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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牙刑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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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宛汐与佟泠然赶到时,只见花丛一旁的鹅卵石地上跪着一名宫女,正在被另外一名宫女掌掴,而一旁的松花石座上坐着个女子,正是那青云。
发生什么了?
滴答,滴答,时间慢慢来到半个时辰前......
那青云正携着菲儿的手在御花园散步,那青云道:“昨日母亲来信,说让我务必伺候好皇上,好怀上个皇嗣,只是皇上这几日忙于朝政,已许久未踏入后宫了。”
菲儿安慰道:“小主别心急,说到底,自皇上登基后第一晚宠幸的便是小主,连贵妃都不曾有过,到底还是皇上看中小主呢。”
那青云笑吟吟的摸了摸耳边的镶花玉坠,嗤笑道:“贵妃?她都生不出孩子了,皇上哪还有心思去瞧她?去了也只怕是触景伤情吧。”
菲儿笑迎道:“到底是贵妃她没有那个福气呢。”
说着说着,一名宫女捧着一盘宫服从花丛一旁走来。那青云与菲儿聊的正好,这要往那边走去。恰巧与那个宫女打了个正面。
那宫女反应的极快,立刻停下脚步,险些撞上青云。那青云明显吓了一跳,心中有怒,还未等那宫女跪下时,便以飞快的速度朝那宫女脸上劈面就是一个耳光,骂道:“你是哪个宫的混账贱婢,瞎了你的狗眼珠子了!冒冒失失的,要是撞上了本小主,你这条狗命可担当的起?”
那宫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掀倒在地,连同手上的衣服也飞了出去,她面朝那青云,不断的磕头认错道:“小主恕罪,小主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
菲儿见状,上前揪住了那宫女的左耳,猛的往上提,斥道:“你这狗耳朵也不好使啊?小主问你话呢!你是哪个宫的?”
她狠狠揪住不肯松手,宫女痛的赶忙求饶道:“奴婢是寿安宫舒贵太人身边的,今日本是要去绣房领贵太人的衣服,险些撞到小主,实在是无心之举,望小主宽宏大量,饶了奴婢吧!”
那青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见宫女长得挺清秀的,一看就是个狐媚子,她想了想,如果她要是被皇上瞧见了...不行,绝对不行!
有时候,嫉妒心真的可以害死人。
她看向菲儿,道:“这个该死的贱婢以下犯上,罪不可赦,你给本小主好好掌她的嘴!”
菲儿有些不敢,道:“小主,她是贵太人身边的人,这怕是不妥吧?”
下一秒,那青云立刻打了她一个耳光,道:“贵太人身边的又如何?她敢冒犯本小主,就得挨打!你要是不打她,小心本小主送你去慎刑司!”
菲儿捂了捂脸,道:“是。”
随后她松开手,另外一只手托住那个宫女的下颌,扬手一抬,将方才受的气全部施压在这个宫女脸上。
那青云悠然的坐在松花石座上,道:“是不是没吃饭啊?给本小主狠狠的打!”
菲儿听后,正要施力重打时,旁边传来的声音制止了她。
“住手!”那青云一怔,往一旁看去,见来的是佟泠然和陆宛汐,她提着的心缓缓松了下来,道:“我当是谁呢?”
佟泠然紧紧贴在陆宛汐的身后,菲儿立刻回到那青云身边。佟泠然走过身,将那宫女扶了起来,转头让芙蓉把散落的衣服收拾好,陆宛汐这时假意笑道:“不过一个宫女罢了,姐姐何必大动干戈,我瞧那个宫女她也没撞到姐姐呀。”
那青云嘁了一声,轻笑道:“怎么,你是想替她求情么?”
陆宛汐笑道:“姐姐这句话可就错了,她本未做错什么,我又为何必替她情,倒是姐姐无缘无故恼了自己,还要迁怒于她,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那青云狠狠咬紧了牙门,道:“士别几日,定当刮目相看,说的就是祎贵人啊,越发的巧言令色了。”
想到一会还要回宫给佟泠然涂药和去秋华宫一趟,陆宛汐已不想在这继续浪费口舌,便道:“既然这宫女姐姐也罚过了,不如就让妹妹带她走吧。”
说着,她转头看下佟泠然,道:“阿泠,我们走吧。”
佟泠然点头,正当她们迈出步伐时,青云一声命令,起身道:“站住!这个宫女冒犯了我,你们岂敢带她走?”
佟泠然实在忍无可忍,回头道:“你何必这么不依不饶,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宫女尚且如此,况且人也打了,你还想怎样?”
