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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刀衍生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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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翌是在后山上的枫林下救下的秦沉,尽管他一开始的打算并不是救人,却在那位白衣剑修睁眼的那一瞬,语气温和且带着担忧地开口,“你伤得有点重,我只是想帮你包扎以下,并无恶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楼翌的脖子正被身上人死死卡住,仿佛是修炼之人的本能,在意识模糊之际的最后一击,带着尖锐的杀意。
“……包扎……?”少年剑修愣愣地重复,淡色的瞳孔看着身下人,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是小少年苍白的面庞,温和无害的黑润瞳仁里是自己狼狈的倒影,“谢谢……”手上的力道一松,人就晕了过去。
倒下的身体砸在胸口,楼翌被这重量压得皱了皱眉,伸手从脖子上把人未来得及挪开的手拉开,楼翌就着这个姿势望向上空,深秋的枫叶片片嫣红,凉风吹过,几片嫣红打着旋儿往下飘落,最后停驻在一头青丝之上。
楼翌目光随着那片枫叶而动,几缕青丝仿佛被秋风所扰,拂在了他的脸上,他却没有动作,任由身上人的黑发在自己脸上作乱。
是什么人呢?
墨黑的瞳仁往下一斜,瞥见散落在黄草中间的一柄寒剑,剑含戾气,剑身发寒。
剑修?
那么,是散修还是那名扬天下的太白山的弟子呢?
微凉的视线从剑上移到身上人的侧脸上,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眼角眉梢都还带着青涩稚嫩的痕迹,但,修为却很高。
近几年,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剑修不多,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太白山上那位小师弟了。
那么,会是你吗?
秦沉。
带着人艰难地从后山转移到自己的茅屋时,已然月上中天,楼翌不算温柔地把人放在床上,转身出门打了盆水。
剑修伤得很重,加上一番折腾,身上的白衣已然被染成了红衣,楼翌想都没想,直接把人身上的衣服全扒了下来,打湿帕子,细心地擦拭伤口。
秋凉水冷,碰在伤口上都化作了疼痛,昏迷着的人嘴里溢出一声闷哼,楼翌听到了也只作没听到,依然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一灯如豆,摇曳的灯光下,修长单薄的身影忙忙碌碌,直至月影西斜,屋内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中。
次日鸡鸣早,床上的人还未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一处紧贴在身侧的热源,斜挑的剑眉微微皱起,楼翌下意识把紧贴着自己的人甩开,刚睁眼,就听到内侧“砰”的一声响,估计是那人撞到了墙壁。
楼翌侧头看了一眼,深秋晨色昏沉,加之床帘阻挡,内里光线更为昏暗,他只能看见一个侧躺着一动不动的身影。
撑着身子坐起来,楼翌伸手帮人又翻了个身,安置成平躺的姿势。
他的绷带和伤药可不多,伤口要是崩了,还得重新上药,麻烦。
做完这些,楼翌掀帘下床,提起桌上摆着的长刀,出了门去。
屋外黄沙茫茫,戈壁横亘,旁边清湖却成映,晨风吹皱的湖水带着嫣红的影子慢慢荡漾开去,一片枫叶缓缓飘落,直至贴上湖里的那片同样的红叶。
不远处破旧的园子里,“唰唰”的破空声传来,惊飞了一片停在湖边歇脚饮水的鸟儿。
橙黄的朝阳爬上山头,长刀带着寒光斩裂空气,而后被利落收回。
楼翌一手握刀,抬头看着东升的太阳,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回了屋内。
粗麻布做成的帘子依然沉闷地垂着,床帘之内,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再无动静。
楼翌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那人的伤口深可见骨,迟迟未醒也属正常。
把腰间长刀解下挂在墙上,楼翌再次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碗稀粥。
粗瓷碗被放到桌上,发出“咯嗒”一声轻响,楼翌在床边坐了下来,挂起粗重的帘子,里面的人依然是他起床时的姿势,安安静静地,躺在正中央。
黑色的瞳孔映着一张带着病态苍白的脸,小少年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并无太多波澜,“醒醒……”
比起昏睡,秦沉的状态说是昏迷更为合适,但好在,昨晚喂下去的丹药起了作用,至少没让人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唤了几声见人还是没有反应,楼翌也不再唤人,直接伸手把人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胸膛上,端起桌上的稀粥,一点一点慢慢往里喂。
喂食过程算不得顺利,险些就把楼翌不多的耐心耗尽,但是,看在对方太白山嫡传弟子的身份上,他忍了。
把因为喂食被弄脏的衣服换下,楼翌向附近的驿站借了一匹老马,往市集方向去了。
家里钱粮所剩不多,也该到市集碰碰运气,挣点补给过冬了,尤其今年还添了一位伤员。
徐海边缘的市集算不上繁荣,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把该购置的都购置完毕,小少年在金黄的夕阳下赶着老马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