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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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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暗鳞卫急报,一辆诡异的马车拉着一车铁棺,行至西边外族的古镇处,斗尸失控,破棺而出。
西古镇是史记张的外族所居,多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目前情况危急。
张末璃率领三尺剑张一支精锐到达时,外族百姓正拿着铁具试图抵抗巨大的斗尸。
“冲!先护百姓,再斩斗尸!” 话音落,她着一身玄铁轻甲,一夹马腹,率先冲向最前面的一具斗尸。
这斗尸远比想象中狰狞——它的躯干是用发黑的粗沙袋缝起来的,里面塞满了腐臭的尸块,沙袋外面还缠着几道生锈的铁链,像是为了防止尸块炸开,每走一步,铁链就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斗尸应是被人控制,才破棺而出,她目光在慌乱的人群中寻找控制之人。黑金古刀出鞘的瞬间,直接劈断了斗尸的枯臂,动作干净利落。
但是这斗尸显然杀不死,她身后的三尺剑张嫡子张砚曜,覆面着甲,提刀劈砍其他斗尸,发现这些不惧刀枪的斗尸有蹊跷。
“少主!除了那一具大的,其他不是张家的斗尸!”他道。
那几十具尸体行动似蛇一般灵敏,皮肤发青,眼神呆滞,似乎对鲜血很是渴望,不停地朝百姓撕咬。
张末璃拧眉看向那些人形,直觉与石中人有几分相似。回忆起当年山洞中的铁器,她大喊道:“这些活尸怕铁器,速速用铁网将它们围住!”
四周孩童哭喊声,惨叫声,急促的马蹄声,乱成一片。那她还是微妙地听到一阵隐约的铃声。
竟是青铜铃声。
尸体是被这铃声所控,变得更为狂暴,看似很快要挣破众人的铁网。
那青铜铃不仅控制了尸体,还令人致幻,她身后的将士不由得脱力,捂住头,神情痛苦,有的甚至从马上跌落。
铁网失去拉力,众多尸体立刻不可控起来。
张末璃闭上眼,忍痛顺着那青铜铃声的来源,确定了执玲人的位置,瞬间令无形的触手死死攥住那人脖子,将他腾空拔起。
她自马上飞身一跃,夺过那只铃铛。可这只铜铃只能令尸体发狂,她并不知道该如何控制。
当活尸的獠牙眼见咬上一个孩童的手臂时,张末璃被逼无奈,瞬间睁开金色纵瞳,用意识短暂控制一切。
所有看到她眼睛的人与尸体都静止了,包括她身后的一些将士。
早年间她不敢用这个能力,因为会无差别攻击,如今她极力掌控,也只能用意识强行控制斗尸与人停住几秒。
张砚曜见状一愣,纵马将孩童捞上马背。
不远处传来飞驰赶来的张之雪的大喊:“少主!”
“捂住眼睛!与我速速救走这些人!”她朝张之雪与仅剩的将士喊道。
众人在仅有几秒的静止中,骑马奔向仅剩的百姓,将他们捞上马背撤离。
其中有一位少年,恍惚中,见到一张银色蛇鳞面具在眼前一晃,月光落在那人银白色的发上,她身形单薄,猛地扯住他的衣襟,将它拽上马背,带扬长而去。
他喃喃:“你是谁。”
显然他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尸山血海中。
***
事后,斗尸被控制住,贴上符咒封回铁棺中。
那几十具诡异的活尸被他们勉强用铁网困住。
张末璃再次用金色纵瞳朝那群活尸看了一眼,躁动的活尸果然停下了。如果她没猜错,这些活尸的体内有西夏族的血液,因此她才能像控蛇一样,如此简单地控制住这些活尸。
这样大量的活尸,显然不是一两个西夏族人的血可以办到的
。
张之雪见到戴着银色蛇鳞面具的少主长叹一声,对身后的暗鳞卫道:“去西王母国附近的村落看看,是不是被人屠村了。”
今日的斗尸之乱,如果她并未与三尺剑精锐同来,他们就会因青铜铃被困在这西古镇,与史记张的外族一起被这些具有西夏族血脉的活尸残杀。
她看了眼捡来的人,正是鸿雁张丢失的那个嫡子,显然有人在背后早早谋划了这些事。试图借有西夏族血脉的活尸之手,将鸿雁张嫡子除掉。
但是张墨白又调令三尺剑张的嫡子率领兵马前来解救百姓,难道他也没料到本该安放在九重塔的青铜铃会出现在这。
还是说张墨白明知是局,却设局中局。令三尺剑精锐前往葬送在这,以此激起三尺剑与鸿雁张二族之愤,与他同仇敌忾地对付暗中黑手。
今见,果然只是个替罪羊。
后续他们将活尸塞回了铁馆,药师张的人来善后救治受伤的百姓。
她将那个嫡子带回了张家楼,还给了鸿雁张。
她不信张墨白足足查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如今他找的鸿雁张嫡子被人扔在西古镇,而他却不知道。
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宁愿牺牲这个嫡子将计就计!
