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赢家》与知四季

12、战利品 每一次的灾

　　奥布尼斯顿时吃痛起来，它奋力挣扎起来，甚至将船尾抬高了一些，像是要使整条船脱离海洋一般，船体骤然的倾斜让船上所有不曾固定的物品都向着船头的方向倒去，利布蕾亚也同样如此，她反应极快地抓住绳子，因此被吊在船舱边缘没有落入海中，阿尔杰无暇顾及利布蕾亚，他继续发令，要将海怪完全杀死。
　　奥布尼斯的垂死挣扎是那么的剧烈，求生的意志无法忽视，它已经知道导致它受伤的是船上发号施令的人，也感受到了船头那里吊着有生命力的生物，因而它没做思考地就继续用仅剩下的力量撞击起船只，让船体不断剧烈摇晃。
　　利布蕾亚此时非常不好受，吊在半空中被摇晃着的感受不仅仅是头晕和恶心，还有时不时撞到船体的疼痛，她此刻再次确认自己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很不错，在这种疼痛下还能抓紧绳索，只是，利布蕾亚突然间又察觉到不妙，她用尽力气抬头看去，绳索摩擦导致有一块磨损极为严重，阿尔杰也因为剧烈摇晃被甩到了船头，他和利布蕾亚一样都还未能稳定自身的位置，再一次的撞击下，阿尔杰正要抓住栏杆，身上一紧，他被犹如有着生命的绳索挂住了胳膊。
　　没有给利布蕾亚反应的机会，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断裂声后，利布蕾亚急坠往下，她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素描本，而迎接她的却不是海水，而是散发着腥臭气味的巨口。
　　还不如海水呢。利布蕾亚在这一刻想着。
　　她视线的上方是和她一起坠落的阿尔杰，利布蕾亚没有任何思考地行动了，她用力将素描本扔向上方，另一只手挥舞匕首割断了绳索，她来不及说话，整个人就被腥臭的气味裹挟，不久后就是如火焰般灼烧的疼痛袭来。
　　阿尔杰扯住绳子，没有了拉着他一起下坠的力度，他却没有立刻顺着绳子爬回船上，那一刻，他的勇气和他的灵性直觉都在告诉他：这只奥布尼斯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是序列八的暴怒之民，也是可以杀掉他的！
　　甲板上忽然探出一颗有着焦急表情的头颅，阿尔杰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挥手将素描被扔向塞恩斯，画册翻飞间，那张最新的画刚好展露出来，阿尔杰眸光一凝，接着大笑着放开手，顺着下落轨迹落到奥布尼斯那张开大口的上方。
　　他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带着无可抵挡的气势，随着阿尔杰跑动又停下后，带着暴怒之民的奋力一击，猛然插入奥布尼斯的额头处。
　　那里是奥布尼斯的弱点所在，也是利布蕾亚那副抽象画作中重点描绘的地方。
　　阿尔杰在这个时候，才忽然解读出了这一点。
　　粗大的恐怖的触手轰然掉落到船上，又砸出一阵阵巨响，连带着船体些许破裂的木头碎片飞溅开来，阿尔杰并不担心船体的损坏会不会让他们在这茫茫大海上抵御不住海水及大风的威胁，此刻他只是畅快地大笑，同时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更强了一些。
　　塞恩斯还震惊于阿尔杰船长竟然能击杀一头奥布尼斯，阿尔杰已经朝他招手，淡黄色头发全部被打湿的塞恩斯立刻反应过来，他放下了小船，与阿尔杰一起乘坐小船，两人将绳索固定在奥布尼斯身上，作为海上航行经验丰富的非凡者，两人都很熟悉如何打捞战利品，利用“幽蓝复仇者”号的特殊将奥布尼斯残破的主体打捞到船上后，几乎整个甲板都被占据。
　　阿尔杰没有犹豫，立刻动手精准地剖开奥布尼斯的胃部，他觉得即便被吞入腹中，利布蕾亚也不会那么容易死，这也是一种直觉。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奥布尼斯作为海上经典的海怪传说，它的资料真真假假，好在身体的部位图资料是真的，胃袋被剖开，有着腐蚀效果的胃液流出，连带着还未消化的胃容物也一起流出，其中保存最完好的是一头狂暴白豚，足有两米多长，阿尔杰用剑身顺着那道不和谐的血线，用力挑开，那白海豚便从三分之二处被掀开来，血肉模糊之中，正蜷缩着皮肤被灼伤的利布蕾亚。
