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黑皮瓜瓜

24、鹅毛大雪 “不过只是

　　那晚之后，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京城已正式入冬，雪花从零零散散的小雪星子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一连落了好几天方停下。路道上的积雪已盖到了乱红膝盖处，望出去整一片白茫茫的，几乎见不到人影，只有几个家丁或是侍卫穿着棉袄子铲着自家门前的雪。
　　今年的雪似乎下得特别大，乱红看着一些姐姐们围坐在一起说着笑，这种天是没有客人的，但倚红楼却不冷清。
　　这些姐姐们各自描述着一年中发生的趣事，诸如哪位公子面相生得不错床第之事却无能啦，自己一年接待了多少位客人啦，哪位公子愿意替自己赎身啦云云的。这些人活得寂寞，只能拿这些攀比来满足她们的内心。

　　乱红是来给她们分发棉袄的，倚红楼今年收入不错，柳娘给姑娘们每人都添了一套衣服，姑娘们拿到手中都喜欢的紧，满脸笑容。
　　“咦？乱红，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很热么？”素心姑娘穿了柳娘发的那件袄子仍觉得不够暖和，便又向碳盆子旁挪了挪，她见乱红穿了才一件小袄子，头上却冒出了汗珠子，不禁好奇地问道。
　　几个姐妹一听，也停止聊天，纷纷朝乱红这边望了过来。
　　“哦……可能是有点发烧，出虚汗吧……呵……呵呵……”乱红伸出手擦掉额上的汗，笑得着实尴尬。

　　自从被白小少每天逼着训练跑步后，乱红的体质一天比一天好，她现在即便是脱得光溜溜的站在雪地里，恐怕也感觉不到多么寒冷了吧……她是怕显得太与众不同才穿了一件小袄子，没想到一会便冒热汗了……
　　“发烧了？那还不快去躺着！”素心热心的站起身来，表示要帮乱红处理那些衣服。
　　乱红一听有机会脱身，推脱了几句不好意思云云的便溜之大吉了。
　　嘿嘿……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乱红回房间拿出一件厚实的男人穿的袄子便乐乎乎地出门了。

　　乱红的思绪飘到了几天前。
　　话说那天乱红无意中进到幻界中，被白小少的幻界吸灵力之说吓得拔腿便跑，之后第二日，乱红三日罚期方满，乱红打算好回房美美的睡个好觉。
　　哪只才睡了一会，乱红便被白小少硬拖了起来，美其名曰去调理身子。乱红又实在想早点开始学灵术，没有法子，只好随着白小少进了幻界，白小少也保证了幻界绝对不会再吸她的灵力，乱红才安安心心的开始跑步。
　　她跑啊跑啊跑……眼看大山就在前方，却如何也到达不了……

　　“……师傅你没骗我吧……？”乱红跑得实在喘不过气来了，停下步子指着倚在树上一脸悠闲的白小少。
　　白小少纵身一跃，轻盈的身躯缓缓落下，墨丝飞舞，足尖点地，激起落樱花无数，一时间美得不可方物。
　　咳咳……好美……乱红口水流了一地。
　　“啪！”白小少手中的折扇毫不留情地在乱红头上拍了一记：“笨蛋！谁让你停下的！重来一次！”
　　乱红立马停止了花痴，争辩道：“师傅！我都跑了好久了，可是那山好似在移动似的，我怎么跑也够不着……”
　　白小少立马一副“谁说不是了”的表情。

　　那山果真在移动……幻界的山可以移动……白小少你都干了些什么……乱红石化在原地，让她去死吧……
　　“那……呵呵……”乱红正想与白小少商量一下能不能直接跳过这个进行下一项修行时，白小少悠悠的开口了：
　　“你永远到不了那座山的话可就永远不能学灵力了哦！乖徒儿。”白小少微笑着望着乱红，一副看透她心思的模样。
　　切！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乱红斜了白小少一眼。
　　不过看着前方正向她挑衅地叫喧着：“你来追我呀！快来追我呀！”的大山的时候，乱红快哭了……

　　此后，为了早早能够学到灵力，乱红每天都很卖力，逐渐已能和大山缩短距离，但每天最终都是以体力不支失去意识结束的……
　　乱红虽然体力一天天在变好，但人却日益的消瘦，具白小少所言，这实属正常状况，一开始累了的确会瘦下来，习惯了自然便会把那些肉长回去，不必担心。但他还说了一句特打击乱红的话：你的胸部没啥消的，所以也不会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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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膳房师傅几日未见乱红，一看便发现她瘦了许多，以为她生了什么病，一连几天给她炖鸡汤补身子，这让乱红很是心暖。
　　为了心里过意得去点，乱红主动提出要帮刘师傅打打下手，买买菜，由于这样乱红认识了许多朴实的穷苦百姓。
　　方开始时由于乱红的那些不好的传言，大家都对乱红不冷不热的，但是接触下来，发现这小丫头其实挺热乎的，做人也正直，便慢慢对乱红有了些改观。
　　乱红倒也挺喜欢这帮人，从不向命运低头，仿佛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教会她朴实的快乐。

