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黑皮瓜瓜

12、凡灵姐姐 “那时候你

　　“乱红？”门内的人赶忙迎上前来，声音中掩饰不住欣喜。
　　“你果真在！”乱红放下折扇，自顾坐在桌边，倒了口茶水喝下。
　　李益关上房门，踱至乱红身旁，一瞬不瞬地盯着乱红看了两眼，倏然单膝跪地，向着乱红抱拳道：“大恩不言谢。乱红姑娘的救命之恩，李某永生不忘。”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乱红赶紧扶他起来，道：“其实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履行我说的诺言罢了。”

　　“诺言？”李益显然忘记了乱红当初说过些什么，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是啊，我说，如果当时你放过瑾儿，我便答应放你走。”乱红顿了一下，接着道：“而且……那时候你说，你还不能死。”
　　乱红突然想起了那句低语，混乱中，他用剑抵住她的喉咙，却愧疚地道：“对不起……我还不能死……”
　　而且，他真的没有一丝想要伤害她的意思，如若他狠一点，做戏做得像一点，可能夏梦初也不可能在那里不肯退步吧？夏梦初或许就是看准了他的心慈手软，才会咄咄逼人。

　　李益不语，乱红看了他一眼，朗声笑道：“你这人也太心软了吧？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伤害我吧？哈哈……”
　　“是。”李益认真的看着乱红，眸中似灼灼有光。
　　本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反而弄的更遭了。
　　乱红干笑了两声，顿觉有些尴尬，于是拍了拍他的胸脯道：“你小子别拿我开玩笑啊……哈……哈哈……”

　　李益突然伸手握住乱红的手，认真说道：“乱红，你要相信我。”李益发誓，他此刻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乱红轻轻的将手从李益手中挣脱，不动声色的拍了拍衣襟，傻笑两声，傻傻的表情凝结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莫非老娘最近也走桃花运？怎么一个个优质男人都对着自己告白，不知是时来运转呢还是飞来横祸？
　　乱红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道：“李公子，你日日在这里守着，你就不怕我食言不会出现么？”

　　乱红想起那日她在李益手心中划了“满楼”两字，也无说明日期时间是否会来之类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傻傻的等了那么多天。
　　“我相信你会来的。”李益坚定道。
　　“那么，你急着要秋心剑谱定是有理由的吧？方便……告诉我么？”乱红试探性地问。
　　李益身子疆了疆，最终起身踱了几步，在窗前站定，开口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暗紫，墨影，慕容，冷月在江湖上并称为四大山庄……每个山庄都有各自的经营之道，彼此之间互不过问，并且相互无干涉……其中，我们暗紫山庄做的是拿别人的钱，替别人办事的生意。绿阁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嗯，那是七大阁中的一阁。”乱红点点头道。
　　“上次的秋心剑谱便是他们阁主委托我们山庄出来夺取的。本来没有夺取到便算了，我们山庄也并不是赔不起这些钱。然令我们没有料想到的是，他们早在我们山庄中安插了人，偷偷将我们山庄的地契偷取了出去，用这威胁我们如若得不到秋心剑谱，便要让我们全庄二百二十八人露宿街头。眼看着期限将至，我……”
　　李益再也说不下去，唯有叹息。
　　这李益还真是至性之人啊！乱红心想。不过，她怎么也插手于这么复杂的派别纠纷里了……乱红实在无奈……
　　“额……那个……李大哥，我虽然很想帮你，但是……但是那真的剑谱早已被我烧掉了啊……”乱红抱歉地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益。
　　“什么？！”李益一副“完了，全完了”的模样。他早已看出那剑谱是假的，否则他早回暗紫山庄了……哪里还会在这傻傻的等她啊？
　　“对不起，对不起啦！”乱红双手合十，实在无能为力，如若剑谱还未烧掉，她倒还真愿意把剑谱拿去救他们，毕竟那么高深的武功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只是当时乱红并不知晓，只把剑谱内容记下便将之毁掉了。若是他们能相信乱红写的是真迹的话，乱红倒愿意当场写一份给他们。
　　李益头疼的抱着头，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绿阁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了……”好不容易得知宋青和秋心剑谱那么大的秘密，还是……

