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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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呢？“汪老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没什么，”姜语朗回头看着汪老，“要帮忙吗？“
“闹着玩呢，”郑忱直起了身，看着汪老捧着一个绿色的大盒子走了过来，连忙站了起来，“汪老，要帮忙吗？“
“你们俩都坐下吧，”汪老把盒子往桌子上一放，语气轻松地说，“不用帮。”
姜语朗和郑忱坐了下来。
盒子应该是真的轻，连放在桌子上都没有一点声音。
汪老打开了盒子，拿出了……一本书？
不是吧？
有这么大的书吗？
气氛已经尴尬到汪老要看书打发时间了吗？
“你们过来看。”汪老微笑着朝着他们招了招手，拍了拍屁股周围的位置。
姜语朗和郑忱挪到了汪老旁边，看着这本……
根据封面上的小婴儿图片以及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饱和度极高的配色来看……
“这是本相册？”姜语朗不确定地问道。
“你们没见过这种相册吗？”汪老惊讶地看着姜语朗。
“我们……没用过相册，”姜语朗尴尬地挠了挠脸，“我们都把照片存在手机上的。”
“我爸妈倒是有相册，”郑忱指了指相册，“不过……没这么大。”
“这种相册在我那个时候可难买到了，”汪老摩挲着相册的封面，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孩子真幸福。“
“时代进步了嘛。”姜语朗下意识地说。
“是啊……”汪老感叹了一句，打开了相册。
姜语朗和郑忱一边看着相册里的照片，一边听着汪老讲述每张照片里的故事。
据汪老说，他那个年代是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更别说买相册了。
在他四岁的时候，全家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批|斗，脆弱的精神一下子崩溃，自杀了。而他很幸运地被一个当时来中国的神父捡到，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带回了美国。
神父把孩子们送进了他创办的孤儿院，在那里，不同的肤色，不同的眉眼，似乎都不重要了。他们在神父眼里只是小孩而已，就算有争端，神父也会化解。
“提姆爸爸经常说，众生平等，”汪老指了指孤儿院孩子们的合照，“有一次一个白人小孩和一个黑人小孩打了起来，好像是因为抢玩具吧，然后那个白人小孩说黑人小孩是抢玩具的黑怪物，我们把提姆爸爸请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把对方打出血了，然后提姆爸爸问清楚之后请了护工给他们包扎，对在场的孩子说：‘嘿，孩子们，你们看他们身上的血，都是红色的，这就是上帝在告诉我们，我们都是一样的，所以不要起争斗了哦。’”
姜语朗和郑忱随着汪老的手指看着有些泛黄的照片上那个神父的样子，很普通，却也很高大。
“你们看，这是我师父。“汪老从回忆中走了出来，翻了一页，这一页的照片上全是他的师父正在工作的样子。
“汪老，您是怎么称呼这些……尸体的？“郑忱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任何委婉的表达。
“就是作品啊。”汪老笑了起来。
姜语朗和郑忱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汪老。
“怎么？吓着你们了？”汪老笑着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这些人呢，有些是惨死的，尸体已经没眼看了，也有寿终正寝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在这个世界上热烈又平淡地活过，他们值得一场体面的葬礼。所以我这么叫呢，也是为了让他们的家人感觉有些安慰。”
“安慰吗？”姜语朗有些质疑但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汪老笑了笑，慢慢地翻着相册，“不过我们的工作让这些人以最体面的方式迎接自己的离去，我觉得他们的家人应该会感觉安慰吧。“
姜语朗和郑忱看着眼前这些辞世之人的照片，他们躺在鲜花拥簇的棺材里，像是在花田里睡着了一样。
顾爷爷，您也是这样体面的离去的吧。
“等一下，“姜语朗轻轻拦住了汪老的手，指着照片里的一个人，对着郑忱笑了笑，”这个人怎么有点像江止戈啊？“