　　刘大伯是卖青菜的，他对乱红很是喜爱，每次乱红来买他的菜时，他总要多给些乱红。乱红也总是将这份好记在心间。
　　这不，上次去买菜时见到官府收税，刘大伯硬是拼拼凑凑凑齐了那些银两，怕是早已没钱添置衣物，乱红便乘着柳娘给倚红楼的姑娘下人们订衣服时偷偷的加了一件。
　　乱红捧着那件袄子偷偷的出了门。
　　刘大伯家住在偏僻的巷子里，里面同样住着许多的平民百姓。乱红绕了好几个圈，方才找到刘大伯的家。
　　“刘大伯！”乱红远远对着那破旧冷清的门喊了一声。刘大伯妻子早逝，儿子又战死沙场，家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因此家里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
　　乱红见无人应答，又喊了一声，仍是寂静。

　　“哦，是乱红姑娘啊！刘伯前天回老家啦！一时半会回不来！”隔壁家的王妈开门笑着道，“外边天气冷，要不进来喝口水暖暖身子？”
　　“回老家？……不用啦！谢谢王妈！”乱红呐呐的转身走了，怎么回老家都没有向她提起过？
　　路上乱红走得很慢，捧着厚实的袄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雪已经停止，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忽然路过一间华丽的府邸的时候，乱红停了停步子。
　　府邸大门紧闭，唯有一容貌清秀的小侍卫在门前铲着雪，模样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乱红看着他被冻红的双手以及连铲雪都暖和不了的瘦削身子，但他仍一刻不停地勤勤恳恳地铲着雪，想来是个新来的侍卫被欺负了吧？
　　乱红看了几眼，又开始走路，但未走出几步，乱红又折了回来。

　　“冷吧？”乱红走到小侍卫面前，咪咪笑地望着他。小侍卫看了乱红一眼，便不再理睬她，继续铲雪，李总管说了，要是到天黑仍未铲完雪，便没晚饭吃了。
　　乱红见这小侍卫无意理自己，便亲手将袄子披在他身上，笑笑道：“穿暖和了才有力气干活呀！好了，现在袄子是你的了，要扔要毁随你便吧！”
　　说着乱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侍卫愣在原地，看着乱红远去的背影，又摸摸身上的袄子，上面仍留有一丝余温，忽然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暖流涌上心间。他朝已冻僵的双手呵了两口热气，继续铲起雪来。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乱红也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看袄子拿回去也不好处理，便给了这个小侍卫了。
　　乱红刚回到倚红楼，便被柳娘叫了过去。
　　乱红发现柳娘最近对自己越发没有好脸色了，反而对采红好了起来，乱红忽然有一些恐慌。该不会是因为采红最近与容松走的近了些，而自己却把容九夜夏白初都推走了，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眼看着那个比试在即，倘若在柳娘这里出了岔子，一切便都毁了……一向对这种事淡定的乱红心里着实慌张起来。

　　柳娘携乱红回房，她坐在凳子上，表情严肃，一语不发，只是盯着乱红的眼睛，仿佛是要等乱红自己说出犯了什么错误一样。
　　乱红实在不记得自己又哪里得罪了柳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那么与她回望着，忽然脑中闪现出白小少说的话来：宋青曾是红家族的四大护卫之一，如此，你还认为你娘是普通人么？
　　柳娘是谁？乱红暗暗觉得柳娘的身份没有七大阁阁主情人那么简单，如若只是个普通的女人，那么四大护卫之一的宋青又如何会甘心情愿地陪在她的身边？而宋青叔叔从来不让他人知道他的身份，这又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柳娘不受到伤害吗？而柳娘以前疼爱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嫁入好人家，而她也能跟着荣华富贵么？乱红从未想过这么多，但她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个大秘密，但她又不好直白的捅破，看来只能慢慢来找答案了，乱红暗付。

　　“你还记得莺歌么？她快走了，你有空便去看看她吧！”柳娘终于将目光撤去，喝口茶水淡淡地道。
　　乱红回过神来，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沉声道：“知道了……”
　　“好了没事了，你去吧！”
　　乱红正欲推门出去，忽又听到柳娘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不过只是一念之差，却毁了一辈子，真是傻。”
　　乱红的背部陡然一疆，搭在门上的手暂停了片刻，便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