　　绿阁，绿阁，绿阁……
　　乱红碎碎念着，忽然红脑中闪过些什么，问道：“你是说绿阁？”
　　“嗯，怎么了？”李益灰心丧气地回了句。
　　“李大哥，我可能帮得了你。”
　　“当真？”李益半信半疑。
　　“嗯！”乱红坚定的点点头，又道：“从这到绿阁最快需几天的路程？”
　　“一日。”
　　“可还赶得上你那期限？”
　　“赶得上是赶得上……只是，你问这些做什么？”李益疑惑不解。
　　“不要问了！备马启程！”乱红拉着李益向门外跑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着隔壁房间李益的属下喊道：“我和你们公子跑一趟绿阁！你们留在这去给柳娘传个话说是我三日后便回去！”

　　乱红是个怕麻烦之人，这次在帮助李益的同时，自然是存有私心。
　　去绿阁顺道探望个人，而且，乱红和李益约定，只要乱红能帮他拿到地契，李益便永远保守宋青和剑谱的秘密。
　　乱红窃喜。

　　除了半途乱红去镇上买过一次酸梅外，李益并无觉得乱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她一个小女孩要酸梅做什么？
　　脑子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他忙侧过头去问旁边马背上的乱红：“内个，乱红……你有了……？”
　　“嗯。早有了。”乱红点点头，她心里面早有主意了。
　　李益一惊，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稳住身形，颤抖着声音问：“是容九夜还是夏梦初……？”
　　“切，关他们俩什么事啊？”乱红自然是要靠自己了。

　　李益听到这，一口气未顺过去，翻了个白眼从马上面摔了下去。
　　“嗳，李兄，你没事吧？你不会是……晕马吧？”乱红扯了扯缰绳，赶忙跳下马去扶他。
　　李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

　　之后乱红觉得李益一路上都怪怪的，沉默不语，好像在沉思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经过一日的跋涉，到绿阁城时已是月亮高挂了，乱红决定先在客栈落脚，第二日再去绿阁。
　　据说整个绿阁城都是绿阁的，为了避免有人认出李益，乱红让他想办法装扮一下再去，未想到这厮还会易容术，省去了乱红不少事情。
　　绿阁大门口。
　　“站住，你们不能进去。”两个侍卫举着刀拦住他们的去路。
　　乱红挺直了腰板，得意洋洋的从袖中掏出一块小令牌，两侍卫仔细地看了一下，便立马放行。
　　这东西总算派上用场了啊！乱红笑的屁颠屁颠的，还以为它就只能一辈子给她当作小首饰戴呢！

　　“你刚给他们看的是什么？”李益一路扮作小厮跟在乱红身后，不免好奇道。
　　“天机不可泄露！”乱红神秘兮兮地笑笑。
　　李益蓦地觉得这乱红来头可能不简单，江湖上的事可能是宋青讲给她听的，但这令牌，总不会是宋青给她的吧？
　　不过，她这么拼命帮自己，定是也有点喜欢自己的吧？李益想到这就心花怒放了。

　　乱红刚回头，便看见李益笑得贼兮兮的表情。
　　嘴角不自觉的抽搐，江湖上谁说他老实憨厚来着的？丫的跟人混熟了就这幅德行，果然江湖传言不可信啊……
　　而且，似乎跟自己牵扯上的，都是性格怪异的男子，乱红扶额。
　　这容九夜么，外表虽然总不正经，固执难伺候，内心却冷漠异常。这夏梦初么，外表虽长着张女人脸，温婉如玉，内心害羞内敛，认真起来倒也挺有气势。这李益么，外表虽精明能干挺能唬人，实则么一点也不靠谱，偶尔还有些精神分裂！