那青云听后,竟是“呵”了一声,扶着菲儿的手迎面走到佟泠然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颌,仔细盯着佟泠然脸上淡红的掌印,淡道:“怎么,方才才挨过打,这回你便忘了么?你是个什么东西呀,有什么资格在这指令本小主?是只有打才能记住教训么?我瞧你左脸一个掌印,正好右脸没有,需要本小主再赏你一个好对称么?”
她缓缓逼近,似一头随时待发的猛兽,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佟泠然吓的不敢喘息,身后一阵阴凉,一时间如被定身了一样。
下一秒。
陆宛汐上前直接打断她的手,斥道:“你敢?”
陆宛汐早就容忍不了那青云的举止了,一看到佟泠然脸上的掌印,她更是忍无可忍。
那青云冷笑一声,道:“即使你是个贵人,与我平起平坐,可我父亲的官位比你父亲高多了,我还有皇上的恩宠,凭你,也敢阻拦我?”
陆宛汐不语,没有丝毫退路。场面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息缓缓升温。
那青云咬了咬牙,亦是忍不了了,一想到那日选秀时陆宛汐用那巧舌如簧的口才让她哑口无言,她心里就憋火。
她乜了陆宛汐一眼,正要抬手。
“小主息怒,切勿伤了和气。”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这氛围。
陆宛汐和那青云一同寻声望去,见兰月带着几些宫人正朝她们这走来。
兰月福了福身子,正笑道:“小主们吉祥!哎呦,原来那小主在这呢,真让奴婢们一顿好找。”
那青云见状,忙将手放下,来到兰月面前,笑吟吟道:“兰月姑娘寻我所谓何事?”
兰月哂了一笑,“贵妃娘娘让奴才们送小主一样赏赐。”
她忽然敛起笑容,唤了身后的宫人,“上。”
那青云:“???”
未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已被宫人们死死扣住,一旁的菲儿也在混乱中被抓住。
那青云用力挣了挣,斥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不想活了吗?快松开我!”
兰月未语,只是冷声道:“跪下。”
那青云身后的宫人得令,齐齐朝她的双腘窝踢去。
那青云到底是娇弱女子,一踢就倒。
兰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道:“奉贵妃娘娘口谕,意春阁贵人那氏,言行无状,言语刻薄,欺辱宫人,藐视宫规,且不知悔改,罪不至死,赐予‘牙刑’,以儆效尤。”
陆宛汐、佟泠然、那青云:“!!!!!!!!”
陆宛汐瞳孔微缩,似是震惊的模样,而佟泠然似乎早就料到了那青云会被制裁,眼里的高兴伴随一抹淡笑而过。
这一天,终于来了。
忽然,她心中生了一股想法。
佟泠然扭头看向之前被掌掴的宫女,问道:“你想报仇么?”
宫女怔了怔,连同陆宛汐也是被佟泠然的话语所惊讶到。
佟泠然的笑容深不可测,似天边一朵绽开的疑云:“莫要担心,我且问你一句,方才你到底有没有撞到那贵人,若撞到了,那我亦无话可说。”
那宫女听后,一脸慌张,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撞上她,我真的没有...”
佟泠然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有便好,你若想让她遭报应,只需按我所说的去做...明白了么?”
这是陆宛汐第一次见佟泠然如此,不禁背后一凉。
那青云还在拼命挣扎,怒道:“你放肆,贵妃她冤枉我,你们谁敢动我?我可是皇上的那贵人,我父亲可是内阁学士,我若是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皇上和我的家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人砍下你们的头丢出去喂狗!”
“哦,是么?”兰月并未对她所说震慑到,反而嘲笑道:“那小主现在就喊皇上和您的家人来呀,哎呀奴婢好害怕呀,怎么办?”
话落,她立刻给了那青云一记响亮的耳光,讽道:“既然小主要砍掉奴婢的头,那奴婢扇您一下也不足挂齿吧?呵,小主不会真以为您最近的所作所为,贵妃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吗?”
陆宛汐见状,不禁愕然,那青云怎么说也是一位嫔妃,竟然当众被一名宫女掌嘴...
随后,兰月看向佟泠然,道:“佟小主,您和那贵人是住在一块的,想必您更了解实情多吧,不如由您来说?”
