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赢家》与知四季

13、晚宴上 一个人的盛

　　没了阻挠，利布蕾亚顺利将狂暴白豚拉到了厨房门口，厨房门太小，利布蕾亚只能考虑在门口处理食材，她正发愁间，却忽然想到自己本可以不必如此烦恼：既然是犒劳自己的晚宴，又怎么能让客人自己动手准备？
　　当阿尔杰被利布蕾亚拉着、拽着就差用尽力气拖着来到厨房门口前时，他不动声色地发出质问：“你要求作为船长的我来帮你处理食材并准备晚饭？”
　　利布蕾亚毫不迟疑地点头：“反正你又不是没有做过。”
　　这话倒是不假，在利布蕾亚与阿尔杰第一次正式见面时，阿尔杰亲手做了一顿加料的豌豆肉汤给利布蕾亚，而这件事发生在十几天前。以阿尔杰的记性，他自然是记得很清楚的。但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和身份，于是阿尔杰饱含着怒意地责备着利布蕾亚，最终的结果却是利布蕾亚不为所动，最后，阿尔杰以”仅此一次“为由，熟练且麻利地处理好了食材。
　　利布蕾亚解放了双手，她没有就此离开等到独属于自己的晚宴开始，而是一直待在阿尔杰身边看着他处理食材，当看到他将狂暴白豚的各个部位肢解后很有条理地堆放在一边时，她立刻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位外表打扮地很符合老水手模样的海盗船长实际上是个蛮注重整洁的人，这从船长室里的陈设以及洁净程度就能看得出来。
　　而当利布蕾亚看到阿尔杰用一个水晶瓶子接了满满的一瓶血液，又将狂暴白豚的心脏妥善地放置在一个匣子内后，她忽然出声：
　　“你知道你的下一个序列的魔药配方？”
　　阿尔杰的动作停了一瞬，但他并不是因为利布蕾亚猜到了他的想法而觉得自己的秘密失守，他是故意做出这些行为的，因为他还要利用利布蕾亚做更多的事情，而此后的那些事情必定瞒不过利布蕾亚，他所惊讶的是：利布蕾亚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他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再引导一阵，利布蕾亚才能猜到。
　　他平稳地开口道:“知道主材料是哪些。”
　　利布蕾亚并不认为这样的对话有什么问题，她出于好奇顺着问下去：“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问了赛恩斯，你们风暴教会的人得攒够功勋——”
　　阿尔杰立刻捂住了利布蕾亚的嘴巴，哪怕此时此处无人他也很谨慎，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呸呸呸！“利布蕾亚立刻拍开阿尔杰的手，那股血腥味直冲鼻腔，她飞快拿出手帕，却又在往嘴上擦去时停住，转而靠近阿尔杰，很用力地将自己的嘴巴贴住阿尔杰的肩膀，然后用力地磨蹭，直至她觉得嘴巴上的血迹都被转移到了阿尔杰的米白色衬衫之上。
　　她带着些气愤地说：“听到的啊，大副塞恩斯和二副沃登都是非凡者，刚上船的那天我就听到他们讨论了，你们也不是纯粹的海盗，我见过那些海盗，和你们这种不一样，你们更像是——”
　　利布蕾亚没有说完，她看见阿尔杰又伸手要来捂她的嘴巴，那只手上满是狂暴白豚的血迹和油渍，她以蹲着的姿势飞速往后退去，边撤便道：“好难闻啊！！我才把自己洗干净！！”
　　阿尔杰看到她这副样子，忽然愉快地笑了一下，他语气不急不缓地说：“这只是一个警告，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出口。”
　　“你又怎么定义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远离了危险源头的利布蕾亚不服地问。
　　阿尔杰瞥了她一眼，将狂暴白豚腹部的那一大块肉提起来拿到了厨房，他拿起刀熟练的片起了那块鱼肉，漫不经心地改变了话题：“在和奥布尼斯战斗之前，你唱的那首歌让我觉得有异常，你的歌声可以给人附加一些特殊效果？你有歌颂者的神奇物品？”
　　“歌颂者是什么？我只是觉得要唱一下而已，可以壮胆的。”
　　阿尔杰表情明显放松了些，利布蕾亚顿时察觉到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立刻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歌颂者会危害到你们？”
　　阿尔杰知道利布蕾亚的特殊里，歌声给予听者勇气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他没有继续深入研究此事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点儿严厉：“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东西你得好好记住，这关系到你之后是否会惹怒一些人从而遭受攻击，风暴教会、永恒烈阳教会、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人互相敌视，而我刚刚所说的歌颂者，便是永恒烈阳教会掌握的序列途径之一，所以在遇到风暴教会的人时，你最好收敛一些。“
