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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钢琴 艺术品会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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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的时候宁汎接到了久违的编辑的电话。
说久违倒不是这位编辑的原因,而是宁汎自己。他先前枯竭的灵感在最近半年开始复苏,所以除了对网络小说的创作,宁汎又继续了他的散文写作。
这位编辑就是负责他的散文出版的。
“你的稿子过了,看看是你自己选择出版时间还是我们帮你定呢?”
宁汎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钟净然,想了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特别随便地全部交给编辑,但是现在……他想起了钟净然书柜里他的那本散文集,又想到了那晚上和钟净然说的关于结婚的话。
他轻轻眨了眨眼:“尽快吧,我想在半个月内就拿到,可以吗?”
那边的编辑有些意外:“你这次怎么这么急?”
“不行吗?”
编辑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如果是样书当然可以,具体的还要走流程什么的,估计是赶不上。”
宁汎想了想:“没事,可以的。”
“那行吧,半个月左右我给你寄过来。”
————
这场艺术展并不大,但却十分重要。因为政府争到了一场国际上的艺术展览的举办权,为了营造良好的氛围,大大小小的艺术展办了好几场,算是预热。很多人为了能够拿到最后那场艺术展的大众参观名额,这些展览就必须场场都去。
所以在这些展览中,可以看到很多艺术家、商人、明星。能够进入最后一场国际展览必然是一件很拿得出手的事,所以即使这些预热展的名额有限还很难弄到,但还是有人为它挤破了头。
“我前几场都是因为有事才没有去的。”宁汎看着窗外静谧优美的环境,还有掩藏在绿色树林中的艺术馆,慢慢悠悠地发出感叹。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见人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学校和酒吧。”
钟净然勾着唇角,眼底藏着笑意:“那十八岁的时候你父亲为什么要带你认识那些人。”
宁汎叹了一口气:“就从我生病开始,他们就没和外界多提我了,宁先生说我的病好了,至少要让他最好的几个朋友,也是小时候对我最好的叔伯们看看,所以才不得不办了那个什么生日会,其实来的也没几个人。”
说完他歪着脑袋像是有些困惑:“你不说我都忘了,宁先生基本没有请年轻人,就是担心我融不进去被人欺负,但你怎么来了?”
钟净然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哥带我来的。”
但宁汎没那么好糊弄了:“我哥朋友也很多的,怎么就带了你,而且他明明比宁先生更担心我,怎么可能还带陌生人过来?”
钟净然沉默地把车停好,转头看着他。
“因为我想见见你。”
不是,是想要认识你。
“你哥哥常常在学校和我们提起你,说你有多么优秀,但同时他也会和关系最亲近的我吐槽你有多么难搞,并且我还会很认真地给他提出建议。”
其实我已经不止一次见到你了,我不是从你哥口中认识的你,而是在那个不大的酒吧,我坐在暗处,很认真的看你,看你的眼睛装满破碎的光,看你的嘴唇跟着歌声轻开,我是很真切地感受过你,也是很真切地期盼着你。
钟净然凑过去轻轻亲吻宁汎的面颊,手上将安全带解下,然后捧着宁汎的脸说:“我想见你,所以去了。”
没有酒吧的光影交错,但宁汎的眼睛依旧很亮,他眨着眼睛,手指勾住钟净然西服上的一颗扣子。
“你以前肯定想象过我是什么样子的吧,你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钟净然垂下眼睛,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明亮又温柔地笑起来,亲吻宁汎的额头。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让我喜欢。”
宁汎红着耳朵笑,他的舌头在嘴巴里转了一圈,然后伸出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都没敢抬眼看。
明晃晃的暗示,钟净然笑着想。
他埋下头去亲宁汎,含住他的下唇轻吮,舌尖在唇瓣来回轻扫,勾得宁汎身子一阵发软。
他勾在扣子上的手被钟净然捉住,然后紧扣在了胸前,另一只手只能紧张又无措地抓紧自己的衣摆。
这里其实很危险的。这个艺术场馆在晴天只会打开露天的停车场,一辆辆名车摆在绿树成荫之间倒是不用担心,但这正是展览快要开始的时候,来往停车的车辆很多。虽然没法看见他们在车里做什么,但周遭的声音却是能够无比清晰地传入宁汎的耳朵。
太刺激了……宁汎心里默默想着,嘴上却还在追逐着钟净然,对方的每一次退后都会带来他的主动前进。
钟净然在心底轻笑,弯着眼睛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十分享受的宁小猫。虽然他也很舍不得,但还是用手轻轻抵住了还想追上来继续的宁汎。
“别馋了,先看展,嗯?”
钟净然放低了声音哄他,听着温柔却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宁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红着一张脸有些害羞难堪的模样。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红着眼角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好吧。”钟净然像是在投降,“都怪我,我可以将功补过吗?”