“狗东西。“郑忱用口型恶狠狠地怼了回去。
“他啊，”汪老没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战斗，看着姜语朗手指的方向，“他就是江止戈的外公啊。”
这张照片里，汪老和江止戈的外公站在甲板上，应该是专门请人拍的，后面的五星红旗意气风发地飘扬着，两位青年意气风发地笑着。
“那个时候啊，突然告诉我们能来中国了，”汪老万般感叹地说，“我们几个愣头青就想着来中国看看，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啊。”
“对您来说，似乎用回到中国更加合适吧。”郑忱看着汪老说道。
“是是是，”汪老笑着说，随后又感叹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离开的啊。”
郑忱没说话，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如果那个时代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汪老或许根本不会颠沛流离，会平安地在中国度过一生。
“这是谁啊？”姜语朗突然一问。
汪老看着姜语朗手指的照片，脸色一变，作势就要翻页，而姜语朗根据自己对八卦的敏感程度推断这里面定有一段故事，手指宛如定海神针一般岿然不动。
两个幼稚鬼。
郑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双方的战斗十分的激烈！战况逐渐陷入胶着状态！
哦？汪老这是放弃了吗？是的他放弃了！
耶！
姜语朗胜！姜语朗胜！
郑·幼稚鬼·忱在心里喝彩道。
“臭小子！”汪老卸了劲，一脸羞愤地喊了一句。
“对不起！”姜语朗触电一样地松了手，一脸羞愤地道了个歉。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犯不着和一个老年人较劲吧？！
“劲挺大啊。”汪老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伤着您了吗？”姜语朗一脸紧张地问。
“没有，放心吧，”汪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随后感叹了一句，“要是小落平时也这样就好了。”
“所以……她是谁啊？”郑·话题转移大师·忱看着这张垂着两个麻花辫，笑得格外甜的妹子照片，一脸坏笑地问道。
姜语朗看着郑忱。
干得漂亮！
“她啊……她……”汪老的鼻尖在犹豫中逐渐变红，仿佛要从鼻尖开出一朵花来。
“要不……算了吧？”郑忱对着姜语朗使了个眼色。
“是啊是啊，”姜语朗连忙把相册翻了个页，“您现在不想说的话……”
“那是我爷爷当年的女朋友。“汪鲸落突然凑了进来。
“臭小子！“汪老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汪鲸落的头，”你饭做好了吗就跑出来捣乱！“
“就是做好了啊。“汪鲸落直起腰，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脸无奈。
“哦，”郑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正好饿了，在哪里吃？”
“就在这吧，”汪老说，“边吃边给你们几个讲讲故事。”
“哦。”汪鲸落答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要帮忙吗？“姜语朗起身问道。
“不用不用，”汪老朝姜语朗摆了摆手，“坐下吧。”
姜语朗只好坐了下来。
让我做点什么吧！
姜语朗看着来来回回的汪鲸落，在心里呐喊道。
否则我们三个都没话说，看着你来来回回真的好尴尬啊！
汪鲸落似乎真的感应到了姜语朗的呐喊，他顿了顿，回过头看着姜语朗。
姜语朗一脸真诚地看着汪鲸落。
“你……是要上厕所吗？“汪鲸落看着姜语朗，犹豫了一下问道。
信号连接失败。
姜语朗被汪鲸落这句话弄得有些迷茫，怀疑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摆错了。
应该没有吧？
看上去那么像要上厕所的表情吗？
算了，将错就错吧。
总比坐在这里干瞪眼的好。
“我要去洗手。“姜语朗说。
“哦，”汪鲸落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卫生间在卧室旁边。”
“我也去洗一个吧。“郑忱起身跟着姜语朗，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卫生间。