　　塞恩斯目瞪口呆，“运气真好啊。”
　　阿尔杰没有回应，却也赞同着塞恩斯的想法，如果不是运气好，又怎么会在奥布尼斯的胃中刚好发现一只没怎么被消化的狂暴白豚，又怎么会刚好带了锋利的匕首将其剖开躲了进去，没有被胃液融化。
　　而且，那刚好是一只近乎完整的狂暴白豚。
　　阿尔杰.威尔逊审视地看着还在昏迷中的、浑身都是血肉污渍的年轻女性，他有那么一个瞬间认为对方是怪物途径的序列七，幸运儿，也只有这样，这个没什么实力但非常自我的笨蛋才会有那样的运气，从掉入海怪的嘴巴里还能被呕吐出来幸运存活。
　　可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结论，利布蕾亚超乎寻常地吞下了序列八的挑衅者非凡特性却没有失控变成怪物，而是活了下来成为了有神秘学知识的普通人，这种特殊依旧让人怀疑，但她若仅仅是其他途径的非凡者，在她吞下猎人途径的非凡特性时，她也会失控。
　　这也算一种天赋吗？这种运气可以被夺走吗？阿尔杰.威尔逊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阿尔杰压下了心中种种情绪，他朝塞恩斯伸出了手，示意他将外套脱下来，塞恩斯没什么抗拒地照办了，面前这个人是在危急时刻击杀了奥布尼斯的船长，这点小事他怎么可能拒绝，更何况之后他能获得的奖赏可是能买一百件外套不止。
　　塞恩斯麻利脱下外套递给阿尔杰，并在阿尔杰的吩咐下去找其他水手过来处理奥布尼斯的尸体以及其他事项，阿尔杰将外套裹住利布蕾亚，将她从那半扇狂暴白豚的尸体上抱下来，血腥味混杂着无法忽视的腥臭味和腐臭味涌入阿尔杰的鼻腔，阿尔杰在直接将利布蕾亚扔到甲板和将其带到医疗室里纠结着，最后他折中了一下，将利布蕾亚放在远离尸体的甲板上，用水手递过来的淡水浇在利布蕾亚的身体上，力求让其变得稍微干净一点。
　　利布蕾亚身上的伤口受到刺激，痛意传达到大脑，让她清醒了过来，她艰难地睁开双眼，用手抹了把脸后，立刻干呕了一下，她挣扎着坐起身来，在这个短暂又艰难的过程中，她还在时不时的干呕，阿尔杰已经将水桶放到利布蕾亚旁边，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利布蕾亚则是颇为迫切地洗了把脸。
　　终于缓和了下来的利布蕾亚才有空关心周围的人，她一眼看到阿尔杰，对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反而有一些意气风发的感觉，她不用问都知道危险已经解除，而且很大概率是阿尔杰解决的。
　　她把自己的长发往木桶里一丢，试图用浸泡发来使它稍微变得干净一些，做完这个举动后，利布蕾亚望着阿尔杰道：“我的晚饭得是最豪华的那一档吧。”
　　阿尔杰面上没有显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知道利布蕾亚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在塞恩斯嘟囔着的“饭桶”话语中，拿出那本素描本，但他没有递给利布蕾亚，他的目光在利布蕾亚周身扫过，冷静的不带感情地说：“可以，等你清理好自己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利布蕾亚顿时欣喜，可她一动，那股难闻的味道就发散开来，利布蕾亚循着味道最重的地方，抓起了一撮自己的长发，那缕头发黏黏腻腻的，在海水里泡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将那味道和粘液去除，反而在黏液外部又激发了海水的腥咸气味，利布蕾亚捻起那撮头发凑近嗅了嗅，一秒后，她猛地干呕起来，虽然什么也没吐出来，动静却大得让阿尔杰都忍不住往后连退了几步，生怕被她波及。
　　利布蕾亚眼里满是生理性泪水，这让她的眼眸显露出一种深情来，她望了阿尔杰一眼，随即用匕首割断了那缕头发，团成一团径直丢向阿尔杰，阿尔杰面不改色的侧身一步避过，那缕头发团便与正走向阿尔杰的沃登的脸亲密接触了。
