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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钟文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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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文卿拿着花洒,笑吟吟的给后院的花圃浇水。
记得损友曲某人的字典里有一句话,叫做‘如果喜欢他,就要勾引他’。所以中原一匹狼的外号才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就臭名卓著,声名远播八千里。
而他钟文卿当然不会这么没品。所以他的字典里是这样一句话,叫做:
‘如果喜欢他,就要欺负他’。
事实证明,欺负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比如说,自从昨夜从供堂出来以后,他今天一整天都很开心。
就连给花浇水的时候,他都是哼着歌的。
和他比起来,另外一个人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跨进后院的时候,裴少言的身体顿时一僵。
在院子门口踯躅了片刻,他低下头,打算装作没看见,快步从花间小径直穿过去。
偏偏有人不打算放过他。
“少言?”
优哉游哉的踱了两步,钟文卿就恰好挡在路前面,笑得温文尔雅,亲善无比,“昨晚还好吧?”
眼角里瞥见几个年轻婢女正偷偷瞧着这边,裴少言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还……好。”
好个屁,现在他的膝盖都还是麻的。
“有事么?”自从钟某人来风云山庄以后,裴家大少爷皮笑肉不笑的本事大涨。
“今天下午有没有空?陪我逛逛杭州城罢。”钟文卿笑吟吟的问。
“……我没空。”
“说谎。”
裴少言噎了一下,被无比干脆的两个字堵得说不出话来。
再转念间,一肚子心火腾的窜上来。凭他一身武功,难道竟会被个不会武的人欺到头顶上?笑话!
有个最好不过的借口。“下午我要练武。”
“还是说谎。”钟文卿撇撇嘴,“这么快就反悔了?你昨天明明答应你会喜欢……”
“住口!”裴少言大喝一声,成功堵住那几个要命的字眼。
他瞪着钟文卿,“只许你骗我,不许我反悔?哼,我反悔了你又能怎么样?”
眼见钟文卿不死心的还想说话,裴少言又恶劣的加上一句,“或者这样,我们下场比试一番,如果你能胜出我,做为交换,我也可以陪你出去。”
钟文卿看看裴少言健韧修长的躯体,又瞅瞅他自己,“……还是算了。”
明显失望的语调,连眼角眉梢的飞扬神采都黯淡下来了。
难得能让钟文卿垮着肩膀离开,裴少言心情大好,仰头四顾,优哉游哉的沿着后花园散心。
刚走几步,突然有一团灰扑扑的绒球从花圃里钻出来,滚了几滚,优雅的横在路中间。
裴少言迈出一半的脚顿时僵在半空中。
四只眼睛对峙了片刻,那团灰色绒球懒洋洋的就地一躺,在裴少言的裤腿边上蹭来蹭去。
裴少言忽然像被烧着似的连退两步,用力一脚就踢过去——
“大少爷!!”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裴安脸色发青的冲过来,“脚下留情啊!那是我们家球球!!”
“……”裴少言指着裤脚边那团灰色绒球,半晌才道,“这个……是球球?我记得我们家球球不是这个颜色的?”
裴安弯下腰,揪着脖子把那团圆滚滚的小东西提起来,“您看看,不会错。”
裴少言皱着眉头勉强瞥了几眼,忽然精神一振,凑过去又仔细的研究了半天。
咦咦,以前怎么没发现,看这眼睛,看这表情,可怜兮兮的样子真像极了一个人……
“真可爱啊。”微笑着拍拍球球的头。
裴安立刻傻了,“少、少爷……” 少爷不是向来最讨厌有毛的东西么?
“小安,你看今天的天真蓝啊,云也特别白。”裴少言面带微笑,负手悠悠走开。
裴安在原地呆了半天,喃喃的道,“今天明明是个阴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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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一柱香时辰之内,裴少言第七次狼狈的用手帕捂住鼻子。
“长命七百岁。”立刻有人笑眯眯的接口。
裴少言冷冷一眼瞪过去,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裴安!不知道他不能随便碰有毛的东西么?居然让球球满地乱跑!
偏偏那只全身是毛的东西此刻就在这房里,得了人的袒护,越发嚣张起来。
“喵~”它一跳上桌,绕着书本昂首阔步了几圈,潇洒的把爪子拍在孔老夫子的脸上。
裴少言僵硬的丢开书本,把身体往后挪了一尺,“把它弄走……阿嚏~!”
“长命八百岁。还是让它待在这儿吧,我要看看症状怎么样。”依旧是笑吟吟的声音。
“现在你不是已经看到症状了?!把它弄……阿嚏!”
“长命九百岁。哦哦,看来你会活得比彭祖还长哪。”
“钟——文——卿。”
简简单单三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硬是被叫得阴气森森,风云变色。
偏偏这个名字的主人没任何感觉,亲热的回应道,“什么事呀,少言?”
裴少言额头的青筋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给你一刻时间。把它弄出去,或者你出去。”
钟文卿看看自己目前的状态,委屈的道,“把它弄出去是可以。但问题是我现在不太方便……”
“……你就不能快一点!”额头的青筋又暴出来一分。
“绝对不行!”钟文卿坚决的反驳道,“如果被小翠寰儿他们看见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我肯定会羞惭不已,无脸见人,三尺白绫了此残生……”
裴少言立刻对门外叫,“小翠寰儿,你们进来!”
