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仙尊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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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见松口让林冠秋出门，必做好了万全准备。且不说暗地里的人员布置，单说这枚挂在林冠秋腰间的血玉，能将仙族气息完全转化为魔族气息，说是当世至宝也不为过。
两人的手遮掩在宽大袖口下，在熙攘人潮中并不惹眼。他们都变幻了面容，似一对再平凡不过的朋友。
望毓的性格绝不可能在这时候配合冬见演戏，已经到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地步。林冠秋打碎这粉饰的太平，他抬起胳膊，布料滑落，露出冬见握得紧紧的手，“这就是你给的自由？”
冬见不欲和林冠秋在街边争论，仍弯着眉眼，好声好气道：“师父，这里风险重重，我是在保护你。”
怕再惹得林冠秋不快，冬见想了想，取了枚短笛轻轻一吹，命其他人退下。
魔城其实和人族、仙族的城市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城市规划更趋原始，看着更乱一些。但该有的都有，他们走过一条摆摊的长街，喧闹声终于被抛在耳后。
林冠秋看到那熟悉人影走进一家店面，就多瞧了几眼，是家叫“碧水亭”的酒楼。
冬见顺着看过去，问：“师父可要歇歇脚？十五城有种特别的点心，当属这里做得最好。”
林冠秋自是无可无不可，冬见当即吩咐了手下先进店，他自顾自为林冠秋介绍十五城的特产。待他一席话讲完，先行探查的人已安排好位置，前来带冬见与林冠秋上楼。
酒楼里别有洞天，临街的房间并不吵嚷，屋内甚至有水流潺潺，很是雅致。
“看来你惯来出入这些地方。”林冠秋看着盏中茶液，想起初年就是被冬见从碧水阁救出的，“碧水阁的大名，就是在落城我也有所耳闻。”
冬见差点没拿稳茶壶，他耳根燥热，解释道：“这家碧水亭和碧水阁并无关系。”
“我当时是为了办事才去碧水阁，并不是……”
瞧瞧，恨不得要自证清白。林冠秋本就存了逗弄冬见的心，乐得见他如此。
初年的声音从桃枝中传来：“我可以作证！冬见当时身边有好几个美女姐姐，但他一点笑容都没有！”
如果不是怕形象崩塌，林冠秋真忍不住笑。也因为初年的横插一脚，原本僵硬的氛围已融化了许多。
“怎么还不上菜。”冬见不时看向门口。
等的时间是有些久了，不太寻常。林冠秋想那人引他来此，肯定不是只想给这酒楼招揽生意……
“轰——”巨大的轰鸣声骤然炸起，冬见第一时刻护在林冠秋身前。待声浪平息，他立马吹起短笛，竟无一人回应。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到底是冲谁来的？冬见只想多陪陪师父，什么人敢扰他清闲。
“可能只是有人打斗。”林冠秋说的也在理，魔族人生性好斗，要真气性大，在人家店里打起来也不少见。
但冬见不能把事情想得这般简单，他一路走来步步都凶险，如今师父隐瞒身份在此处，任何犹疑都会带来危险。
他该立刻去调查清楚，但步子却挪不动。师父会不会趁这个机会逃走……
林冠秋看透了他，当下给这间屋子设了个结界，又唤起他们两人腕上的红绳，摆了摆手腕。
感受到与师父之间的连接，冬见的千言万语都被堵住。师父这样安抚他，竟显得这插曲没那么令人生恨了。
“我很快回来。”冬见不再纠结，转身出了结界。
林冠秋感知到冬见走远了，他回身望向屋内屏风，道：“人走了，出来吧。”
屏风上这才映出道人影，缓缓走到亮处。
“师弟。”
果然是雨泠。
一别经年，雨泠自枫染事发后就辞去了浮凝宗宗主之位。有传闻她也在九重天受了苦刑，但也有人说雨氏保住了她，只是她大势已失，一个人游历去了。
林冠秋是在听到院落外孩童传唱的歌谣后生疑的，说来好笑，这首歌谣虽朗朗上口，乍听没有任何怪异。可这是望毓年幼时与雨泠打赌输了自作的一首打油诗，除了雨泠外没人知道。
也保不准是雨泠告诉了别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与雨泠有关的人。林冠秋想作以试探，他出不去，还好初年能附身在植物上，终于找到了那个形迹可疑的人。
“师姐如今看着倒比以往自在了。”现在竟是由林冠秋来说出这话，回想昔日浮凝宗的种种，师姐弟二人对视一笑，笑意里均带着苦意。
雨泠知晓机会难得，便不再寒暄，直言道：“我是受弗元之托前来寻你。”
“说起来仙魔大战又起，你可知道对外的说辞都是因为你。”
林冠秋挑眉，愿闻其详。