　　乱红啊乱红，你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啊……
　　乱红在无奈中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走廊，总算是到了凡灵轩。
　　乱红让李益留在门口，听灵姐姐说这个屋子除了绿阁阁主尹硕外的男人是不得入内的。
　　李益自然也有听闻，只好老老实实的留在门口。

　　乱红进了屋子，便见一红衣女子躺在太师椅内，面若桃花，肤似白雪，衣服松松垮垮的垂在地上，而她的腹部有些微微的隆起。
　　“灵姐姐！”乱红唤道。
　　“乱红？”凡灵见是两年未见的好友，立马起身迎接，对着乱红是左瞧右看，感叹道：“一段时日不见，都是大姑娘了！”
　　“灵姐姐也越来越漂亮了呢！”乱红嘻嘻笑道。
　　“怎么来也不通知一声呢？看我什么都没有准备。”说着，凡灵立马唤来几个丫鬟通知厨房添些乱红爱吃的菜肴。
　　乱红也不阻止，嘿嘿傻笑了两声，不疾不徐地从腰间拿出一包酸梅，道：“前几日灵姐姐信上说有孩子了，这不，买些酸梅来给姐姐解解馋呢！”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开始闲聊，似乎是因为许久不见了，两人总觉得有聊不完的话题，这一聊便是大半个时日。而不知乱红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绕来绕去总是未绕道点上，把外面干等的李益急得团团转。
　　半响，乱红方望了望天，见已不早，这才切入主题：“灵姐姐，不瞒你说，这次来我是有事相求。”
　　凡灵也猜到了她是有事才会前来，笑着道：“乱红还跟我客气些什么，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这样的……暗紫山庄……”乱红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才不会显得太失礼。
　　“你要那张地契？”凡灵是江湖中人，讲话一向快言快语。
　　“嗯。”乱红点点头，叹道灵姐姐真是料事如神啊！
　　凡灵一笑，起身向里屋走去，拿出一张有印章的纸，递给乱红：“前段日子，暗紫山庄有些事得罪于我，本是小事，不过我家夫君非要追究，于是便想寻些事为难为难他们。如今看他们也收敛了许多，这地契你就拿去吧！”
　　凡灵像送一件极为平常的东西一样把纸给乱红了，乱红不禁目瞪口呆，看看什么才叫大家风范啊！……她还是以为有啥血海深仇之类的呢……乱红嘴角开始抽搐。
　　“不过乱红你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了？”凡灵不解，这丫头不是一直待在京城么？原先想把她接来住，她都不肯，说什么自己走了瑾儿怎么办，瑾儿签了卖身契不好脱身，柳娘又待她挺不错的云云。
　　“是李益啦……”
　　乱红刚想说下去，凡灵便接过话头，暧昧道：“我说小丫头怎么肯跑来求我，原是为了心上人啊？嗯，李益这人挺不错的，比他们家那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要好多了……”
　　“灵姐姐……你胡说什么呐……人家是真心想来看看看你的！顺便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乱红连忙否认，这灵姐姐嘴快的毛病还是未改掉，总不乐意把话听完。
　　凡灵哈哈笑了起来，一脸“不要否认，姐姐都知道”的表情。
　　喂喂！你都知道什么丫！乱红满头黑线。

　　既然拿到了地契，乱红也不便多待，万一过了时日，回去被柳娘责罚便不好了。乱红和凡灵告别了一番后，便打算出门回京了。
　　李益还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几乎把跟前的草坪都踱掉了一层，当见到乱红出来时，总算松了口气，两人刚跨出门口，远处却忽有一人跌跌撞撞的跑来，趴下道：“少主……不好了不好了……夏……夏梦初带人上咱庄里要人了……”
　　乱红惊叹，几欲昏死过去……你们就折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