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容失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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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试会当晚，倚红楼中人潮涌动，空前的热闹。
倚红楼宽敞的大厅内摆满了桌椅，上面均坐满了身份地位高贵的人物，正如观看唱戏一般，谁出的价位高，谁便能坐上更有利的位置，而这些价钱，寻常人等自然是出不起的，也因此，一些喜欢看热闹的百姓只能站在门口，将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站台前方摆着一张用许多小长方形桌子拼凑成的长桌，依着有年轻公子落座，这些便是柳娘费尽心思请来的给姑娘们打分的公子，大多为宫中新上任的乐师，才学渊博，年轻有为，也有一些京城中呼声较高的公子，如李慕李公子容松容公子等。
今儿倚红楼中的人似乎特别多，大概是以听丝竹为借口，实则为了一睹瑾儿的芳容才过来的吧。
瑾儿平时打扮成丫头模样帮着端端盘子，都能名声在外，更不用说是精心打扮后的瑾儿了，怕是他们还未看仔细，魂就先被勾掉了一半。
“瑾儿，你真美。”乱红痴痴地盯着正在描眉的瑾儿，不由感慨道。
瑾儿看了一眼投影在镜中的乱红的痴呆模样，不禁笑出了声，与她调笑道：“你呀，赶紧儿过来，让我帮你好生打扮下，最好一出场就把你家的小容容给迷的七荤八素！”
“哼，瑾儿，你何时变得这般嘴坏了！我才不要打扮给他看呢！”乱红红着个脸，口是心非。
“好啦好啦！快过来吧！”瑾儿今日心情十分愉悦，见乱红还在原地别扭，不肯过来，立马起身将她推至镜前。
“乱红……”瑾儿为乱红抹上胭脂，望着仍旧眉目清秀的乱红，不禁皱了皱眉头，道：“今晚，你仍打算保留实力么？你……”
瑾儿话还未说完，乱红倏然起身，用手捂住瑾儿的觜，在她耳边低声道：“嘘……有人。”
瑾儿一惊，马上噤声。
少顷后，乱红听到门外已无声响，又懒懒地坐回凳子上，露出笑容道：“瑾儿啊瑾儿，你可害惨我咯！怕是已经被那人听了去！”
“对不起……乱红，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瑾儿看着乱红一脸随意，着急地不知该说什么好，泪水扑簌扑簌往下掉。
若是因为自己一时失言而害了乱红，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乱红望着妆花了的瑾儿，活像一只小花猫，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哈哈，瑾儿，你自己过来照照你现在的样儿，哈哈……好啦！我又没怪你！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即便她不知道我琴艺好，她也会出手的，不是么？”
说着，乱红起身让瑾儿坐在凳上，细心地为她擦去泪水，抹上腮红。
瑾儿心里实在不安稳，一脸内疚道：“可是，起码……乱红，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我知道你很是聪明机灵，可是……上次不也还是中了她的圈套，差点回不来了么？我只是怕……”
“瑾儿。”乱红打住她，笑道：“平日里她在背地里弄的那些个小动作，我们也只是一笑置之罢了，只因为那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无关痛痒。而现在不一样，她想真正出手了，我说过，我不可能傻傻地被她干掉。”
乱红顿了顿，手掌搭在瑾儿肩膀上，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瑾儿，你以为，我真的怕她么？”
瑾儿有一瞬间的呆滞，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乱红，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冷漠至极。
乱红，突然变得好陌生。
瑾儿张了张口，终是未说出什么，欲言又止。
“姑娘们！出来集合了！”柳娘站在后院的楼下喊着。
姑娘们的香闺是设置在后院的，只有接客的时候才会留住在前院。
一听到喊声，姑娘们陆续下楼。
依着编号排着队伍，乱红被安排到二号，前面是一号的姐姐采红，两人正有说有笑之际，被柳娘见着了，又是一顿好骂。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吐吐舌头。
跟着柳娘来到前厅，登上站台，柳娘示意她们止步，在幕布后面站好。