　　沃登愣了一秒，下意识地拔剑，可随即他冷静下来，将那缕散发着恶心气味的头发团抓下来，意识到这是什么以及它属于谁之后，沃登充分发挥了水手途径的非凡者大概率会有的特性：暴怒。
　　“我要杀了你！！！”沃登怒吼着举刀就要冲过来，被塞恩斯一把抱住腰后还挣扎着要冲向利布蕾亚。
　　什么船长的情人都不足以让他觉得被侮辱的愤怒心情平息。
　　利布蕾亚那满是快要结痂的灼烧伤口的胳膊侧着抱住了水桶，面对怒发冲冠的二副，她一副你过来我就泼这桶充满恶心气味的水的举动，大有一副谁也别想活的架势。
　　阿尔杰看着这场闹剧，见利布蕾亚确实不会表现出害怕后，他威严地开口：“沃登，住手，你该协助塞恩斯一起处理这次的战利品了。”
　　他这番话除了命令，还有提醒沃登他这次能够得到的战利品有多少的意思，沃登立刻清醒过来，他恶狠狠地瞪了利布蕾亚一眼，恨恨地被塞恩斯拖走。
　　阿尔杰的眼神从利布蕾亚身上扫过，语气平静地道：“去处理一下伤口，他的视线又扫过那条狂暴白豚，很快便移开视线，先行往船长室走去。
　　利布蕾亚找了个没人住的舱房将自己清理好，因为头发上的物资实在难以清理，她只好剪短了不少，再回到船长室内，利布蕾亚盯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显得她更加年轻，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感觉。
　　她穿着单薄的男士衬衣，往沙发上就是一座，正对着桌子后方的阿尔杰，大声道：“我的晚餐呢！”
　　阿尔杰冷静地瞥了她一眼，又垂下头书写着什么，同时说道：“现在他们都在处理甲板上的海怪尸体，你如果想要吃丰盛的晚餐就自己去做，食材随你取用。”
　　“哼，仓库的里的食材哪有你们私藏的那些好吃，而且我消耗过大，我要吃新鲜的肉！”利布蕾亚又叫起来。
　　阿尔杰的声音一直没什么起伏，他很平稳地说：“你可以去找沃登，他对食物的喜好与你类似，你想要的他那里说不定都有，不过在护食这一点上，他也和你类似——”
　　“我才不护食！你别把人说的跟狗一样！”利布蕾亚插嘴道。
　　阿尔杰没受到影响，继续道：“此外，你可以自己去钓鱼，那可比已经储存了一周的肉或是腌肉新鲜。”
　　“鱼？”利布蕾亚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道：“那条白色的大鱼能吃吗？”
　　“狂暴白豚？”
　　“它叫狂暴白豚吗？你很了解它？”
　　“在海上，这种白豚与海怪奥布尼斯一样，出现在传说里的次数比出现在现实里的次数多得多，不过据某位冒险家兼美食家曾记载过，它的腹部的肉类鲜滑可口——”
　　说起美味的食材，利布蕾亚身上也不疼了，身体也有力气了，她盯着阿尔杰，眼睛亮晶晶地问：“真的？你没有骗我？”
　　“你可以不信，错过了美味晚餐的人也不是我。”
　　在这艘船上，连阿尔杰都要自己亲自做饭给她吃，当然不可能有人能够阻止她去寻求美味！利布蕾亚兴奋地奔出起居室，又在阿尔杰的提醒中拿了件新的风衣火速离开船长室前往甲板，此刻那只还在被粘液缓慢腐蚀狂暴白豚正静静地躺在原地，还是那副被横切着一分为二的样子，利布蕾亚碰到那些粘液也会受伤，但她好的也快，船员们不敢直接上手，利布蕾亚直接找了绳子，很快的将狂暴白豚固定住，就将其往厨房拖去。
　　一路上留下的粘液让船上臭不可闻，沃登本就跟利布蕾亚不对付，见状立刻道：“你干什么？这也是战利品的一部分，你怎么敢直接拿走？”
　　利布蕾亚闻言放下绳子，回头就冲着沃登做了个鬼脸：“你虐待我不让我吃完饭，我回头就跟阿尔杰说你欺负我，让他把你吊起来抽！”
　　一些海盗传言里，犯了错的海盗会被绑在桅杆上被抽打。沃登立刻理解了利布蕾亚的意思，正要发怒，塞恩斯拦住了他，小声劝解着：“随她去吧。”
　　“但那可是狂暴白豚——”
　　“我们已经有了一头几乎完整的奥布尼斯海怪，价值比那头狂暴白豚大的多，而且，阿尔杰船长跟我透露过一点，说她有很高的灵感，能够一定程度上预测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