***
张之雪与她骑着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回到本家时,张墨白正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在静候她。
他见到阿螭单薄的身形,背着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她的玄甲上飞溅着斗尸的黑血,握住缰绳的手冻得通红。
他微微皱眉,目光瞥过跟在她身后的张砚曜。
这人还没死。
她翻身下马,迎着张墨白那双关切的眸子,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流出的血,却不动声色,跪下道:“臣办事不力,请少主责罚。”
他身后的幕僚一一跪下道:“少主,请责罚。”
“九重塔在你的管辖之下,先是符文失窃,如今里面的青铜铃又失窃,被用来控制斗尸与活尸,将我与兵马围困西镇。”
她猛地提高音量,怒道:“我将主政权交给你管,就是这种管法吗!以你的才智,那颗七窍玲珑心,竟允许屠戮外族这样的事发生!这事是谁做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竟为了让他露出马脚,捉住他的罪证,放任他屠戮无辜之人!张墨白,你究竟在做什么!符文与青铜铃为何失窃,你当我是不知道吗!”
她揪起张墨白的衣领,喊道:“你在用人命玩坐山观虎斗?你有心吗?”
今日如果不是她去了,死在那的不只鸿雁张的嫡子,还有三尺剑张的嫡子。
那么这趟浑水会将这二族也拉进去,甚至拖累无辜的史记张外族被屠戮。
雪花落在他轻颤的眼睫上。
“我确定了,你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是我把你想的太好了。”她失望道。
张墨白闭上眼,苍白的脸上透着一种疯了似的平静道:“阿螭,别舍弃我。眼里不要有他人,不要喝他人的血,不要让三尺剑的侍从……”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末璃猛地瞪大了眼睛,忽然想起沐浴后为她穿鞋的侍从正是三尺剑唯一的嫡子,也是今日得到张墨白调令率领兵马去西古镇解救百姓的人。
“你疯了?”张末璃不敢置信。
“除此之外,我什么事都会听你的。”他道。
“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碰了你的脚,我得杀了他。”张墨白居然极其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身后的张砚曜眸色一动。
居然只因为这件事,他就要将计就计牺牲掉三尺剑族长的嫡子。
那他在墨脱时,不许她杀生,只是因为不想她喝他人的血。所以那日他一刀杀了行刺之人也是这个原因。
他居然比张坤还疯。
张末璃看向天,不敢置信地摇头,她忽然笑了两声,松开了张墨白。
张墨白下意识攥住她的衣袖,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徒留他冻得发白的指节失力垂在雪中。
在她转身的瞬间,他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昏厥了,身体猛地倒进了雪中。
“少辅使!”幕僚大喊着,跪着求她道:“少主,少辅使每日苦忍千日欢,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求您怜悯勿再责罚。”
张末璃扯起苍白的唇,道:“他这样机关算尽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何须我的怜悯?”
幕僚语塞。
张之乎忽然跪在一旁道:“少主,少辅使自幼无父无母,前族长又对他的管教极为严苛,自幼习得皆是帝王之术……”
“我累了。”她只留下三个字。
张之雪眼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随她一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