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生死有命 ...
-
雁迟在一片漆黑中沉溺,不时还有洪波一样的暗流打得他翻滚旋转,也不知漂到何处,起初他还会胡乱攻击,想要试探出什么边界,又或是借力的地方。
黑暗,寂静。
包围着雁迟,他气愤发疯而后趋于宁静。他自暴自弃感受着胸腔中那不由自主的寂寞的叹息。
他放任自己舒展肢体,可能另一个世界就是这样吧。
这样想着,百年百年就这样过去了,放空自己可能放空的过于尽心尽力,撑身一起。
撑身一起?
雁迟大喜过望,试探着一敲,轰然,好像灌满水的空间忽然破出一道裂缝,随着他的动作四散成霰又化为流光环绕着他,雁迟感觉到自己在向下坠落。
雁迟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魂魄越来越小,修长的十指变短,知道自己可能被天道绑架式重生了。
既然命中必有这样的机会,那当初花掉一张免死金牌也太过可惜了。
这般想着,忽然落到实处,摔了个跟头眼前一花。
面前出现了三个孩子,一个尖嘴猴腮一直在吸鼻子,一个肥硕壮实,一个脸上有一大片烧伤的狰狞痕迹。
雁迟不管前方,自顾自检查这具躯体,运转气力,发觉这具身躯才通仙路,是个风、火双灵根的好苗子,磕磕绊绊依照灵力运行的方式运转周天,手心中不由自主窜起一簇火苗。
那脸上有那么大伤痕的孩子见到这簇火焰激动地指着大叫:“大哥!就是这个妖术!”
肥硕壮实的孩子应声撸起来袖子,“好啊!你个扫把星,没被教训够是吧!我让你敢……”
那簇小火苗忽然窜高三尺,吸鼻子的也不吸了,鼻涕顺着脸滑下,三个孩子的脸被映照得赤红。
雁迟看着这团火笑得灿烂,说:“哥哥们,我叫雁迟,不叫扫把星的。”几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那团火就向他们飞去,短短几秒三人化为飞灰。
整个小村庄被火光笼罩。
雁迟站在火海中漠然看着这一切,听着耳边的尖叫勾唇轻笑想想不大好,意思意思为这身躯的土地落下几滴眼泪,盘膝坐下,凝气,逆行灵流,燃烧的火焰中夹杂起黑紫的焰花。
清风冷冽突兀吹过,灵流如同被冻住然后被强行掰回正轨,好像一头撞在南墙上然后摔回起点,眼前一黑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什么小崽子这么没眼色。
雁迟咳嗽着向后看,霎时愣住了,“木……霜?”
身后是位穿着玄黑大氅的青年,青年像是惊奇这样的小村落还有人知晓他的名姓,歪歪头,略有上挑的眼眸流出疑惑。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雁迟抓住木霜的袖摆抽噎抹泪,“仙长……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雁迟发狠了死死拽住木霜的袖子,用神识一敲自己的脑门,真真切切晕了过去。
雁迟体内是两个灵根,一风一火,这也是雁迟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的根骨,上次还是在前世的
那能够拆分三界的老头儿身上,以此为基锻造魔灵只会让自己比曾经更强。
可更强的尽头又是什么?他说不出来,但滋味绝没有世间描述的那样美妙。
因为他行到尽头发觉尽是屏障,被绳索死死锢住,这也是做出最后那个决定的原因之一罢。
雁迟想着,将自己的风属灵根剥下点元素融入火灵根中,自成变异单灵根,伪装成火属灵根吞噬风属灵根的假象,将风灵根逆转为魔灵基石,做到了仙魔一体还没有爆体,心满意足发现自己的神识凝练有点世界规则的味道,又想起来那破碎的空间,这才对天道的怨念稍小一点,然后思绪便飘忽起来,想起自己的处境。
木霜啊——
雁迟至今还记得木霜在平日里罪大恶极的人才会上的高台上屈膝,蓬头垢面,看不清样貌,身边的凡人为他失声痛哭,高台上的仙爷们却看都不看一眼,对木霜处以极刑。
雁迟还记得木霜虚弱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与审判他的人对峙。
“你可真不愧是那群畜生所敬仰的仙人啊!”
“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与我有关。
木霜看着孩子晕过去还抓着自己的衣服皱着眉,扯了两下发现扯不动,冷眼看着这个有入魔迹象的孩子,小吁口气,抱着雁迟御剑,冲着应道宗的方向飞去。
众弟子看着木霜手中的孩子不敢吱声,雁迟也厘清情绪,听着一声声问候心里燃起一丝嫉妒,忽然感应到点魔灵的气息。
一位功力不深,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板一眼道:“师叔好,师父教我来,代她问候。”
“嗯,你师父现下如何?”
“师父道,”那声音忽然变了个语气,“还差点儿意思,小师弟你别藏着掖着啦!”
雁迟听见木霜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笑,动手扔了个东西。
有道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雁迟警觉睁眼直视过去。
是个不过十一二的孩子,抱着个巴掌大的木盒,被自己一瞪吓得一跳,雁迟被逗乐了,看着逐渐变小远去的一众身影,到了一座山峰上。
雁迟抿唇,悄悄攥紧了还在攥着的袖子。
木霜感受到,问雁迟:“醒了?”
雁迟在他怀中点点头。
木霜晃晃袖子,“松手。”
雁迟眼里盈着泪,使劲摇摇头。
“不松也行,你怎么赔我衣服?”
雁迟的手一下松开了,手和袖子摩擦着鼻涕眼泪哭着道:“对不起……呜呜呜,仙长对不起……我不该乱动您衣服的,对不起……我怎么赔您啊,呜呜呜,我没有钱,我爹娘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雁迟话都说不成一溜,跟着木霜进了山峰上的一座小屋。
木霜坐在堂屋正座,支头看着雁迟进屋后自然而然跪在地上哭,蹙眉问,“你跪着干什么?不就是失手将整个村子烧了。”
雁迟听完哭得更凶了。
木霜道:“我有个阿姊,当年被我失手戕害,你现在哭有什么用?”
雁迟抽抽搭搭的,“那我该怎么办?”
问完,他就看见木霜勾唇,意味深长看着他,“你灵根很好,想修仙么?”
雁迟忽然又哭了,眼泪啪叽啪叽往地上掉,头一点一点不停下。
木霜皱着眉,拽起手边的扇子扔过去,命中雁迟的额头,雁迟一下子坐在地上。
“没完了?叫师父,去找掌门师兄报道,然后滚。”
雁迟捂着额头停下了哭泣,呆呆坐在地上。
木霜就这样看着他。
“报道完绕山跑两圈。”
“啊?”
“三圈。”
雁迟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一股狂风卷出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