“‘望毓仙尊遭逆徒暗算，于人、魔两族边界被重伤掳走’，这个噱头够不够？”雨泠冷笑，“战事打得激烈非常，毕竟多少仙族士兵都是你的追随者。这样的局面可能正是九重天诸位想看到的。”
阔别多年，雨泠已从往事脱身，她如今看眼前局势时是个局外人，比当年身处局中的自己看得更明白透彻。
雨泠打量林冠秋，道：“我就知道，你要是落到冬见手里必不会出什么大事，这不是过得蛮好。”
这是取笑他的好时候吗？林冠秋无言，问：“师姐这下找到我了，后面该如何？”
“我现在一介白衣，无牵无挂，刚好在魔界闲逛而已，哪里有什么计划。若不是弗元心急，怕你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找着你了也只会在一旁看热闹。”
“倒是我该问你，你为何一直假意受困于冬见？难道真是对仙族心灰意冷了？”
雨泠的问题真得好好回答，林冠秋垂下眼，只是时间不许他沉默太久。
“我是对掌权者心灰意冷，并非对仙族子民。师父之教导、浮凝宗之教诲，于你于我都该是一样的。师姐，你即使离开仙族，也并未做出损害仙族利益之事，嘴上说着不管，但魔界辽阔，你的不管就是在这短短数日寻到我的踪迹。”
“而我……”林冠秋言语一顿，“冬见并未被魔主掌控意识，如果我们要阻止魔主复生，或许冬见才是那个关键。”
“但你也说了，这只是或许！”雨泠听懂他要做些什么了，她有些焦躁，“要是成了，你万代流芳。可要是不成，你望毓仙尊的一世清誉……你知道的，世人只看结果，到那时你伴于冬见身侧的种种都是罪证。”
林冠秋很是平静，他看向雨泠：“我不是为青史留名。”
室内一时静默，雨泠看着他，那个叫她师姐的小少年已长大了。他强大、寡言，却也温柔、有担当，她不该拿自己的心思来揣测他。
“那时候师父说得对，你要是不练剑，比我更适合当掌门。”雨泠叹了一句，她重新露出笑容，“我总归无事，若有我帮得上的，叫我来便是。”
雨泠手执一方小印，将印章盖在林冠秋手心，印记显现一瞬，随即消失。她同样在自己的手心来了一下。这是个在最基础的定魂印上发展出来的小术法，因为太基础所以不会被人发觉。经过雨泠的提升，即使人身处结界之中，另一持印者也能感应到。
“我不可久留，师弟，多保重。”
林冠秋打开结界，外头无人，雨泠闪身离去。
还没封上结界，林冠秋察觉到酒楼中有一魔族气息不算陌生，且已近了此处，不知是否有看到雨泠。
他有意诱那人出来，结界半封不封，只待来人。
那人却不入套，林冠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久候不至，觉得蹊跷。
屋里不知何时温度上升了许多，林冠秋额上冒出细汗，他耸耸鼻尖，方才的这儿的熏香也是这般甜腻吗？
不妙！林冠秋下意识撕了撕领口，他好热。这人怎么出这种招数，好不荒唐！
外面传来一声轻笑，但很快就变成痛呼：“冬见！别以为你是城主就可以偷袭我！”
是那位名叫乌暗的魔族大将。魔族是很闲吗，前线的中流砥柱一个两个都往后方来跑？林冠秋思绪如麻，他还是得搞清楚乌暗有没有看到雨泠。
听门外乌暗噼里啪啦的无效输出，尽是对冬见的不屑和怨言。看来是纯纯针对自己，林冠秋稍稍松了口气，只听乌暗极为得意道：“你不就是拿不下那仙族才三番两次往这跑吗？我给他下了玉梦销，头一炉的玉梦销！”
林冠秋的大脑趋于短路，但也抓住了关键词：玉梦销。便是望毓再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但玉梦销作为此间世界的chunyao/顶流，他也是了解的。
而头一炉意味着什么呢？玉梦销作为一款强劲的神奇药剂，其药效来自于具有cuiqing致幻的玉梦花。寻常市面上的玉梦销都要炼过至少五炉才敢买卖，头一炉差不多是生嚼玉梦花的程度了。
乌暗的摊牌使他遭受了更猛烈的暴击，真汉子乌暗打不过就跑，临走之前还留下句话：“你这次还拿不下就不是个男人！”
乌暗走了，有没有想过留下的尴尬要怎么处理？林冠秋第一次在这里恨一个人，真情实感地恨。
但冬见不可能就傻站在门口，他冲到林冠秋身前问他是否还好。
只一眼，冬见看到师父面上浮上的红，他呼吸很重，眼底有泪，抬眼看冬见时目光似也带着潮湿的温度。
“不要过来。”林冠秋说出口才发觉他这话语气有多旖旎，只得紧闭双唇，伸手要推开冬见。
但他动作也虚浮，冬见只是一拽，林冠秋就站不稳。
冬见的皮肤凉凉的，很舒服。林冠秋尽力在维持理智，可已做出了不理智的事而不自知。
林冠秋贴在冬见颈侧，眷恋般磨蹭他。又深深呼出一口气，嘴唇擦过冬见的脸颊。
“师父，我是冬见。”
靠得太近，胸膛贴着胸膛，冬见的声音有些发闷。
“我知道。”
林冠秋还特意仰头瞧冬见，唔，不得不说，秀色可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仙尊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