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黑皮瓜瓜

13、平胸大嫂 “我听说你

　　于是乎，又经过半日的快马加鞭，赶到了暗紫山庄，乱红坐在马上被颠簸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乱红是柳娘最宠爱的姑娘，不仅仅是因为乱红为柳娘所出，更是因为乱红从未有过逃离开倚红楼的念头，而且她从小天赋极好，将来怕是能够嫁入有权势的人家做做小妾之类的，这样便连着柳娘也能荣华富贵一生，再不用受尽别人的冷眼。乱红于柳娘，只是一颗乖巧听话的棋子，自然爱的紧，对她也很放心，但这次乱红考虑到了柳娘，却忘记了还有个夏梦初……
　　乱红也不是不想逃，只是看多了那些逃走的姑娘被捉回来受罚的场景，觉得反正逃也逃不掉，那还不如不逃，况且那些姑娘逃出去了能做什么呢？倒不如乖乖的听柳娘的安排，也能活得轻松一些。

　　乱红想了一路，总算到了暗紫山庄。山庄很气派，而乱红已经无心欣赏了，方随着李益回到大堂内，只见夏梦初与李老庄主坐在椅子中，两人表情均十分严肃，看那架势，估计一个不和就要打起来了。
　　夏梦初听到动静，见是乱红来了，深皱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他旋即起身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低低的呢喃着：“我以为……你又要离我而去了……”
　　乱红虽觉得有些不想推开他，但毕竟一屋子的人看着呢，姑娘家家的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暗暗使劲推了推夏梦初。

　　推了半天也不见有何反应，乱红此刻又累的半死，更不想去再挣扎些什么了，便由着自己低声道：“回去吧……”
　　夏梦初听到如此虚弱的声音，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没有顾虑过乱红的感受，轻轻的抚摸着乱红的头发宠溺道：“好。”
　　“那你在外面等我，我还有些事要解决，我马上就来好么？”乱红抬头定定的望着夏梦初，让他相信自己。
　　夏梦初仍旧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李老庄主一眼，最终对着乱红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转身出门，一场闹剧总算散场。

　　“李老庄主，你的地契。”乱红见夏梦初已经走远，这才从袖管里掏出一张纸，恭敬的呈上去。
　　李老庄主先是一惊，拿到手中细细一看，发现这正是他们货真价实的地契，不由得感激涕零，不断地道着谢。
　　乱红笑笑，说了声告辞便往门外走去。
　　这时李益却忽然绕道乱红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乱红，我想了很久……”李益双手搭在乱红肩上，双眸定定的望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愿意做你肚子里孩子的爹爹！”李益一字一句道。
　　“啊？”乱红不明所以：“李益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乱红，我是认真的，我愿意娶你！”
　　“呷？”老哥你就否折腾我了！赶紧让我回家睡觉吧！好歹我还是个病人！乱红实在不知所云。

　　“你不是有了么？我不介意那个孩子是谁的，真的！”李益强调道。
　　乱红忽然想起前面她去买酸梅，然后他问她是不是有了，原来是这意思啊？想到这乱红不禁扑哧一声大笑起来，原是这厮是以为她怀孕了丫？
　　不过乱红此时懒得解释些什么，笑着径直绕过李益，摇头道：“哈哈……李益，你愿意娶我，我还不愿意嫁呢！”
　　说着一路笑着离去。

　　但是乱红没有看见，大厅内下巴脱臼的众人，她未曾想到，今夜过后，她的名号不仅在京城赫赫有名，整个江湖都将知道，有一个名叫乱红的女子，让暗紫山庄与墨影山庄两位少主心甘情愿戴绿帽子！