“什么情况啊？“郑忱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一脸坏笑地看着姜语朗，”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时吃饭那么讲究啊？“
“怎么了？”姜语朗拧开了水龙头，开始洗手，“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你不尴尬吗？”
“当然尴尬了，”郑忱坏笑着说，“但是……汪鲸落为什么要看你呢？“
“……我不知道，”姜语朗捧着水冲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就是觉得挺尴尬的，就希望他叫我起来做点什么，结果他一回头就问我要不要上厕所，更尴尬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思路有点像见家长？“郑忱笑得更开心了，”我磕到了啊。“
“在这里收敛一点吧。“姜语朗关闭了水龙头，冲郑忱甩了一下水。
“你幼不幼稚啊？”郑忱躲开了飞过来的水珠，有些好笑地说。
“你洗吗？”姜语朗让开了洗漱台。
“当然要洗了。”郑忱直起身子，走到洗漱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郑忱，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江止戈的？”姜语朗看着正在洗手的郑忱，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啊？”郑忱笑了笑，关闭水龙头，冲着洗漱台甩了甩手。
“别多想啊，”姜语朗说，“我就是想问一下。”
“那还能怎么确定啊？”郑忱想了想，“可能看他长得帅、身材好、还有下面大，都是很肤浅的那种。”
“哦，”姜语朗点点头，“就是那种想和他啪啪啪的感觉啊。”
“是啊，”郑忱说，“毕竟才见了两三次面，平时也没什么交流的机会，暂时还处于意|淫阶段。”
“哦。”姜语朗打开了门，走出了卫生间。
郑忱说得对。
意|淫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意|淫了，我就喜欢他了。
我能意|淫的汉子多了去了。
姜语朗，你刚刚只是肤浅的发了个情。
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敢吃！”他俩还没到客厅，就听见汪老的喊声了。
声音中气十足，感情十分饱满。
……所以汪鲸落根本不会做饭吗？
姜语朗和郑忱对视了一眼，快步走到了客厅。
在姜语朗的印象中，蛋炒饭这道家喻户晓的传统美食应该是饭里夹着蛋，葱花作为点缀撒在饭里，是一道上手很简单，大部分人应该也不会图它好吃的饭。
汪老对汪鲸落的厨艺应该很放心，否则他应该也不会让汪鲸落做饭。
汪鲸落别的不知道，切菜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行云流水的架势，和握刀时那带有薄汗的肌肉……冷静！
所以眼前这锅黄灿灿的饭是怎么回事？
“你小子就喜欢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汪老见到他们，收敛了几分，一脸无奈地看着汪鲸落。
“没事，”郑忱盯着这锅饭上面的葱花，“这应该是……黄金炒饭吧？”
“什么金什么饭？“汪老对于居然还能存在黄金炒饭表示强烈质疑。
“一般来说，”姜语朗向汪老解释道，“蛋炒饭应该是先放蛋后放饭，但是先放饭后放蛋，让饭裹在蛋液里，炒一炒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不过，这种饭应该比一般的蛋炒饭难做，”郑忱补充道，“有可能蛋熟了，饭还没熟，所以一般的蛋炒饭上手更简单一点。“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做法的啊？“姜语朗一脸好奇地看着汪鲸落，”这饭我们倒是在饭店吃过，不过听说很难做好吃。“
“其实也不难吧，”汪鲸落舀着锅里的黄金炒饭，“有一次我爷爷去进货，我一个人在家，做蛋炒饭的时候不小心放反了，就只能将就着吃了。”
“那……好吃吗？”姜语朗看着汪鲸落。
“还行吧，”汪鲸落放好了最后一个碗，抬起头看着汪老，“爷爷，你吃不吃啊？”
汪老哼了一声，默默拿起了筷子和碗。
其实姜语朗很不喜欢吃蛋炒饭。
剧组的盒饭如果是蛋炒饭，总有那么几个人边吃边感叹这是家的味道，然后为此唏嘘不已。
似乎在大众的印象里，提到家的味道，蛋炒饭总能名列前茅，起码也是榜眼探花。
家的味道？
不就是容错率高，怎么做都可以吃吗？
什么家的味道，不过是蛋炒饭做起来比较简单而已。
“再来一碗。”姜语朗把空碗递给了汪鲸落。
