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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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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茂密层叠的翠叶纷飞下落,如同白日里的闪耀星光,将看起来本无二致的树叶染成了一片片由深至浅的薄透翡翠。
小河里的水从高处的石阶上直流而下,在高低悬差处打出一朵朵棉白色的水花。
潺潺流水声就这样不停地拍打着河边的小花小草,往周边的空气里输送着最为新鲜的绿意。
旁边稍浅的河滩里站着语言交流组的三四个男生,只见他们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鱼叉。
这里原先是一片洼地,因为与上游河水的落差,一人高的岩石壁上便形成了一面天然的流水挂壁,仿佛水帘般“哗哗”落下形成了现在他们脚下的浅滩。
“望月,你这回野营工具准备还真是到位,下血本了吧!”伊藤真衣踩着石子路走到正在支烧烤架的望月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还好啦,毕竟是为了我哥的终身幸……”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便赶紧第一时间噤了声。
可惜向来喜欢刨根问底的伊藤真衣自是不会放过可疑的蛛丝马迹,按住他准备打开的保温箱盖子,眼神犀利地盯着他:“有话就说,别话说到一半吊人胃口。”
两人的目光在凝结的空气里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望月率先别过眼轻叹了声。
“你真想知道?”
“嗯,比真金还真。”
“那你别在我嫂子面前说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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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盛夏跟着夏生去巴士上取最后一把多下来的鱼叉,顺便把伊藤真衣落在车上的毯子给拿过来。
“你和望月之前就经常一起这样出来野营嘛?”问这话的时候,盛夏整个人几乎都要钻进行李舱,就为了抢在他之前拿到水桶。
“没有,这是第一次。”夏生握着长鱼叉站在她身后,还没等她完全从行李舱里探出身子就一把将水桶提了过去,“我来拿这个,你抱好小毯子就行。”
盛夏噘嘴,不过笑意还是依旧顽皮地在她那柔软弹滑如白煮蛋的小脸上跳跃着四散开来。
“那你岂不是没叉过鱼?”她把下巴抵在毛茸茸的毯子上,两个嘴巴子鼓鼓的,“早知道就不来拿鱼叉了。”
听她一个人在旁边支支吾吾地打起退堂鼓,夏生那双本懒洋洋半眯着的眼倏地睁大:“怎么,对我没信心?”
他们走的这段路没什么树木遮挡,临近正午的阳光就这么直直地劈过来,盛夏被刺得睁不开眼,只好把毛毯攒小顶在头上。
“没有啦,我只是看电视上大爷们叉鱼都是很有技巧的,我们第一次……估计还是很有难度。”四周都是烈日骄阳,唯独她躲在毛毯临时搭建的阴凉之下,眼里闪着从身体里自发而出的光。
夏生一时腾不出手,只好用目光描画着她娇俏的脸庞:“等会儿就让你见识一下‘天才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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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站在河滩最边边带着湿意的草地上,眼神黏在赤脚站在河滩里东叉一下西叉一下,下半身早已湿透的夏生身上,陷入了沉思。
在对“天才的诞生”这词的理解上,他和她怕不是存在什么歧义吧。
“嫂子,我哥叉起来几条啦?水桶提不动的话我来帮你。”
望月走过来低头扫了眼她脚边连一丝水纹都没有的水桶,接着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嫂子,要不你让我哥上来吧,其实大家之前叉上来的鱼已经完全够我们吃得了。”
“嗯……我叫了好几遍了,他说这叫‘天才的诞生’。”
“……”他哥什么时候这么中二了,果然爱情是个可怕的东西。
河滩四周没有遮挡,夏生穿着与叉鱼场景完全不搭的商务风衬衫和西装裤,尽管裤腿已经卷到不能再往上卷的部位,但他这一身行头仍旧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算了,还是我去把他叫回来吧。”不等望月反应,她就右脚踩左脚地一蹭,脱了鞋趟着水朝河滩中央走去。
此时的阳光已经沾染上了些许辣意,即使把腿杵在温凉的河水中,头顶依旧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气。
与一八几的夏生不同,盛夏脚一踩下去水就直接淹到了大腿根,伴随着她不断向前迈进的步伐无形的阻力也越来越大。
平静的河面之下,水流却好像有着自己的意识,它们似有许许多多带着粘液的触手,从脚底出发一点一点地缠绕上来。
夏生背着身站在水里,因为无数次拔起又落下的鱼叉,身上的白衬衫也渐渐被飞溅起的水花打湿。
如镜的湖面反射出碎钻般的波光,将紧贴在他皮肤上的白色衣料衬得越发通透起来。那感觉就宛如夜色下挂满雨水的玻璃,给他本就优美的背部线条蒙上了一层欲说还休的朦胧美感。
盛夏觉得光看着就有种色.色的感觉,只好把目光向上移了几寸。
他半长的发丝吊着透明的水珠,渐渐不堪其重地垂了下来。不过一会儿,有几滴便顺着纤白的脖颈走走停停地一路向下。
盛夏的目光再一次偏离。
“夏生,我……”
“捉到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一个抬头一个转身,叉着条大鱼的鱼叉就这么明晃晃地支在了盛夏的面前,她下意识地往后让。
只不过这一时的慌张让她忘了自己正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急速的后退瞬间打破了脚下的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地朝后倒去。
“小心!”