　　乱红的不告而别令瑾儿生气了好几日，对乱红不理不睬的。
　　柳娘因最近倚红楼日日爆满，忙得分不开身，因此也未寻着时机好好的教训一番那个越来越没规矩的小丫头。
　　倒是乱红，她似乎是因着帮了李益，认为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善事，每天都乐乎乎的。
　　而宋青那边，也总算外出回来了，乱红把事情的原委向他好好解释了一番，否则他肯定会将暗紫山庄拆了，弄个永无安宁之日的吧？宋青听后也无多大反应，总之事情便算这样圆满解决了。
　　夏梦初日日住在倚红楼，乱红后来方知这倚红楼是归属墨影山庄的名下的，也就是说，整个倚红楼都是夏梦初家的，他爱住哪就住哪，爱让谁陪谁就得陪。

　　不过，经过这几日观察，乱红发现这夏梦初还真是个片叶不沾身的主，软玉温香如此之多，他竟一个也未寻过，真真叫人腹诽。
　　近日来，瑾儿日日在大厅抚琴给客人们听，也无法陪着自个胡闹，日子真是过的无聊透顶。
　　乱红胡乱的转悠着，忽然被丫头唤住：“乱红！……”
　　乱红认得那丫头，就是那日里那个大嗓门的丫头，见她张口，忙跑上前去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角落里，方才让她开口。
　　她粗喘了两口气道：“夏公子有请。”

　　呷？夏梦初不是总是来找自己的么？怎么这次是请她过去了？
　　虽然不知道夏梦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经过几日的相处，她觉得夏梦初这人还不错，除了那次拥抱外，其他的都是规规矩矩的，也因此无多大的排斥。
　　二楼雅间内。

　　乱红还未跨进门槛，便听到了吵闹声。
　　“老大，这嫂子怎么还没来啊？”
　　“就是！老大我们要见嫂子！”
　　“老大你看我们都在这待了这么多些日子了！你总该让我们见见了吧？”
　　……
　　“哎，你们嫂子不好应付啊！我请是去请了，这来不来，便要看她的了！”夏梦初一脸苦不堪言。
　　众弟兄听完皆叹息。
　　“嗳，要不老二你去门口张望张望？”

　　忽一人向门口处望过来。
　　“呀！来了来了！”
　　“哟！嫂子！”
　　“嫂子好！”
　　“嫂子长的可真是水灵啊！”
　　……

　　乱红嘴角抽搐，刚踏进们去的一只脚被他们的气势吓得几欲移出门去。
　　“乱红，过来。”夏梦初温柔的朝自己招招手。
　　乱红见了，只好过去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与夏梦初同桌的这些人，乱红倒是认得几个，均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侠，性格豪爽开放，不拘小节。

　　“大嫂今年多大了啊？”一人问道。
　　“老二，不是告诉过你见到漂亮姑娘不能问芳龄吗？”
　　“啊！我忘了！那大嫂的胸围……？”
　　“说你二你还真二！你看大嫂有胸围吗！”老三腾空而起将老二踢飞到角落里，一阵猛踹。
　　乱红望了望自己扁平的胸脯，青筋在额头上跳动。

　　酒菜入席。
　　这顿饭吃得甚是不羁，也无姑娘作陪，就乱红一个是女儿家家。不过，估计他们也未拿她当作女人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
　　乱红发现，不仅自己一头黑线，便连身旁的夏梦初也一脸黑线。

　　一帮爷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只有夏梦初，吃得斯斯文文的，不知是否是天性如此，还是为了在乱红面前保持形象。
　　忽然，他凑身上前，在乱红耳边道：“你……五年前是否有去过江南？”
　　乱红一惊：“你如何知道？”
　　夏梦初眸子明明亮亮，兴奋道：“你是否有救过一个小男孩？”

　　乱红的思绪又飘往了五年前，她记得，在接瑾儿回京的路途中，的确是有救过一名漂亮的小男孩。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他就是那个小男孩？所以，他才会如此义无反顾的对自己好？只因为自己曾经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是，他又是如何认出自己的呢？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己也改变了不多不少，亏他还能认出自己。

