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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声春漫 一枝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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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雁迟浑身酸痛,顶着还在练气阶的仙家法着实不能拿魔法自愈,那跑圈的任务身体吃不消,吃不消正好,吃不消才能顺顺畅畅的演苦肉计,谁知这木霜第二日便消失了,此后雁迟在隔壁勒桑师父——韩琼的带领下,入门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筑基。
待到冬末,木霜才回到常春峰,雁迟在丑时便爬上山顶那所小院落外,轻轻敲响木霜的门。
只听见窸窸窣窣衣布声,和懒洋洋道一字,“滚。”
这起床气也一点没变,雁迟轻呼一口气,拍拍手绕院中遛弯,几近光秃秃的枝丫下,是一地残新的腊梅,当然不止一种花树,于是雁迟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一边持着扫把扫起落花,一边百种花树挨个辨认,好不自在。
木霜一出房门便看见一垛半人高的花瓣堆,和一个杵着扫把百无聊赖的雁迟盯着自己的方向发呆。木霜没在意,理了理衣袍边角上的碎苏。
雁迟呆呆看着从门中神情淡淡走出的人,瓷白肌肤被大红的外袍衬出点晕,同样秀的是鎏金边,雁迟赏完这道美人美景,轻轻叹口气,这人和曾经一样完全没有当师父的自觉啊,这都几个月了,什么规矩不教不立,全不在乎这个徒弟一样。
雁迟不动声色把气叹完,听闻木霜道:“找我何事?”
雁迟呲牙傻笑一下,将幼子的憨态展现的淋漓尽致,“师父,我都是您徒弟那么久啦,我想和您学东西啊,话本有云师父都得传授给徒弟独门秘籍的。”
西游记就这样,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雁迟因此再一次感慨来到此地的时间之长,快要将原先的书籍都忘却了。
木霜道:“你拿得起剑么?”
雁迟:“师父,我都筑基了,入门剑法也会了,您再不教我些什么,我都要成姝华峰下的了。”
雁迟这语气话里话外透露着酸意与幽怨,他看到木霜一僵心里窃喜着一句话的成功。
木霜缓过来后抬手凝了枯树枝来,干脆利落起势,枯枝瞬息有了锋利的剑意,凌然一荡,剑意便随着动作荡气回肠,震开了整座山的花,红遍山头。
隔了好远山头的韩琼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常春峰在几息间葱绿,又在几息间姹紫嫣红,打个哈欠揽过一旁看呆了的勒桑。
“练累了就歇歇,你师叔这是在显神威呢。藏拙多了,再看我都被震撼到了。”
勒桑看着韩琼,全然没在看远处那山峰,还是点点头,道:“师叔真厉害。”
远处遥遥相望尚且如此,更别提雁迟凑近了看的景象了,虽不是山峰相变,但却能独赏玉人。
木霜吐息律动好看,甩腕舞剑好看,结束后懒懒化出把藤椅坐下的高傲也好看。
木霜勾唇,把玩着手上已经抽芽开花的枯木,虚虚用枝尖指了指空地,“练吧。”
雁迟看着木霜这般难得的笑容,似是回忆起什么,起来一身冷汗,没空多想,捡起一段树枝便开始有样学样的复刻木霜的动作。
然而雁迟这修习仙法的脑子,像是被门夹了,一套剑法下来乱七八糟不说,简直难看得像发了羊癫疯的狗,毫无美意。
木霜硬生生把雁迟学来的一套剑法看完,雁迟站在木霜面前,木霜面无表情沉默良久,轻噗一声。
“练到日落,不许停。”
雁迟心道自己本身就不是走这个路数,但练就练了,怎么也得练好,想着想着把自己给宽慰了,起手再来。
这次却没那么好受了,木霜丝毫没有惯着雁迟那肆意的动作。
手不直?腿不开?剑不正,总刺歪?
不要紧,小石子来帮助你。
雁迟只一个动作便觉得小臂一阵钻心剧痛,往后几乎一个动作便浑身上下七八处疼,不时那石子会打到树枝上,分明不时剑,却将虎口震得发麻,伴随着木霜时不时的“浮躁。”“收劲。”,雁迟只觉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了。
此后几乎每天一早,雁迟便准时去木霜房外报道,每天都要经受“枪林弹雨”,然后每天死狗一样倒在床上。
痛并快乐着。
又是一年冬末,大雪覆盖着山头,木霜着实没有想到自己一套剑法一教便是五年,这是他当年几天便完善好的古本,虽然晦涩,可不至于难懂,为什么雁迟就是学不会呢,看着长个飞快的雁迟,抬了抬下巴指着那片空地,“今日不成,你就滚。”
雁迟长长一顿,想着自己明明没有暴露故意拖慢进度的事实,虽说不会不假,不想学会也是真,心虚便起来了。
雁迟将起手式一摆,脚尖一挑勾起地上一枝被雪埋藏的枯枝,握在手中便开始演练。
木霜支颌看着。
一声——破空之音在一式剑法中蓄力已久刺出,带着热意——抽枝化雪。
于是,这远远近近的皑皑白雪化作流水,汇成溪,向下淌,滋润了冻木,抽出嫩绿的芽。
二声——大开大合横转身体,承了第一声的意,又将起第三声——惊蛰引风。
于是,那大开大合的剑意叫醒了虫鸣,引来春风吹拂,着方才抽芽的树木。
三声——这便引了第二声的春风,做突进动作,守攻逆转——清天润夜。
于是,细雨才落,淅淅沥沥应了清明时节的雨纷纷,树木自此便出了花苞。
四声——才是转守为攻,处处小心又处处紧逼,却带着傲气——烟辞旧人。
于是,细雨稍停,这绿意盎然,远处看来定是青葱一片,确实是要等待的难熬时刻。
五声——春漫。
层层叠叠的粉红遍山而放,茬茬比着开,倒是眼花缭乱了。
雁迟脱力,看着手上火红的腊梅花枝又开,疲惫,却笑着上前。
“师父!谢谢你。”花真的很美,你也很美,“花、花能送你吗,这是我,第一次催开它。”
木霜看着小孩把花递过来,收下后才反应过来,哑然半晌,问道:“心得有么?”
雁迟混不在乎道:“这剑法大公无私,利人不一定利己,日后被反咬一口,哭都没处哭!但是感觉用它单纯打架的话,会超级超级超级厉害。”
雁迟在使这套剑法时总觉得这和他有些许血脉相连的意味,知道后来他才发现,这厉害的剑法谁因为触动了天道,天道碎片的反应,也就尤为明显了。
木霜捋捋袍子,问道:“嗯,没了?”
雁迟:“没了。”
木霜:“离经叛道,绕宗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