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烘衣服 ...
-
伊藤真衣像个擦枪走火的流弹,从不讲什么道理。
她直接一个飞步跳到夏生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我带小夏去我们帐篷换衣服,就不劳烦星野少爷大驾了。”
话里话外全是阴阳怪气。
夏生不得不停下脚步。
站立不动后,他湿发上的水珠再一次动起来。顺着深棕的发丝一路向下,在细弱银针的发尖上越积越多,最后化成一颗肉眼可见的饱满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啪嗒”
当第三颗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流下,继而又划过面颊的时候,他才终于开了口:“烘干机就一台。”
虽然没说的很明白,但他话里藏着话,拒绝的意味已十分明了。
不给伊藤真衣仔细思考、酝酿反驳说辞的机会,他迅速地乘胜追击:“要不——你和我们一块进帐篷?”他故意拖长音,一脸诚恳地说着不着调的邀请。
“你!”伊藤真衣昂头瞪眼,小脸因为气愤憋得有点红。
去大巴上拿烘干机的望月正巧回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把手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放,连走带跑地插进两人中间。
“你属电灯泡的啊~”他一把拉起伊藤真衣的手就朝反方向走,“哥,等会儿午饭弄好了我直接送你们帐篷里去,你安心陪着嫂子就是。”
“你干嘛拉我,小夏她……”尽管伊藤真衣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跟着望月走远。
等完全听不见伊藤真衣的声音之后,盛夏才慢慢睁开眼。
河边吹来的风沾染着湿气,致使周身的空气里漂浮着数不尽的沁润水汽。
本就湿透的身子这样迎风一吹便更冷了,她不禁瑟缩。然后下一秒,抱着她的力便突然收紧。
鼻尖与胸膛之间的距离无限趋近于零。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却不偏不倚地抚上一个柔软的凸起。
世界的一切杂声在顷刻间消弭,她的手在这一刻仿佛听诊器,夏生那激昂有力的心跳透过手心直涌进她的五脏六腑,再通过赤红的面颊消散在空气中。
被风带起的凉意在不知不觉间隐去,暧昧犹如触氧即热的药剂,让一切会呼吸的生物都面红耳赤。而且这玩意一旦触发,便会接二连三地在你周围刷存在感。
“咳咳。”夏生欲盖弥彰的轻咳,“到了。”
说话间他已经弯下身,双腿屈膝半跪在帐篷前,将光着脚的盛夏送进了帐篷里。
夏生的这顶是唯一的充气双人帐,听望月说是因为他睡觉不安分所以特别准备的。
盛夏抬头看着在帐篷外不声不响独自忙碌的夏生,实在想不出这平时一向成熟稳重的他,睡着后会变成怎样一副四脚八叉的模样。
“先把湿衣服脱下来擦下身子,再换上这个。”他拿着干毛巾和两件白衬衫佝偻着身子走进来,递给盛夏后又掉回头拉上了帐篷拉链。
帐内忽地暗了下来,捎带着凉意的空气也被阻隔在外,几平米的狭小空间在悄然之中徐徐升温。
盛夏手上攥着毛巾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要在这里脱衣服?
她偷偷瞥了夏生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不行不行,孤男寡女的。
心理建设了半天,她最终还是一咬牙背过身去。
“你别看啊~~”
小小的帐篷里,空气被不断压缩,到最后紧贴在她那光洁如玉的白肌上,手指轻轻掠过都能留下一道火热。
极度安静的帐篷里,一时只剩下棉纱与肌肤摩擦时发出的挠人微响。
两个人背对着背,耳尖的红却出奇的一致。
“我好了,你转过来吧。”
夏生听话地应声回头。
盛夏湿发披散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仿佛浸满了水一般湿漉漉的。她的体格娇小,夏生的白衬衫套在她身上就像一件短款风衣,衣角一直垂到大腿根再往下5厘米。
夏生眼中眸光闪动。
帐篷内静悄悄的,外面却好像起了风,极速地摩擦着帐篷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透明的玻璃塑料窗外,葱绿色的枝叶晃晃悠悠同此刻夏生的心一样,悸动不止。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盛夏扬起脸,而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呼一声,“是不是我头发湿了贴在头皮上显得脸很大?”她赶紧转过身去,两只手胡乱地在头上捯饬着。
夏生在后面看得忍俊不禁:“没有,很好看。”
--
两人在帐篷里烘了一下午的衣服,再拉开帐篷拉链的时候外面已是傍晚时分。
天空被橙黄色的夕阳压得很低,放眼望去犹如一片发光的橘子海,就连地上的小草都被染上了一圈金灿灿的红。
两人一前一后,穿着同样的白衬衫,步调同频似双生。
夏生顺手把午饭的一次性餐盘丢进营地的垃圾袋,眼尖的望月立马迎了过来:“哥,来啦~”
夏生点头,越过他望了望营地中心烧得正旺的篝火:“别跟我说晚上还有篝火晚会。”
望月砸了下嘴,回答得爽快:“这当然得有啊!”说完他压低声音,凑到夏生跟前,“哥,篝火边告白多浪漫呀~”他边说边朝盛夏站的地方挤了挤眼睛。
夏生嗔笑:“你小子还挺懂啊,不过——”他拖长了声,伸出手扯住望月的右耳,“以后大人的事你少管。”
“痛痛痛!”望月龇牙咧嘴地捂着耳朵直叫唤,却瞥见盛夏站在他哥身后偷笑。他气得语无伦次地指着他俩控诉,“你,你们!沆瀣一气!”