　　乱红看着他一脸期盼的表情，刚要回答，众弟兄们却起哄起来，硬是把她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喂喂！不要当我们不存在啊！是不是啊，兄弟们？”
　　乱红把将要出口的话又吞了进去，不好意思的离夏梦初远了些。
　　乱红觉得，回不回答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如果他喜欢上的只是救了他一命的那个乱红的话，那么，她早已经不是了。换而言之，如果他喜欢不上现在的乱红，即便他知晓她便是救了他的那个乱红，那么，他的一生也都将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
　　乱红虽然不想多管别人的闲事，但是，看着别人因着自己痛苦或者受到伤害，她是做不到的。

　　思至此，乱红岔开话题，对着众人疑惑道：“你们年纪应该比夏公子还大些吧？为何要叫他做老大呢？”
　　“废话！老大镇得住场子嘛！”老二不假思索，答道。
　　“那你为何被叫做老二呢？”乱红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问道。
　　“嗳，自然是因为他们经常说我二咯！”老二满脸得意，露出一个金牙，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乱红扶额，无奈道：“果真挺二的。”
　　兄弟们一听，纷纷大笑起来，一时间人仰马翻，有几个还夸张的拼命拍打着桌面，乱红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眼眸里竟蕴满了笑容。

　　不知是否是喝多了，夏梦初竟然觉得此刻乱红的脸在光芒下薄如蝉翼，恍若即将破蛹而出，透明的几乎转瞬即逝。
　　“乱红，你真美……”夏梦初低低的呢喃。
　　乱红因为耳边嘈杂，未有听清楚，啊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与这些人闹完已是深夜了，送他们回客房后，乱红疲倦的打了个呵欠。
　　此时大厅内已无一人了，乱红也正想穿过大厅回房。
　　倏然一阵头晕目眩，乱红右手撑着额头，左手想要找些扶手什么的，好让自己休息会。
　　但是她摸索了半天没有摸索到可以让自己支撑的东西，感受着身体渐渐的向后倒去，却无能为力，仿佛这身子从来都不属于自己，那种无力感，究竟是什么呢？
　　整个大厅回荡着砰的闷响。
　　即便像那样直直地倒下，乱红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她平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泪水侵蚀眼眶，不知道为何会流泪，却莫名其妙的止也止不住。
　　乱红费力的抬了抬手，然又无力的垂落，恐惧侵蚀着全身。
　　她还不想死啊……

　　这时候，忽然有一人出现在乱红的视线内，只见他居高临下的睨着自己，唇角微微勾起，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乱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脸去，双手渐渐握成拳头。乱红，不可以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展示脆弱的一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全身渐渐酸痛起来，能感觉到血液缓缓向外流去，无力挽留，任心脏一点一点的冰冷，好冷……好痛……好难受……抓不住那具躯壳……甚至想要做些什么转移痛苦也做不到……
　　“药……”乱红无奈的张口，声音飘渺如斯。
　　容九夜俯下身子，在她腰间按了两下，找到了一个药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夹在两指中间。

　　“我听说你从小便得了一种怪病。”容九夜将药丸凑近乱红的唇边，却不给她服下，“很痛苦吧？”
　　乱红本想不去理会他，但那种痛楚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乱红非什么江湖烈女子，面对严刑逼供还能处之泰然，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承受不住这种折磨，便只能屈服于容九夜手中那颗小小的丸药，轻轻的点头。
　　容九夜唇角又勾起了两分，一手捏住乱红的下巴，冷笑道：“你背叛我？嗯？”眼中净是冷漠疏离。
　　“说。他碰过你哪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容九夜的手在她身上游离，乱红痛苦的闭上眼睛。
　　“看着我。乱红，看着我的眼睛。”

　　乱红恍若处在寒冷的冰窟中，偌大的冰窟，比那些冰还要寒冷的声音回旋不断。
　　看着我……
　　看着我……
　　看着我……

　　乱红绝望的捂住耳朵，声音刺穿了耳膜……在心脏边缘盘旋……我不要听……求求你……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