“好。”汪鲸落接过碗，看着正在咀嚼的姜语朗，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仓鼠。
“你别吃这么快，”汪老微笑着看着姜语朗，“小心噎着。”
“好吃。”姜语朗接过汪鲸落递过来的碗，接着吃了起来。
单论味道，汪鲸落做的这道饭还挺好吃的，粒粒分明的米饭裹着金黄的蛋进入嘴中，伴随着葱香在咀嚼中逐渐打散，鸡蛋的香气混合着油的香气在唇齿间绽放，而咂摸嘴回味的时候，淡淡的米香在呼吸道里漫无目的地萦绕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不是蛋炒饭而是黄金炒饭，所以自己的感知能力被情绪给蒙蔽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饭加点噱头在饭店里起码能卖个二十八元一份，估计还能有很多回头客。
“来，”汪老放下碗，摸索着衣服口袋，“在饭里拌点这个。”
“什么啊？”郑忱和姜语朗停止动筷，端着碗，一脸好奇地看着汪老的手。
“榨菜。”汪老从口袋里拿出几包榨菜，放在了桌子上。
“医生不是让你少吃点吗？”汪鲸落一脸无奈地看着汪老。
“你管不着。”汪老撕开了一包榨菜，把榨菜放在了饭里，搅拌几下，端起碗吃了起来。
“唉，”汪鲸落叹了口气，也伸手拿了一包榨菜，看姜语朗和郑忱没动，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不喜欢吗？”
“不是。”姜语朗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汪鲸落。
不是不喜欢榨菜，而是因为——
为什么会有人能随时拿出好几包榨菜啊？！
而且口袋里似乎还挺鼓？
还没拿完吗？
“我爷爷就这样，”汪鲸落看懂了姜语朗眼中的震惊，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他那口袋里什么星球杯啊、大白兔奶糖啊什么的都有，都是他喜欢吃的。”
“哦，”郑忱点了点头，拿起了一包榨菜，看着姜语朗，“你不吃吗？”
“不了，”姜语朗晃了晃手上的筷子，“我这都快见底了。“
“哦——”郑忱拉长声音，坏笑着说，“这么好吃啊？”
姜语朗斜了一眼郑忱以示滚蛋，埋头努力地扒着饭。
“啊，”姜语朗放下空碗，瘫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吃的真饱。”
郑忱看着姜语朗。
这里不是你家！快坐起来！
姜语朗猛然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猛然地坐了起来，然后猛然地……
“嗝儿——”
好家伙。
这家长见的真是丑态百出。
这嗝打的真是荡气回肠，气势十足。
郑忱默默记下了这个长达五秒的嗝，准备在心里笑他个五年。
姜大少爷之嗝.MP3。
“噗嗤。”汪老实在没忍住，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
“爷爷！”汪鲸落的语调里非常明显地夹杂着笑意，“你别笑了，小心呛到了。“
“对不起啊，刚刚实在是有点失态。”姜语朗此刻非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让郑忱把地缝给填平。
这人给我丢的，底裤都不剩了。
“没事，”汪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别那么客气。”
“实在抱歉啊。”姜语朗双手合十地道了个歉。
“这孩子，”汪老对着姜语朗笑了笑，“别把这里当别人家，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放松一点嘛。”
“坐直。”
“别以为这是家里你就可以放松，这是餐桌礼仪。”
“呵。“
“不吃拉倒。“
“再说了，”汪老说，“刚刚那个嗝打的多可爱啊。”
“可……可爱吗？”郑忱笑了半天还没停下来。
“是啊，”汪老看着郑忱，“就像是看见他小时候演的那个动画片一样，小落你说是吧？“
“是啊是啊，”汪鲸落连忙说，“快吃饭吧。“
说好了不叫我小落的！
汪鲸落悲愤交加地看着汪老。
谁才是你亲……
……算了，就这样吧。
只要姜语朗不那么尴尬就行了。
汪鲸落看着已经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的姜语朗，叹了口气。
……其实真的挺可爱的。
汪鲸落回想起了那部真人动画片，那个在电视上喊着“烈焰犬，出击”的少年。
当时的自己估计想都不敢想吧，那个帅气的小哥哥此时正坐在自己的旁边，吃着自己炒的饭，还吃了两碗。
……还打了个饱嗝。
不行，不能笑。
吃饭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