三人正二对一打着实力悬殊的嘴仗,伊藤真衣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就将盛夏拽了过去:“小夏,走,别跟傻子费口水,跟我玩游戏去!”
“哎?你说谁傻子呢!”望月率先发出不满,气势汹汹地朝伊藤真衣走过来。
可惜人家完全就没再怕的,话里的嘲弄意味变得越发张扬:“谁认就说谁咯~”
她拉着盛夏径直往欢声笑语不断的篝火堆那边走去,丢下跳脚的望月和阴沉着脸的夏生。
夜色下的篝火变得越发热烈,橙黄裹挟着明艳的红从堆叠的木枝中急窜而上,如焰火光在少男少女的脸上肆意跳动。
盛夏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脚下踩着不超过A4大小的报纸碎片发出感叹:“这是什么社死游戏?”
“‘占领阵地’你没玩过?”伊藤真衣见她一脸迷茫便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撕报纸’。”
这游戏规则简单,而且不要什么道具,只要两人一组再加一张报纸就能开玩。
主持人出题,每组一个人跳出报纸抢答。答对了其他组就将报纸撕去四分之一,打错了则要将自己的报纸撕去一半。哪一组有人脚触到了地面就算输。
伊藤真衣手搭上盛夏的肩将她整个揽过去:“没事没事,等会儿你和我一组,我们俩就死死地抱在一块肯定能赢!”
她仰着下巴胸有成竹,身后却传来唱反调的声音。
“就你?吹什么牛皮~”望月一步三跳地蹦过来,后面跟着双手插兜步调懒散的夏生,“再说,你怎么知道能和盛夏分在一组?”
“我就知道!”伊藤真衣不占理却依旧嘟着嘴据理力争。
“咋,不当灯泡改当神婆了?”望月说着趁机在她头上捞了一把,然后掉脸就跑。
“星野望月!”伊藤真衣拔起腿就追了过去。
两人你追我赶地向远处跑去,等盛夏把眼神重新拉回来,夏生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到了她身边。
“等会儿我们俩一组。”他平淡的语气里尽是十拿九稳的自信。
盛夏不以为然地嘟囔:“抽签唉,不是想一组就能一组的。”
“我有办法。”
--
两个幼稚鬼回来之后,新一轮的游戏正式开始。
当盛夏看到做签人是望月的时候,立即明白刚才夏生为何那般的笃定。
结果不出所料,盛夏和夏生被分到了一起。
望月在前面挨组分发着报纸,同伴间的窃窃私语便见缝插针地钻了进来。
盛夏身子微微往后仰,柔软的发丝蹭在夏生胸前的白衬衫上:“等会儿谁脚先触地谁是小狗哦~~”
话音刚落,她的耳边就飘来温润的吐息,如白羽撩拨耳际:“汪汪。”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地说出这两个字的?!反社牛精英是真的可怕!!
目的未达成,她恹恹地扳正身子没再说话。
也许是因为多了几组人参与的缘故,游戏一开始就十分激烈。
盛夏和伊藤真衣都属于人菜胆大的类型,几乎把把都跳出报纸抢答,答案也是稳定输出,正确率控制在百分之十左右,没过几轮他们两组的报纸就仅剩A4大小。
其他组都还悠闲地站在宽余的报纸上,只有她俩一个被夏生温柔地紧抱着,一个紧抱着满脸嫌弃的望月。
夜晚的山林冷风渐起,树叶的“沙沙”声响与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缠绕,谱成了一首浑然天成的“森之交响乐”。
不知是因为火烧得正旺,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向来怕冷的盛夏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却没感受到丝毫的寒意。
她第一次发现,她和夏生的身体是如此的契合。两人的前胸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再凛冽的风也撬不开他俩,就如同糯米砌成的护城墙。
也许是不想输给望月,夏生的好胜心在后几轮游戏中猛地燃烧起来,小组间的抢答局势变得越发如火如荼。
又一次答对之后,其他组都怨声载道地撕着快看不见的报纸。
盛夏悠哉地看着这一幕,转过头面朝夏生无心地调笑道:“原来你也能玩得这么疯啊~~”
谁知下一秒他的脸就蓦然贴近,勾人心魄的墨绿随即直逼过来:“其实——我还能更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