碰的一声,门被推开。两声尖叫,小翠和寰儿只看了一眼就飞逃出去。
钟文卿懒洋洋的躺在浴桶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荡漾的水波,感叹不已。“你真狠……”
“不客气。”裴少言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三两下把自己的腰带解开,冷冷抛过去,
“我的腰带虽然不是白色,差不多也有三尺长了。不管你要挂房梁还是挂树上,尽管拿过去用。”
哗啦水声响起,木桶里伸出一只赤裸的手臂,轻轻巧巧接了过去。钟文卿前后端详着那根腰带半晌,忽然狡黠一笑,对着门的方向柔声道,“少言,谢谢你的定情信物。我会天天把它挂在我腰上的。”
门外立刻传来几道响亮的抽气声。
裴少言脸色飞起晕红,“什么定情信物!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把你扔出——”
“球球乖,过来。” 钟文卿恍若不闻的对桌上招招手,把跳下来的球球抱在怀里,这才转头对裴少言露齿一笑,柔声道,“请尽管过来扔我吧。”
“……”裴少言盯着那团毛绒绒,脸色铁青。
钟文卿笑得更温柔无害。“哦对了,你刚才宽衣解带的样子真好看,好想再看一遍。”
“……”一股血直冲上脑门。
裴少言狠狠瞪着一脸无辜的某人,良久,僵硬的回身坐下,翻出桌上那本《裴家训诫书》。
“裴家家训,戒骄戒躁,多思多虑,心平气和……”
“喂。”
“淡泊以明智,宁静以志远……”
“喂!”
“不轻易动气,不以武力欺人,不妄开杀戒……
“喂!!!”
“有事么?”裴少言视线盯着书本,冷冷的道,“我在修身养性。你打扰到我了。”
“呃,是有件小事想跟你说……”钟文卿眨眨眼睛,小声道,“你的书拿反了……”
……………………
……………………
砰的一声,书砸在桌上。裴少言面无表情的站起来,额头青筋突突直爆。
咚的一声,钟文卿从浴桶里飞快的跳上床,揭起一床被子就钻进去。
“你以为躲在那里有用么?”裴少言冷笑几声。
今天正好祖奶奶出门上香,不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他就把裴字倒过来写。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几步跨了过去,唰的把被子揭开!
整个人忽然愣住。
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被子里面怔了半天,脸色慢慢的红了。
“你……”他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背过身子,把床边的衣服丢过去,
“把衣服穿起来!……还有,别摆那种姿势!”
回答他的,是被子里几声闷笑。
一柱香时辰之后……
钟文卿斜倚在床头,懒洋洋的梳着头发。
新浴的乌黑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脸颊旁边,雾气蒸得肌肤红晕一片。衣衫本来就扎得松松散散,被他几个不经意的动作拉扯,时不时有一半的肩头从衣衫里滑出来,光润的肌肤沾着水珠,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裴少言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手里规规矩矩的拿着那本《裴家训诫书》。
……这次书总算是拿正了。
虽然拿着书,他的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的往那个方向瞄一眼,又迅速的收回来,落在面前的书本上。
第十五次偷偷瞄过去的时候,钟文卿似乎有感应似的,不早不迟的侧过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平日里见惯了的笑容,弯弯新月般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多出几分诱惑的味道来。
裴少言的心嗵地一跳,嘴有些发干。
钟文卿手里的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望着对面神情迷朦渴望的青年,他柔声道,“人生苦短,行乐几何。”
轻柔的语气,魅惑的笑意,带着诱惑的甜美声音,仿佛是沙漠中甘美的泉水,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过去,拥有那一片绿洲。
不知不觉的时候,裴少言被那份甘美诱惑了。
他慢慢的站起来,带着那抹迷朦的神色,他的脚步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床沿,心脏狂乱的跳个不停。
钟文卿仔细打量着渐渐走近的青年,笑得餍足无比。
身材,一级,脸,一级,腰肢弹性,一级。绝世尤物……
耐心很好的等对方走到床沿,钟文卿拉住了那人的手,含情脉脉的微笑,“少言,我们就在这里……”
“啊——嚏——!”
响亮无比的一个喷嚏。绮丽暧昧的气氛顿时冲得无影无踪。
钟文卿怔了怔,试探性的挥了挥自己的手。半空中落下几根球球的白毛……
裴少言呆了呆,盯着衣衫凌乱的钟文卿看了半天,突然连着倒退两步,表情瞬息万变。
“你——”
“我?”钟文卿疑惑的指指自己。
裴少言脸色由白转由红,由红转青,最后转成标准的锅底色。“你!!”
手一拉一抖,一床被子当头罩下。
钟文卿眼前一黑,顿时被那床被子裹成粽子一只,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感觉身体晃了晃,整只粽子被粗鲁的横抓起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拉开的响声。
碰的一声,重物撞击地面的响声。
又是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门外的粽子挣扎了半天,好容易钻出个头来。视线一扫,旁边的小翠寰儿面面相觑,眼睛睁得像铜铃那么大。
钟文卿的脸上保持优雅的笑容。“可能是你们家少爷想在里面沐浴,所以就把我……咳咳……”
一声大响,门又打开了。
装满了水的浴桶从里面飞出来。球球四个爪子一齐扒在浴桶壁上,眼泪汪汪。
“喂喂,不要乱丢东西好不好。”钟文卿无奈的道,“这是我的房间啊,大少爷。”
门嗵的打开,裴少言冷着脸出现在门口,卷了风似的离开。
“等一下,我还没替你开方子治绒毛过敏症呢!不要走那么快啊!!”
钟文卿裹着被褥在门外叫了几声,望着那个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唉唉,只差一点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