他下了车,十分恭敬地笑着为宁汎打开车门:“亲爱的宁少爷,让我来为您服务吧。”
宁汎轻哼一声,红着脸十分骄矜的模样,把手搭在了钟净然伸出的手上。
这里是一个私人建立的艺术馆,和其他地方的艺术馆比起来,宁汎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环境。离城区较远,环境清幽,倒是和家里那套别墅有得一比,不过要比别墅大得多就是了。
“好漂亮的房子啊……”宁汎站在门口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在一旁和侍者交谈的钟净然听见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回他,就听见旁边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生说话了。
“你不会没去上一场艺术展吧,既然不是真的热爱艺术,在这里空占着名额做什么?”
宁汎:……
他转头看向那个男生,他正站在一旁的树荫底下,仰着下巴看他。
宁汎看了一眼他的脖子,觉得他仰着下巴的原因,可能是比自己矮还站在台阶下面。
他没兴趣和人争论什么,弯了弯嘴角就转头去找钟净然了。
钟净然自然地伸过胳膊给他挽着,凑到他的耳边:“你哥哥没有给你说过,这个艺术馆是我们寝室大学时,室友一起联合做的项目吗?”
宁汎瞪大了眼睛:“他才不会和我说这些呢!”
“……所以,这个房子是你们的?”
钟净然点了点头:“是我们四个人名下的,房产证都是一人一本的那种。”
宁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玄学存在的,为什么你们一个寝室的财富能这么平均啊?”
钟净然笑着说没有,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苦着张脸的燕尾服男生。
大概是因为宁汎根本不理他,他感觉被人忽视了,所以才这么不满。他有些焦躁地看着宁汎跟着钟净然进去,心里十分不爽。
他今天是来碰运气的,作为刚出道就火起来的流量明星,他现在急需拥有一个有价值的名头稳住自己的脚跟。和他平日里营造的“小少爷”人设最符合的,就是这场艺术展。
其实他明星家世也不算差,但也许是商人的家底——还不是特别深厚的商人家底,所以还够不着一些高级别的艺术展。为了拿到最后的资格,他必须要把这预热的每一场都参加了。
前几场还好,但最近办的这几场实在有点难度,上一场办在西郊的园林博物馆,他找了好久的关系才去的。
今天的办展负责人恰好是他的学长,也算认识,答应了能带他进去,就是要他在门口多等一会儿,等人忙完了才能接他进去。
在宁汎他们来之前,等候许久的他就开始平等的看不惯所有进去的人。但是表情管理是公司教会的第一课,所以他还算绷得住。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宁汎站在门口可以进去的那一刻,他突然就很不爽。
在他看来,宁汎很有可能是个被金主包养的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偏偏身上的气质又和自己撞了款。但偏偏这样的人都能被人恭敬地迎进去,自己却还要在外面等候那么长的时间。
所以他一时间没有忍住,讽刺了一句。
可宁汎居然没有搭理他,偏偏明星盯着钟净然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不敢多言,只能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继续等待。
————
宁汎才管不着别人怎么想,他再自然不过地挽着钟净然的胳膊,好奇地打量着一楼的展厅。
“好漂亮的钢琴。”
展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架很大的异形钢琴,看不出来材质,因为他的颜色看上去很像那种半透明的糖果纸,在白色的聚光灯下折射出梦幻的光。
钟净然:“嗯,你想要弹吗?”
宁汎弹琴很厉害这件事情已经被他哥哥宁桥给别人吹烂了,但宁汎与钢琴的缘分也仅仅只能止步于“弹得很厉害”上了,因为他对弹钢琴这件事情还真没什么兴趣。
但看到这么漂亮的钢琴,但凡是个会弹钢琴的都会想要来一首吧。
“当然要了!”
宁汎开了口,钟净然自然就要找人交涉,毕竟是摆在艺术馆里的,万一是人家送来的展品不允许触碰怎么办。
“钟总,宁总说,如果宁小少爷想弹钢琴可以随意。”
被喊过来的负责人对钟净然低声说道,但避开了宁汎。
钟净然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这是宁总准备的?”
看人确认,钟净然点了点头,然后就牵着宁汎上了展台。
宁汎走上展台一时间还有些紧张,毕竟自己上一次站在聚光灯下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在小时候了,时间久远,宁汎倒不是害怕自己自己弹得不好侮辱艺术,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给钟净然丢脸。
感觉到他坐下时的紧张,钟净然凑到他的耳边:“没事,没有人会不喜欢艺术品的。”
宁汎红着脸轻轻踢了他一脚,把人赶下了台。
他站在白色的聚光灯下,从小被宁桥养出来的性子让他就像一个真正的艺术品,和华丽的钢琴坐在一起,是最佳搭配。
宁汎的曲库其实不算很多,唯一喜欢且能够熟弹的只有《童年的回忆》。
流畅的音乐声从琴键上滚出,落在白色的展台上流连,作为新生的艺术品供人欣赏。
宁汎的手很难看出骨架,纤细修长,却会在弹奏钢琴的时候显出一点漂亮干脆的骨节,似乎每一处都存在得恰到好处。
柔和轻快的钢琴曲配上他今天的装扮,不像误入凡间的天使,更像是融入红尘的神明,温柔又浪漫,清远又勾人,极致的艺术。
当然不会所有人都这么想——或者说,不会所有人都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