乱红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前厅四四方方，正中靠后便是舞台，舞台延伸至两侧的实心红木阶梯。阶梯另一侧是走廊及包厢，被楼梯遮住了大半部分光线，难免光线暗淡，因此价格便宜，适合来寻欢作乐的寻常百姓住。
站在楼梯或是二楼倒是能清晰的见到姑娘们的容貌，只是，楼梯口被小厮们堵着，不让他人过去，有些想浑水摸鱼的人也只得悄然回座。
乱红收回视线，望着面前的大红色幕布发呆。
幕布后面是一层轻纱，朦胧剔透，俨然是等姑娘们抚琴时需放下的。
此刻乱红看不到台下的场面，也不知他来未来，坐在何处。
不多时，只听柳娘朗声道：
“今日呢是我们倚红楼一年一度的初试会，感谢各位能够赏脸前来，我柳娘也不是个喜欢咯唆之人，那便先让姑娘们出来认认人，众公子意下如何啊？”
台下一片叫好声，有些轻浮的公子哥还吹起了口哨。
“那么，第一位是采红姑娘！”
采红听到自己的名字，对着乱红微微一笑，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正台中央，对着众公子施以一笑，台下顿时哗然。
其实，连乱红在内的十三人中，除了乱红和采红，个个均是精挑细选出来参加那六年一度的花魁大赛的，她们从小便被接进倚红楼，接受特殊的教导，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样貌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出众。
而采红，她本身看上去就比乱红成熟的多，容貌艳丽，因此赢得如此多的感叹声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倒是乱红……
“哎，这下惨了……”乱红叹了口气，一脸挫败。
“哼！活该！”三号的梅若在一旁洋洋得意，她与采红是一个房间的，不过她们素来不和，因此她同样很不待见乱红。
“嗳，你真有这么讨厌我吗？”乱红缺根筋的问道。
“废话！傻里傻气的，真不知容二公子是看上你哪点了！”梅若低声说着，却足以让后面的人都听见。
乱红刚想反驳，却听柳娘在唤自己的名字，忙瞪了她一眼，匆匆跑了出去，乱红瞥见拉帷幕的绳子突然平地而起，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乱红倒也不躲，由着自己被绳子绊住，跌跌撞撞地扑向站台正中央的柳娘。
乱红忙收稳身子，狼狈不堪地站定，对众公子们施以傻傻的一笑，憨厚老实中又夹杂着些可爱，那傻劲，真不是人人都能学得像的。
喧闹的人群顿时变得寂静无声，估计是都被乱红的傻劲给吓到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容二公子的新宠竟是个傻妞！
柳娘正不知如何收场。
台下倏然有人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乱红一看，竟是李慕李公子，只见他笑着道：“乱红姑娘，你今儿的出场真是……哈哈！别出心裁抢尽了风头啊！可惜了我们容老弟不在场，回去后我定要将这事与他说上一说！”
众公子见李慕笑了，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尽管不明所以，不知在笑些什么。
此乃帅哥效应啊帅哥效应。
乱红向李慕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感谢他今日为自己解围。
正欲退下，忽见李慕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公子，身着深青色华服，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似乎他瞧见了自己在看他，便收敛了目光，对着乱红微微一笑。
乱红有些失神，忙移开目光，加快步子躲到另一边的幕布后。
咳咳，那容貌，真和容九夜有的一拼！
想起容九夜，李慕刚说他没来？不应该啊，他再怎么爱不按常理出牌，怎么也不会错过看自己出丑的机会吧？
心里突然有些空空的。
不想去徒增烦恼，乱红收起失落的情绪，朝着对面幕布下面的十三号瑾儿抛了个魅眼，顺便翘起了大拇指。
瑾儿禁不住掩嘴偷笑。
接下来，三号四号五号一个接着一个出场退场。
场中的吹哨声从未间断，尤其是轮着瑾儿时，那轰动，据说城门口都能听到倚红楼中的叫好声。
瑾儿一笑，花容失色。
瑾儿是个江南姑娘，温婉柔美，楚楚可人，又夹杂着点忧郁的气质，一如江南的绵绵细雨。
乱红的思绪不禁飘向了十岁那年，似乎那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人进进出出，有的，走进了她的生命，也有的，远离。
五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容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