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仙尊 09 ...
-
后面林冠秋未在彩坪镇久留,只在离开前多看了几眼。
地下闹出的动静惊得百姓逃窜,官兵姗姗来迟,面对竹林深处坍塌的房屋也不知作何解释。
围观的人群中有一无声流泪的老妪,她和所有镇民一样,无法接受小神仙离去的事实。
视线模糊间老妪又想起那年落水后的种种,濒死之际有一个温暖的声音,他说小姑娘快回来。
所有与小神仙相关的往事尽数随这堆残砖烂瓦一起,破碎在了枯黄的旧时光里。
至于仙族这一头,虽然忙活了半天却拿不出元神交差,但林冠秋的重伤足够令雨泠偏心。
况且同行的其余人都能够证实地下的法阵是由魔族破坏,那么仙族没拿到的元神,自然落到了魔族手里。估计魔族那边也是如此猜忌仙族。
不管怎样,林冠秋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被雨泠勒令在宗门养伤,连九重天来的人想见他都被雨泠拦下。
林冠秋便顺水推舟,直接闭门不出,少了许多麻烦。
要他说这次彩坪镇之行唯一的益处,就是冬见回宗后已然能引气入体,短短半月的修炼速度令宗内好些人咂舌。
应是冬见吸收了另一片元神的作用,破开了他不得修仙的瓶颈。
就连对冬见诸多挑剔的雨泠得知此事,也不声不响地送来了法宝灵器,其中不乏调理、增强体质的灵丹妙药。
任务进度条随之往前推进,林冠秋有些头疼,这第一片元神都颇为棘手啊。
但他已琢磨出规律,元神碎片只要挨得近了就会互相有感应,且双方必有一战,强者活弱者死。
无怪飞飞拼了命地想要变强,他们拥有这样的命运,不想做鱼肉,就必须当刀俎。
冬见体内已有魔主意识,但观魔主那诡谲不定的性子,说不好会看上其他宿体。
培养冬见之事,刻不容缓,林冠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不能再病下去了。
“咦?”林冠秋随手查看虐心值,本以为不会有变化,但晃眼的数字5让他不禁反思。
这些日子他的确精神不济,难道是冬见觉得师父冷落他,导致了数值上升?
还未得出个结论,院里脚步匆匆,冬见回来了。
冬见一身弟子制服,手上提着除病堂特制的仙药羹推门进来,问:“师父可好些了?”
“本就无事,躲个清净罢了。”
林冠秋虽这么说,可那日回宗,雨泠就带除病堂的兆木仙尊上门。兆木是仙门中的医道圣手,有非死不治的名声在外,弟子们在这附近见到兆木仙尊,便传出了望毓仙尊伤重难愈的消息。
冬见过了两日才摆脱幻境影响,清醒后忙不迭地侍奉在林冠秋身前,恨不得事事亲为。
如今听林冠秋又满不在乎的语气,冬见瞅着师父病容,心生闷气。
“师父,往后我一定刻苦修炼,让旁人再伤不得你。”
听这样的话总会让人感到熨贴,林冠秋药羹都喝习惯了,一口将乌黑药汁饮尽。
他放下药碗时冬见伸出手来,掌心放着颗黄澄澄的蜜饯果子。
冬见收起药碗,道:“今日我才知道兆木仙尊开药方子下手极重,熬药的师兄都问你有没有好好喝药。”
“我就去膳房问做糕点的师姐要了一罐蜜饯,师父尝尝,可甜了。”
林冠秋捏起蜜饯,入口果然甘甜。
他嚼果子时暗暗叹气,兆木肯定得下手重,他回宗前已将元神复原,哪儿用请兆木仙尊这座大神。
只是雨泠从未见师弟虚弱至此,心急到砸了兆木闭关的大门,将其硬拖来的。
这日日不断的药羹,便是兆木最狠的报复了。
其中复杂没法和冬见多言,林冠秋吃完蜜饯,问:“这些日子学了什么?”
冬见本来守着林冠秋寸步不离,顶多在院中练练剑法。但自他引气入体后,便正式算作浮凝宗内门弟子,需每日去学堂听课。
正经事实在推脱不得,冬见就将缩地成寸练得极好,每堂课都做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浮凝心法讲了半册书,今日当堂的仙尊说我体术也算入门了。”冬见仔细盘算着,坐在榻边小凳上,一一与林冠秋说明。
林冠秋一边听一边点头,余光瞥到冬见的裤腿短了,露出了好长一截靴筒。
再抬眼看,少年原本带点肉感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变瘪了,少去许多稚嫩。
像是突然长成了小大人,个儿抽条了,五官也变得大不一样。冬见的眼窝深,鼻梁高,单看侧脸便如画般。
似是察觉到林冠秋的目光,冬见的话卡了壳,低声问:“师父,你在看我吗?”
“是啊,冬见,你是不是长高了?”