　　”在你面前需要吗？“利布蕾亚笑起来，她没等阿尔杰回答，又开口低低地歌唱起来，这次的歌声舒缓轻柔，让人不由自主的静下心来，像是春天温暖的风拂过面颊，她唱：
　　“吹吧，号角，吹吧，惊起那荒野的回声。
　　吹吧，号角：回声呼应，一声声轻了，更轻，更轻。
　　听啊，听仔细！它微弱而清晰，越去越远却越明朗。
　　啊。又远又甜，传自峭壁悬崖，精灵之国的号角在隐约吹响。”*
　　阿尔杰在利布蕾亚的笑声里回过神来，重新对手中滑嫩的白豚肉进行腌制，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利布蕾亚的歌声，她唱歌时的声音和平时说话的声线略有些差异，却同样好听，阿尔杰又想到利布蕾亚最钟爱的爱好：绘画，不由得勾起嘴角。
　　这顿晚餐利布蕾亚吃的心满意足，她意识到阿尔杰的又一个优点：不损人利己，比如在利用她将狂暴白豚占为私有时自己获得所需要的部位，又没有骗她：因为狂暴白豚腹部的肉鲜美至极，是难得的美味。
　　可惜狂暴白豚只有一头，利布蕾亚此后几天里都在幻想着再次遇见，阿尔杰给她泼了盆冷水，
　　”它们是在逃难，奥布尼斯一般不会出现在靠近岛屿的地方，也许是那只‘利维坦’在进行狩猎，才把这些平时只存在深海的海怪赶到了这里。而狂暴白豚也是如此，它们基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因此利布蕾亚只能失望地怀念美味。
　　船行了两天后，他们再次看见了陆地，利布蕾亚趴在栏杆上对着面前的景色写生，性格较沃登来说更为温和的塞恩斯走至利布蕾亚的身边，他看了眼利布蕾亚的素描本，在原地站了足有五分钟，最后他忍不住打破了自己身为大副的高傲骄矜，主动问道：“你画的是什么？暴风雨前的天空？”
　　利布蕾亚停下了笔，她回头用一种“你眼神是不是不好”的嫌弃目光望着塞恩斯，郑重回答道：“这是前面的那几座岛屿啊。”
　　塞恩斯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遭受了污染以至于对事物的认知出现了问题，不然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几团黑色圈圈的东西竟然是岛屿，这不符合事实。
　　他有心想嘲讽两句，转念间又想起阿尔杰对她的宠爱与纵容，便僵硬且强硬地转换了话题，“哦，那几座岛啊，我们一般不会主动停靠，大部分海盗们也不喜欢和那上面的人打交道。”
　　利布蕾亚顿时好奇起来，她问道：“为什么？因为那是鲁恩的殖民地，上面值守的士兵很多吗？”
　　塞恩斯“哼”了一声，自得地说：“除了鲁恩军方的人员，暗地里还有不少南大陆本地人组成的抵抗军，这群人也不是省事的，贫穷、贪婪、无知，像虫豸一样到处都是——总之，少和他们接触就等于少和麻烦接触。”
　　不等利布蕾亚反驳，赛恩斯忽然迈大步远离了利布蕾亚，一副很匆忙的样子，利布蕾亚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切了一声。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抵抗军，此前还有一位抵抗军的头领出于善心帮助了她当时所居住旅馆的老板，让她免于被鲁恩士兵将家财劫掠一空。
　　利布蕾亚很快将赛恩斯的话抛诸脑后，继续完成自己的画作。
　　又行驶了三天，“幽蓝复仇者”号终于停靠在港口后，阿尔杰及船员们都松了一口气，船员们欢呼着下船，计划好好休息一天，塞恩斯和沃登同样，他们与阿尔杰都准备调整好状态后，第二天再去教堂，阿尔杰抓着利布蕾亚找了家旅馆开了套房，并且按照利布蕾亚的要求定了最高价位的套餐，阿尔杰便没工夫再管利布蕾亚，而是仔细反思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他要确保在向教会汇报时不被怀疑，并且获得自己想要的奖赏。
　　而在思索间，阿尔杰忽然觉得觉得不对劲，他会定期反思自己之前一段时间的行为，以此来判断自己是否会因为某些行动或行为而遭遇危险，包括但不限于被教会怀疑后追杀、被海盗们知道自己卧底身份而被群殴、被一些潜在的仇家设下陷阱但自己没有注意等等，而他也是在反思中忽然意识到一个现象：自从遇到利布蕾亚后，他遭遇的事件比以往一年的还要多，且有五分之四都是各种无妄之灾，虽然事后也都会得到一些补偿。
　　阿尔杰愈发觉得自己此前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而他心中又激荡起某些情绪：也许，他能更快的完成自己的目标。
　　他要成为主教乃至大主教，他要让曾经被欺负、被限制的各种记忆都永远不再复现。

作者有话说

*《辉煌的夕照》丁尼生，飞白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