佟泠然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说话的机会,隐忍了这么多天,为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凑近几步,诉道:“兰月姑娘,你一定要替贵妃娘娘好好惩治那贵人,以警后宫。这那贵人自从侍寝,便时不时的来我宫里言语欺压我。”
说着她将左脸上的掌印侧出给兰月看,“瞧瞧,我不过只是回嘴了一句,便要受她掌掴,她仗着地位比我高还威胁我,我若将此事捅出去,就要把我送去慎刑司。”
说着,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奔涌,她拿出绢子简单擦了后,又转身看向方才的那位宫女,宫女反应但是挺快,嗖的一下就来到了兰月的面前,跪下连忙磕了一个响头,悲泣道:“请兰月姐姐为奴婢做主啊,奴婢是伺候舒贵太人的,今日本去绣房领贵太人的衣物,回来时碰到了那贵人,那贵人不知是怎么回事,奴婢连碰都没碰着她,她就让她的宫女掌掴奴婢,贵太人怎么说也是先皇的嫔妃,皇上的庶母,那贵人却丝毫不在乎,她这是置皇上的颜面于何地?若非祎贵人与佟良人两位小主出手相救,奴婢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姐姐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方才那贵人气不过,差点也要掌掴祎贵人与佟良人,简直是顽固礼仪!将皇家的颜面弃之不理,奴婢垦请姐姐替贵妃娘娘为奴婢和两位小主好好惩治那贵人。”
那青云气的牙痒痒,道:“牙尖嘴俐的贱婢,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冒犯了我。”
陆宛汐不禁想起选秀那日青云颠倒黑白,不知悔改的情景,决定不给她任何逃路,她走上前,道:“佟良人与这位宫女所说绝对不假,那贵人专横跋扈,姑娘可要好好惩治她。”
那青云目眦尽裂,怒吼道:“你们这群贱人!”
兰月福了福身子,道:“两位小主与这位妹妹,奴婢定当替贵妃娘娘为你们好好出这口恶气。”
说罢,她喝道:“来人,先把这个狗仗人势的贱婢拖到那贵人面前,给我乱棍打死。”
众人屏退左右,见几名宫人将菲儿拖到那青云面前,由两名宫人桎住她的双手,身后两名宫人人手各持一把六尺长的红木板。
兰月道:“打!”
宫人们得令,举起木板,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拍打着菲儿的背部。
犹如鬼魂在哭泣,菲儿嘴里不断哭嚎着“小主,小主!救救奴婢啊!”
那青云吓得魂都快飞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还会顾得上她?这时,一名叫做秋月的宫女来到她面前,望着她耳边那摇摇欲坠的镶花玉坠,道:“辜负了贵妃娘娘的一片好意,你还敢戴着这对玉坠招摇!”说着,她用力将耳坠自那青云的左耳垂一把扯下去。
看不出,那耳坠弯弯的金丝上竟有一丝锋利,故人在用力向下扯时,便可划伤人的耳垂。想必这耳坠早就被贵妃动了手脚。
扯下左边的耳坠后,秋月将右边的耳坠也一并扯了下来,划出一道血痕,那青云痛的不能言语,鲜血从耳垂缓缓滴下,她痛的险些晕了过去。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未等她开口,秋月迅速的甩出了一个耳光,边打边道:“贵妃娘娘说小主您的小嘴儿也太欠了,所以在拔牙之前,娘娘吩咐让奴婢先打几十个耳光,打到奴婢没力为止。奴婢为此还特意借此事不干活,存了大把的力气就是为了赏您耳光呢,小主觉得奴婢对您可好?”
那青云被打的连话也说不出,洁白的脸颊渐渐绯红,待到秋月打了有六十几下没力后才停下。
那青云只觉得满目金光四飞,想开口,殊不知鲜血自她唇角溢出,她无力的昏了过去。
这时,菲儿也已经打死了,临死前还吐了一大口鲜血,血花飞溅。
秋月拿来一盆水,扬手一抬,泼了那青云一脸,那青云渐渐清醒了过来。
秋月假意笑道:“小主,您可别晕了过去,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一名宫女端着一小方盒走了过来,盒里有一杯碗,里面盛着薄荷水,另外还有一把纯金制成的钳子。
兰月端起小碗就往青云嘴里灌,笑道:“我们娘娘说了,竟然要受罚,就要时时刻刻清醒着,这样才能记住教训。”
那青云的意识缓缓清醒了,秋月拿起纯金钳子在青云眼前晃悠晃悠,那青云见状,浑身犹如被刺了一下,惊慌失措的想躲开,浑噩着说:“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秋月听后,竟是忍不住笑了,道:“小主,您可别打趣奴婢了,您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让人来把奴婢们的头全砍下来丢出去喂狗吗?怎么这回子就开始认错了呀?”
那青云摇了摇头,求饶道:“我错了,饶了我吧...”