“应该是吧,这阵子觉得袖子、裤腿都变短了,原是我长高了。”冬见抻了抻胳膊,一节腕子就露了出来。
那根红绳林冠秋没有收回,只是将自己腕上及中间连着的绳隐去,以后若要再用能方便些。
但比红绳更扎眼的是隐藏在衣物下的红痕,冬见心道不妙,忙要收回手来。
林冠秋一把握住冬见手腕,将他袖子往上一捋。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欺侮你?”林冠秋换了只手,再一看,还是如此,“除了胳膊,哪里还有伤?”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林冠秋心道这偌大仙门竟有霸凌事件发生,看来那上升的虐心值就是源于此了。
冬见倒像自己做错了事,低下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若不说,我这就叫执法堂的弟子过来,让他们好好调查清楚。”
那得惊动多少人,冬见惶惶。他都不觉这是事儿,过去他挨得打多了,这点不见血的伤算什么。
但林冠秋不是那种会说笑的人,冬见缓缓开口:“体术课第一堂由弗元师兄教授,大家练习时他找到我,想与我切磋。”
“师兄担心伤我,便未使灵力。我们点到为止,我实力不济,输了。”
冬见偷偷去瞅林冠秋的脸色,硬着头皮讲下去:“师兄未伤过我。但往后再有体术课,其他师兄姐也想与我比试,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大家都没有坏心的。”
说完后冬见便深深埋下了头,林冠秋拉他近身,问:“可有学会治愈术?”
“明日除病堂的师姐会教。”他本来打算学会后在自己身上试试,没想到今日就被师父发现了。
林冠秋拉冬见近身,右手虚搭在冬见腕上为他疗愈。
那条红绳掩在两人双手交叠处,冬见的眼神一触即返,他想抽回手来,可他又欢喜这样和师父亲近。
“既已踏上仙途,首先要学会的是保护自己。他们哪里是找你切磋,是想找我却不敢。”
林冠秋看得分明,其他弟子除了想试试望毓唯一弟子的深浅,只怕还因为这回他出宗打着带冬见历练的幌子。
弟子们莫不是又想出凡人小子害他受伤的桥段,这才将怨气发泄在了冬见身上。
林冠秋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毕竟望毓仙尊是让全浮凝宗弟子都高山仰止的人物,冬见此番遭了无妄之灾。
“怪我不够宠爱唯一的徒儿,才让旁人以为你可随意欺负。”林冠秋得出结论,起身往屋外走去,“你这就与我来。”
冬见急得快要炸毛,可他拦不住林冠秋,只能跟在师父身边,像只做错事的鹌鹑。
-
师徒俩的第一站来到了浮凝宗的云锦堂,云锦堂负责整个宗门的成衣制作。
若是以往弟子们只当它是领取宗门制服的地方,可不久前雨泠请来了于制衣上颇有盛名的巧芸仙子,此处立马热闹起来。
今日倒是人不多,林冠秋和冬见一进门,屋内裁衣的弟子马上扔下手下的活儿,迎了上去:“见过望毓仙尊。”
这弟子眼神锐利,一眼看出冬见衣服小了,问道:“莫不是这位师弟要拿身大些的弟子服?”
冬见正要回答,林冠秋摆摆手,道:“不止,还请巧芸仙子为我徒弟冬见多制几套新衣。”
云锦堂弟子一愣,哪会有仙尊亲自带着徒弟来,说要给徒弟做衣服。
但望毓仙尊岂是寻常人,这弟子脑子转得快,对着冬见笑脸盈盈,道:“师弟随我来。”
冬见无奈,只能跟着去了。
林冠秋坐在厅内等待,手边已有奉上的茶水,他自在地如同在自家洞府,却令后面再进云锦堂的人收了言笑。
望毓仙尊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他出现在武场才算正常,怎么想到来云锦堂了。
来了却也不逛逛,像是在等人。他会等谁呢?
“望毓仙尊,您看看这身。”云锦堂弟子掀帘从后房出来,他身后跟着换了身衣裳的冬见。
“仙子手头恰有一身合师弟尺寸的成衣,这一身便算赠与师弟了。其余的待做好后,云锦堂会送至仙尊府上。”
林冠秋道了声谢,做衣服的花费从他账上扣就行,望毓的小金库可不是旁人可比的。
在云锦堂耗费了好些时候,冬见一出来便问林冠秋身体可有不适。
林冠秋摇头,细细打量着巧芸仙子的这身作品。
月白为底,其上暗纹精致,袖口细密线脚缀着浅蓝丝绦。窄窄皮革制的腰封上挂着三条流苏,其中垂着莹润珍珠,走动时飘逸不可言。
人靠衣裳,冬见这张脸配着这套新衣,谁都要称一句好俊俏的小公子。
林冠秋自觉没来错地方,今日诸事他势在必行。
“师父,还不回吗?”冬见头一次穿这样好看的衣衫,如果师父是为了安慰他、哄他开心,冬见已满足的不得了了。
“我们去藏锋谷。”林冠秋心情也不错,“去取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