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灰壶醴

3、New Life

　　剧痛。

　　我以为死了以后就不会再有痛苦了，可为什么我还这么痛？我的血液在燃烧……啊，原来我是在地狱里，原来的我的罪还没有在这二十六年里赎够，还要忍受这地狱之火的烧灼。

　　“嗤，她以为她在地狱里。”一个声音笑起来。

　　以为？我不在地狱里吗？头疼得无法思考，我的血液依然在燃烧。

　　额头上柔柔地触上了什么东西，温度比其他地方要稍低一些，但这丝毫没有扑熄哪怕一点我血管里流淌的火焰。我的思路突然异常明晰，这似乎是一条冷毛巾。地狱里面有谁会为我敷上冷毛巾？

　　“嗤，她想知道地狱里为什么会有冷毛巾的存在。”那个声音又笑起来，好像可以听到我的思想。

　　我的手被什么东西握了起来，好像是一只手，它的温度比我额头上那东西还要低。它是那么的温柔，莫名其妙的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不知道，她没有去想。”那个声音在和我听不到的东西对话，好像在回答什么问题。

　　我的心脏突然剧痛起来。原先我以为已经经受了无以复加的痛苦，但很显然我是错的。心脏的疼痛是之前的无数倍，有节奏的一下比一下更剧烈。我抑制不住的尖呼出声。抓着我手的那只手猛然一紧，微微颤抖着，我能听到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但那人依然没有说一句话。我忽然意识到身体其他地方都已经不再疼痛了——那些火焰似乎汇聚到了心脏，在那里熊熊地燃烧着——我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没有哪里有骨折的迹象。我不是从悬崖上跳下来了吗？
　　“差不多了，”之前那个声音又说，“Esme，感觉怎么样？”
　　那是在叫我吗？
　　心脏的火焰正在熄灭，它停止了有节奏的搏动，也停止了烈焰般的痛苦。我试着动了动身子。全身上下只余喉咙有些灼烧的感觉——不过和之前心脏的灼烧相比，它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我试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完美的脸，是一张萦绕了我十年的脸，我一直以为那个美得脱离了尘世的面容只能存在于我的梦中。而今，我再一次见到了它，它一点也没有变，甚至更加完美。
　　“Carlisle？”我惊讶地说，极力去回忆我十六岁那年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面庞，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好像有一层黑雾挡在了我和回忆之间。
　　Carlisle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微微张大，瞳仁在浅金色卷发的映衬之下闪着柔和的金黄色光芒。

　　“欢迎来到地狱。这位是地狱的看门天使Carlisle，他有冷毛巾。”那个声音再次戏谑地响起，满是黑色幽默的意味。我顺着声音望去，一个面色苍白如Carlisle的少年顶着一头红棕色乱发，倚在墙边，一脸调皮的笑容。
　　“Edward。”Carlisle冲着他皱眉。他的声音和十年前一样柔和。
　　Edward做了个鬼脸，又对我说：“不过我们都很惊讶，你居然还记得他。”
　　我竟然还记得他？我怎么可能忘记他！

　　十六岁那年，我从树上坠下，被送进医院。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俊美的脸，挂着和蔼的笑容，金色的眼睛映着金色的头发，温暖而炫目。只一眼，这张脸便刻进了我的梦。Carlisle Cullen医生，21岁，讨厌阳光，孤身一人，和蔼可亲，声音优美……
　　那时的我是那么快乐，似乎没有任何忧愁。而十年的岁月变迁之后，我变得苍老了，也不再快乐，而他，Carlisle，居然还是那么年轻，没有一丝衰老。我是死了吗？

　　“Esme，”不等我提出我的问题，Carlisle柔和的声音就打断了我混乱的推测。“Esme，我很抱歉。”
　　抱歉？他抱歉什么？抱歉让我再次见到他？

　　“咳，看来十年前你们真是有过一段深刻的过往啊。嗯……”Edward表情古怪，嘟囔着走出了房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坠崖，但是我不忍心看你死去，就自私的对你进行了改变。”Carlisle低声说，小心地看着我的眼睛，带着谨慎的歉意。

　　改变？什么意思？我迷惑地看着他，强行压抑住喉咙的烧灼。
　　“你现在是个……吸血鬼。”他小心地吐出最后那个词，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似乎在紧张的等待防备什么。“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现在，冷静一下。”

　　吸血鬼？冷静？他在说些什么？我不是跳崖了吗？我没有死吗？那我的宝宝呢？我的宝宝，宝宝在哪里？
　　我呼唤着宝宝，站起身来。Carlisle看上去完全无法阻止我。我四处寻找着我的宝宝，飞速地移动着，惊讶地发现我好像不需要花费任何时间来移动到我要去的地方。可是宝宝不在这里。我颓然地站在那里，意识到我的宝宝真的死了。
　　我回头望着Carlisle，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担忧地看着我。我流不出眼泪，只是哽咽着：“Carlisle……”
　　他走到我身边，拥住我的肩膀，轻轻叫着我的名字。我望着他，这分明是我生命的又一个天使。我想起他之前说的话：“Carlisle，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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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rd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