夏生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将手里的鱼叉朝身后一丢,然后立马一个大跨步上去,把盛夏稳稳地搂进了怀里。
两人就这样不分彼此地贴到了一起。
尽管隔了两层衣料,但都已然被沁凉的河水浸湿,存在感微乎其微。
盛夏甚至能用身体感受到他胸口的剧烈起伏。
“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夏生温热的吐息,此刻就如那丝滑的绸缎,从面颊至脖颈再轻柔地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一种浅薄的痒,却极为地难耐,直让人忍不住地想扭动身子。
见她迟迟不出声,头也埋得完全看不见,夏生又轻轻地“嗯?”了声,环在她腰际的手一点点下移。
还没等盛夏反应过来,夏生已经一发力,将她整个人从水中捞出,打横抱了起来。
她禁不住一声惊呼。
“呀~~你干嘛~~我没事,放我下来啦~~”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她下一秒便下意识地往夏生的怀里钻了钻。
“你确定要下来?”夏生的语气里填满了不可置信,“这河里可是有会顺着脚脖子往上爬的虫哦,况且你还光着腿,它正好……”
“呀!别说了,抱紧我!”她被吓得直叫唤,拼了命地搂紧他的脖子。
在河滩里趟着水吃力前行的夏生反而笑得一脸灿烂。
盛夏闭眼之后,其他感官便变得愈发灵敏。
她觉得此刻自己就像烫印在夏生衬衫上的涂鸦,呼吸着他的呼吸,心跳着他的心跳,连意识都变得游离。
她走过来的时候,这段路明明没那么远的,怎么感觉现在走了老半天还没上岸呀~~
她迷迷糊糊地张嘴,问出来的却是另一档子事:“什么时候吃饭呀~~”不知是沾染了水汽还是怎么回事,她那本就软糯的南方口音,此刻变得越发绵嗲起来。
“饿了?”
“嗯。”她蹭着夏生点头,乖巧得像只刚化成人形的小兔。
“我们上岸先去换个衣服,再吃饭好不好?”许是被她黏腻的声线同化,夏生的嗓音也不自觉地绵密起来。
“好~~”她眯着眼睛满意地笑。
尽管闭着眼,但她老远就听见伊藤真衣和望月的拌嘴声。
“怎么我才走一会儿,你哥就把小夏搞成这样?我不是叫你帮我照顾好她的吗!”
“哥和嫂子之间的事我不好掺和,再说了,嫂子是自告奋勇去的,你别什么事都往我哥身上推!”
“嘿!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小夏自不量力了?”
“你别瞎曲解我的意思啊!”
盛夏倒没心思听他俩胡乱掰扯,只不过现在……她把眼睛撑开一条缝,稍稍偏过脑袋。
要只是被夏生抱着渡过河滩还好,但现在他俩都全身湿透,单薄的衣料近乎透明,这要跟伊藤真衣解释起来可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想到这她不禁闭上眼准备装睡:“上岸也别叫我,就跟他们说我睡着了。”
夏生先是沉默了几秒,而后一本正经地调笑:“在河里睡着?你让我想想怎么编。”
盛夏瘪嘴,丢下一个“随你。”之后便把头转向他,不再说话。
两人一上岸,一直守在岸上的望月立马就迎了过来:“哥,嫂子这是咋了?”
夏生脚步未停,抱着人继续往营地走:“没事,就是……”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笑了笑,“有人对肌肉过敏。”
?!!
要不是装睡不能说话,盛夏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啊?”望月以为是自己耳朵打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哥。
“开玩笑,没事,我带她去换衣服。”夏生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心领神会地加快了脚步,“你去车上拿一下烘干机送我帐篷来。”
“哦,好。”望月还在状况外,一双眼睛目视着两人从他身边走过。
夏生这稳当步子还没迈出去几步,身后就劈来一声惊雷。随后,一道人影急闪过来。
“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