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黑皮瓜瓜

35、痛苦蜕变 “容九夜，

　　“容九夜，你是谁？”一个字一个字从乱红嘴里冒出，乱红直直的盯着容九夜的眼睛，仿佛看进了他的心里。
　　容九夜搭在乱红肩膀上的手有些松动，随即更加搂紧了些，“是不是白轩跟你说了些什么？”
　　“你这样问，是不是代表了真的有什么瞒着我？”乱红反问，眼神像只受伤的小猫咪。
　　容九夜心中一痛，他就是怕她知道太多，怕她后悔怕她拒绝他，所以才选择成亲后再慢慢把事情告诉她。
　　容九夜将乱红搂紧怀里，顺着她的头发柔柔的安抚，“我说过我不会再骗你的，你就不能乖乖的等我将一切告诉你么？嗯？”
　　乱红的头埋在容九夜的胸口，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清香，乱红安心了些，不说话。
　　忽然间，乱红颈间有光一闪而过，容九夜撩开几缕发丝，顿时愣住了。他从未看见过如此纯净的空灵珠。
　　容九夜忽然间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从腰间解下一个白色的小瓶子，里面装了唯一一颗药，他微颤着手指取出来给乱红服下。
　　“这是什么？”乱红乖乖的把药咽了下去。
　　容九夜一脸紧张的注视着乱红脖子上戴着的珠链，但最终珠链仍是一种极其纯净的透明，丝毫没有变化。
　　乱红，是他命中注定的那道劫么？

　　容九夜紧抿住嘴唇，许久许久他笑了。
　　“乱红，原本我打算替你赎身后再告诉你真相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些察觉了，那我也没心情玩下去了！”
　　乱红的心蓦然收紧，愣愣的望着一脸戏谑的容九夜，忽然之间像是回到了当初，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从来没有改变过。
　　容九夜向前一小步，圈住了乱红的腰部，唇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不错，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容九夜，我冒充他，只是因为生活太无趣了，同样的，我招惹你，也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日子。当初你被李益关在京满楼里，你以为，我是恰好路过救你的么？当初送你破鞋，你以为，我是真心待你的么？当初在画舫里替你挡下那一剑，你以为，我是条件反射想要保护你么？”
　　容九夜的气息越来越近，乱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真是傻，那些只不过是为了让你爱上我罢了！没想到我做了那么多事还感动不了你，本来就想这么算了的，但是得不到你又觉得很不甘心，所以，我这次又回来了，如何？我的演技的比以前好了许多吧？要不是白轩那小子来搅局，我很快就将得到你了。不过算了，反正我已经得到你的心了，这身体么，无所谓。”
　　乱红死命的忍住，不让眼泪往下滑，嗓子口疼的厉害，乱红站在风里一步都不敢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触动伤口，全线崩溃。

　　“哦对了，你现在这幅表情是怎么回事？你还真想着做我的夫人啊？前几日还想过要抛弃我？呵呵，觉得我被你抛弃很对不起我，所以对我抱有歉疚？还来质问我我是谁？嗯？那乱红，你以为，你是谁呢？呵！”
　　容九夜不屑的将乱红推开，傲视着跌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女子，笑容冷漠。
　　世界安静了几秒，天边有亮光闪过，接着春雷滚滚，在这个气闷的夜晚，就连大口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门口点着的灯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乱红垂着头，牙齿死死的咬住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腥甜。
　　“容九夜，戏演完了么？”乱红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粘到的灰尘，脸上挂着两条泪珠的印记在有一条闪电劈来时显得凄凉异常，但此刻她笑得却比容九夜还要妖娆诡异。
　　“还有，容九夜，我陪你演的这出戏好看么？”不疾不徐的声音低低传来。
　　“容九夜，你喜欢我，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么？”乱红倏然上前几步，重新握住容九夜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容九夜，你太过高傲。而你的高傲不容许你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所以，你不断的伤害我，让我痛苦，让我难堪，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喜欢上了我。”
　　容九夜不动声色的吸了好几口气，他怔怔的看着眼前强装镇静的女子，那么的倔强，不服输的令人心疼，本可以击溃她的又一批狠话被生生咽下。他的伤痛，只有在那一瞬闪电过后的漆黑中才显现出来。他沉默了片刻，才冷冷笑道：“自作聪明。”
　　容九夜不知道的是，即便在黑夜中，乱红也能将他面上的痛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怎么样都好。”正如乱红所说，“容九夜，无论你是以什么样的理由选择放手，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只盼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哪怕是以爱的名义。
　　乱红微笑着举起相互交缠的双手，然后在容九夜面前狠狠的甩开，最终转身跑开。
　　容九夜感受着手上残留下的余温，苦笑连连。渐渐的下起了雨，容九夜久久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远远的观望着这一切不明所以的侍卫见此却没有一个敢走过来的。
　　……

