蕴含了多少真心。

　　她面上表现的无动于衷，但其实在背后紧紧捏住了自己的双手，试图压制住心底的颤动。

　　高郁这次真的被那双眼睛里的淡漠刺到了，空气中跳动的热烈的气流落到冰冷的地上，高郁语气也随之冷下来，只是依旧认真的补充：

　　“这些话发自内心，无论你如何去想，我没有办法去和你解释这种突然其来的感觉，也不知道你对我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这些，不然我会后悔。”

　　高郁一直直视谭述言，试图看透她，从她的表情里找破绽，从她的表情里搜寻一丝他期待看到的东西。

　　他不知道，谭述言有多会伪装。

　　一片淡漠，毫无破绽。

　　“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高郁，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误会？”高郁轻笑一声，摇摇头。

　　“可能是有误会，但我想是你误会了我今天对你说的话，并不是期待你会做出和我同等的，肯定的回答，我只是单纯向你传达我面对你时真实的感情，我觉得这不应该被隐瞒，我完全接受你和我感觉上的差异。”

　　他摆摆手，绅士风度，大方至极。

　　“我马上要去瑞士，其实这一切都不会变的尴尬，如果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并且不会再打扰你。”

　　谭述言盯着他，在他说完要去瑞士这件事后，在他说以后不会再打扰她之后，她又有些慌张，她下意识的要拒绝高郁，但她并不希望两人之后再无交集，她甚至没发觉自己在原来的思维里退了一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我们能一直都是朋友……”

　　她到底在说什么？搞不清楚了，她勉强的去应付，说的自己都想给自己的厚颜无耻抽一耳光。

　　自己曾经最唾弃的，就是占着别人的喜欢，宣扬为朋友的感情的人。

　　她要这样做吗？

　　她从来不和追求者做朋友，做人的原则一直是清晰的，有过心动的人怎么可能退到朋友的界限，即使只有单方面。

　　或者单方面的说辞都是伪装的。

　　高郁那么聪明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也会为她的行为感到不快的吧？

　　谭述言脑子有点乱了，没有逻辑，也不敢回应，搪塞的话语终究是假的，她说的自己都心虚。

　　她有点看不透高郁闪烁的眼睛里有什么样的念头，但是里面没有审视，没有生气，没有嘲讽，所有她幻想的那些都没有，他依旧坚定，只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和温柔，仿佛有看到她尖锐外壳里的惶恐。

　　他甚至主动妥协，在他的底线范围内退让一步，轻声开口，蕴含着抚慰的力量：

　　“嗯……我们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或者你不满足于朋友身份的时候，我们再往前走，我随时可以。”

　　谭述言不敢点头，更不敢摇头，仔细一点其实能发现她略微颤抖，她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不敢进一步，也不敢退一步，捏着双手，无措的红着眼眶，可怜的让人想抱一抱，给她一些支撑。

　　两人之间有一步之距，很微妙，害怕的人不敢跨进，勇敢的人抬腿向前，高郁从始至终都明白自己的内心，他一向很坚定自己的选择。

　　谭述言看着高郁向自己靠近，一抬腿两人就靠的很近，长长的手臂环住她，好突然，也好温暖。

　　如果爱这么美好的话，她就不想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