秋月不予理会,道:“贵妃娘娘很少赏赐他人‘牙刑’,要是换做旁人早就一杯毒酒灌下去了呢,小主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说着秋月猛的一揪起她那湿漉的衣襟,媚眼看着她,道:“况且你不是很得意么?怎么这会子就得意不起来了呢?”
她狠狠掰开青云的嘴,将金钳给递了进去,夹住一颗上牙,轻声道:“最关键的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散播贵妃娘娘产子的事,你说贵妃娘娘能那么轻易就饶了你么?”
产子?那青云顿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我本不知道,是那个贱人,是她告诉我的,是——”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
秋月懒得听她废话了,未等那青云说完话,一颗皓齿已从她的牙门上脱落。
那青云痛的张牙舞爪,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陆宛汐第一次见此等画面,见一颗沾了鲜血的血牙缓缓从青云的口中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吓的连退几步,佟泠然见状,也被吓得发出了一声惨叫,她紧紧攥住陆宛汐的衣袖。至于那名还跪在地上的宫女,早已被吓的惊慌失措,走也不会走了,只顾着向后退,后面还是玢月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秋月随手一掷,皓齿掉入先前的碗内,刚要继续时,兰月一把夺过手上的金钳子,直接往那青云嘴里塞,感受到金钳子夹到了一颗牙,兰月使尽全力向外一抽,那青云的半个身子也往前倾了倾,凄厉的叫声如雷贯耳,似乎要冲破天际。
兰月不以为然,将牙扔入碗中后,对秋月笑道:“何必对她那么恭敬,直接像我这样不就好了,先去休息吧,接下的由我来。”
秋月应和,退到一旁,由一名宫女端着碗,兰月拔牙,她对那青云笑道:“小主啊,咱们继续。”
一颗又一颗,鲜血染红了皓齿,洁净透红,犹如晶莹的红宝石。
那青云不知道痛晕多少次了,哪怕晕了过去还是会被兰月拿水泼醒。
伴随着最后一颗牙的脱落,这场凶刑便到此为止。
兰月伸了伸手,得意的将那青云的头转过来,对向陆宛汐和佟泠然,掰开她的嘴,问:“两位小主快来瞧奴婢拔的干净不?”
方才拔牙的过程中,那名宫女因为舒贵太人吩咐,要早些将衣物送去寿安宫,况且她一个宫女站在这,似乎也不妥当,所以先行礼离开了。
佟泠然带着一份好奇心向那青云看去。
谁知。
“啊啊啊啊啊——!!”
她吓得立马把头埋在陆宛汐肩里,低声好了“姐姐”二字,一旁的玢月和芙蓉也被那青云的样子吓到了。
陆宛汐不禁攥紧了手。
那青云的上半身没一处是干的,双目凹陷,好像要脱出眼眶,嘴角周围残留的血迹像是一头刚噬完人的凶兽,陆宛汐与佟泠然登时吓的一哆嗦,那青云罪不至此,贵妃还让她的宫人在御花园这种人多混杂的地方行刑,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青云牙门上血秃秃的,已经不见牙了,不难看出还在向外溢血,已是狼狈不堪。
她抬了抬头,目光撇过佟泠然,她好像发了疯一样,死死的瞪着佟泠然,似乎想说——
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
是你设计告诉我关于贵妃产子的事。
是你陷害我!
可是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有竭力发出“呜呜”的嘶声来宣泄心中的怒火。
陆宛汐见状,拍了拍佟泠然的肩膀,像是安慰,也像是镇定,她支吾了片刻,道:“兰月姑娘,秋月姑娘,这佟良人脸上的伤可不能耽搁呢,不然晚了可就要落下伤疤了,那我便与佟良人先走一步了。”
兰月与秋月齐齐行礼道:“小主们慢走。”
见陆宛汐佟泠然走后,兰月转身端起那盛放着血牙的碗,作势要拿给那青云看,笑道:“小主您瞧儿,这碗牙血淋淋的,可真是好看呢。”
那青云瞪了她一眼,不禁恍惚。
昔日里她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对待宫人的。
真是好笑,风水轮回,竟然轮到她了。
兰月饶有兴趣的瞧着她,下一秒,无情的掰开她的嘴,她竟要将那青云的牙全塞入青云的肚里!
那青云瞪大了眼睛,奈何身后的宫人死死扣住她,她无处可逃,她嘴唇紧闭,疯乱摇头。
兰月到底是宫女出身,有的是力气,她死死摁住了那青云的牙龈,那青云的眼泪珠一下子便出来了,她痛的张口就要叫,兰月见势立刻拖住她的嘴,飞速般的将碗里的牙全倒入了那青云口中,湮灭了她的声音。
那青云面目狰狞,拼了命的摇头乱动,兰月叫道:“赶紧给我吞了!”