　　乱红与容九夜彻底决裂这件事在京城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在整整一个月中成为人们茶余饭后咀嚼的话题，而关于他们分手的原因，版本不一。
　　据此事的见证人，容王府当晚守夜的侍卫所说，他们亲眼见到乱红甩开了容二公子的手，而容二公子在大雨里整整淋了一晚上。
　　“那你们当时怎么不上去给他递把伞啊？”有好事者问。
　　“容二爷当时身上的杀气那么重，谁敢啊？”一侍卫答。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一版本表示质疑的，容二公子多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哪会被区区一个青楼女子抛弃啊？况且，那个乱红除非是脑袋烧坏了才会甩了容二公子的吧？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乱红的放弃，又给了其他许多每日翘首以盼的姑娘们一个大好的机会啊！因此如今街上漂亮姑娘特别多。
　　正坐在京满楼里靠窗边品茶的某位公子，方听完众多版本，“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悠闲的摇了几下。
　　春日里的阳光破窗而入，暖暖的洒在身上，只觉得那人明眸皓齿，面如冠玉。
　　旁边有几个女客频频向男子这边投来暧昧的眼神，男子却视而不见，只见他薄唇微启，如是自言自语道：“乱红，又是她……”

　　倚红楼里，来客络绎不绝。
　　“乱红！这边缺了份鱼香肉丝！”
　　“好的！马上来！”乱红从丫鬟手里接过方上来的鱼香肉丝，端到靠墙的一桌桌上，顺手将另一只手里端着的红烧牡蛎安到了旁边一桌。
　　“吕公子！这盘算我的！”乱红笑得很豪爽。
　　吕家大公子举起一杯酒看向乱红道：“乱红姑娘，多谢！”
　　“吕公子什么时候也跟我乱红客套起来了啊？”乱红嘴里如是说，仍是接过一小盏酒一饮而尽。
　　“好！乱红姑娘够豪爽！”与吕公子同桌的公子们纷纷鼓起掌来叫好。
　　“你们慢着点吃！我先去忙了啊！”乱红朝着众公子点点头，接着凑到吕公子耳朵边低声道：“晚上记得过来哦！雪儿姑娘方才偷偷与我说想你了呢！”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中都有了数目。
　　“乱红！方公子喊你呢！”一丫鬟远远的喊道。
　　“诶！就来！”乱红大声的答道，又对众公子笑笑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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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有没有觉得乱红最近不大对劲？”几位姑娘们围在角落里讨论。
　　“有么？很正常啊！”有姑娘瞥了一眼忙得满头大汗却将楼里处理的井井有条的乱红，摇摇头。
　　“是正常过头了吧？”有姑娘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她现在越来越有气势了吗？以前她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懒散样！”又有一姑娘如是道。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几个姑娘纷纷点头。
　　“她不会是被容二公子刺激了，所以做好接手倚红楼的准备了吧？”
　　“啊！有可能！那我们是不是该送些什么先讨好讨好她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位姑娘都觉颇有道理！散了去买礼物去了。

　　乱红与容九夜决裂的那天晚上，亦竹正在屋里刺绣，后来乱红回到屋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扔了一个碧绿色的簪子，一双布鞋，加上换了一床被子。亦竹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平静的乱红，平静到甚至一点波澜都没有。
　　临睡时，乱红才淡淡的道：“我和容九夜完了，是他先不要我的，后来，我哭了，但是，我觉得我今日的表现比他好。我很满意。唔，好困。我要睡了。”那语调，像是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的故事。
　　那夜，亦竹没有睡着。她半夜听见乱红强迫压抑着的抽噎声。她其实很想对她说，哭出来就好了，不用强憋着，没有人会笑话她。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有些时候，安慰可能会被误认为一种同情。表面上看不出的伤口，说明真的很疼。亦竹觉得，乱红是个要强的女孩，她应该不会乐意别人在她很疼的时候去同情她。所以，亦竹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原先对倚红楼生意漠不关心的乱红忽然一下子变了性子，她大量结交朋友，有权势的，有地位的，有家底的，不得不说，她在那方面真的很有一手，就连一些京城中出了名难相处的刁钻霸道的□□公子都成了她的酒肉朋友，如今倚红楼的生意是越做越好，越来越有向酒楼发展的势头。
　　但是，在万草丛中游历的乱红，虽与各类的男人暧昧不断，却一点也不媚俗，反而显得她的领袖气质越发浓厚，恍若高高在上的女皇。
　　当然，乱红从来都没有提到过容九夜这个名字，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一看她小日子过得滋润无比，再加上市井上的传言，她甩了容九夜这事早已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而这些却又给她的经历增添了不少奇异光环。
　　无疑的，乱红成为了历史上的一朵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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