那青云哪里肯!嘴里不动如山,兰月见她不吞,啧了一声,忽然脑海里闪过一种想法,她开口道:“秋月,你来扒开她的嘴,我有的法子让她吞下去!”
秋月立刻上前,双手粗暴的扒开那青云的嘴,兰月一把扯下发间的银簪子,对着青云嘴里就是一顿猛戳。
昔日的御花园,现在如同一片刑场。
不知戳了多久,兰月瞧青云的喉结艰难的动了一下,有两颗牙已经顺势被那青云吞了下去。
兰月笑了一声,“这法子还挺好使。”说着,她便继续戳。
只有那青云自己知道,每每吞下去一颗牙,犹如吞了一把利剑,直穿她的肠胃。
不过片刻,牙已经全部填到那青云的肚里了,兰月示意身后的宫人可以松手了,然后一把将那青云搡倒在地。
那青云痛得蜷缩起来,不断摸着喉咙,嘴里“呜呜”叫的不停,疼痛难耐的她好想吐,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腹里似乎有数把利剑在回游。
兰月拿出绢子边擦簪子边道:“贵妃娘娘说了,小主的性子实在不宜住在宫里,即日起便去北三所住吧,好好清净一会,少了你一颗老鼠屎,宫里也清净多了。”
“北三所”,是由几座几座空间不大,的宫室围成的,至少比冷宫好多了。
将簪子擦拭干净后,她重新插入发间,眼神一瞥,望了望地上的血迹和早已死去的菲儿,眼皮微抬,道:“来几个人将小主送去北三所吧,可得小心点。仔细别让她死了,再来几个人把这个贱婢丢去火场焚了,最后再把这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
话落,她便和秋月回秋华宫回旨了。
回宫的路上,佟泠然似乎还未回过神,眼中满是惊愕。
陆宛汐柔声安慰道:“放心吧,那青云应该已经被兰月她们好好收拾了一顿,想必这阵子,她也起不了什么大风大浪了。”
佟泠然蚊子似的嗯了一声。
陆宛汐不禁道:“阿泠,你不会是因为那青云受了那么重的刑罚,心有愧疚吧?”
佟泠然抬了抬眼皮,随即笑道:“姐姐,你说什么呢,那青云是自作自受,与我有何干系?”
“在我面前就不必要隐瞒了吧,”陆宛汐道:“关于贵妃产子的事,只有潜邸的那些人知晓,而林贵人也只与我们说了只字片语,那青云再怎么放肆,也不会去找潜邸那些人的麻烦,而你却又是和她住在一块,你说这件事你没做过,姐姐会信吗?”
佟泠然似乎早就料到陆宛汐会知晓这事件,索性全说了出来,“不错,是我告诉她的,是我借了贵妃的手料理了她,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全在于我,若她能够好好管住自己的嘴,哪会轮到这种地步,姐姐,你知道方才看她受刑,我心里都痛快么?太痛快了,想起昔日里她欺负我,如今她落到这种地步,真是活该!”
陆宛汐笑然,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拍了拍佟泠然的肩,“你做的很好,早就该让她吃点苦头了。不过,你是怎么和她说的?”
佟泠然垂了垂眸,道:“以她的性情我定会料到她会这样此事宣扬出去,当然,关于这事我也不敢随意瞎乱说,我就和她说‘你这么好的福气,一定怀上龙胎,不像贵妃,已经生不出孩子了。’”
佟泠然牵了牵她的手,道:“姐姐,我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人,谁欺负了我,我一定要让她付出百倍的代价,你会怪我心狠手辣吗?”
陆宛汐笑道:“怎么会呢?这里是后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凡事还是得狠下心来,况且你本来没有做错,那青云本来就是自作自受,”陆宛汐摸了摸佟泠然泛红的脸颊,“走吧还有一段距离就到景华轩了,到时候我抹点药膏给你敷一敷。”
“嗯”,佟泠然将头靠在陆宛汐的肩上,道:“姐姐,在这个后宫里,我谁也不听,谁也不信,唯独你一人,因为你总让我觉得很安心,你的手好温暖,还有你的肩膀让我觉得很有依靠。”
陆宛汐粲然一笑,宛若浩海星辰,她轻轻抚摸佟泠然的发丝,道:“若累了,就靠在姐姐肩上休息吧。”
佟泠然满足的应了一声。
暖阳春风肆意旋舞,二人如同寒月中一枝盛开的两生花,一粉一蓝,相互取暖,相互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