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春天》舍立

1、春天

　　天气变得有些暖和了。
　　姜知慎站在玻璃窗前，叼着根烟，透过窗户看着眼前的一片高楼大厦。
　　夕阳被前方的高楼遮挡住一半，透过窗户照射在姜知慎半边脸上。
　　偌大的办公室放着一张办公桌椅，茶几，沙发，床，还有角落旁的厕所。
　　姜知慎的影子在地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叩叩。”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姜知慎吸了一口烟，随即吐出去。
　　“进。”他开口，声音因为一个下午没喝水有些哑。
　　得到允许，女人踩着高跟鞋推开门，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了个丸子，脸上挂着一副四边框黑色眼镜。
　　杨媛站在姜知慎十步远，道：“姜总，刚刚接到了小王总的电话，说今晚会履行承诺，让您在那里等他。”
　　姜知慎把烟掐掉，仍在了地上，问：“合同准备好了没？”
　　杨媛点点头，道：“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嗯，你先下去吧。”姜知慎道。
　　“姜总，今天…是那位的忌日。”杨媛小心翼翼说道。
　　姜知慎沉默片刻，转身把挂在办公椅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向门外走去：“准备好的资料扔给秦洋，让他现在去停车场开车在楼下等我。”
　　“是。”杨媛道。
　　姜知慎走到公司门口，发现公司对面新开了一家花店。
　　他愣了片刻，花店门口周边都是花，飘来了阵阵花香。他抬脚走去对面，推开门的时候铃铛响了。
　　里面的男人背对着门修剪着花草，听到清脆的铃铛声，他转头望去，和姜知慎对视。
　　两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对视着，沉默片刻，姜知慎忍不住开口道：“有桃花么？”
　　金旼绚随即放下剪刀，他“嗯”了声，走去窗前那一排花，问他：“一束么？”
　　换姜知慎“嗯”了声。
　　姜知慎看着眼前的男人，夕阳恰好落在花上，金旼绚侧脸也被照射着。
　　他的眼圈处有一颗小痣，睫毛长长的，他是单眼皮，但眼睛没有那么小，鼻梁特别挺拔，嘴唇单薄，他修长的手指修剪着那些桃花，他的手有些粗糙，还有一些茧子。
　　姜知慎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盯着他，连忙移开眼光。
　　春天到了，室内温度不冷不热，很温暖，但姜知慎却觉得有些闷。
　　金旼绚拿着几束桃花走到收银台，东找西找为桃花包装。
　　姜知慎走到台前，看着金旼绚包装着，手法有些生疏，但是包得挺漂亮。
　　“需要贺卡么？”金旼绚问道。
　　“不用了，多少？”姜知慎问。
　　“28。”
　　姜知慎手机扫了过去，拿着花走到门口。
　　桃花映入眼帘，粉红的花瓣映衬着褐色的枝干，绽放出它的妩媚，阵阵桃花香扑鼻而来。
　　“谢谢，花挺好看。”姜知慎忍不住夸了一口，然后便推门出去。
　　他走出外面，一辆车恰好停在门口，他打开车门后坐了进去，车便缓缓地开走了。
　　金旼绚抿着唇站在收银台，面无表情地解开身上的工作服，叠放好放在旁边的椅子，这时店长刚好走了进来。
　　“旼绚啊，我来了，辛苦啦，你下班吧！明天就月底了吧？我今晚就先把钱转给你。”女店长道。
　　“嗯，我先走了。”金旼绚说完推门出去。
　　“姜总，到了。”
　　姜知慎推开车门，走下车，关了车门便走了进去。
　　这里是墓地，门口有个大爷拿着大扫帚在扫叶子，看到姜知慎，道：“来了啊。”
　　“是。”姜知慎回答。
　　大爷也没说什么，姜知慎也走了进去。
　　他缓慢爬着山路，走了几分钟，终于登上山顶，映入眼帘是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每个墓碑中间有和墓碑一样高的草，上面有几朵花，看得出来修剪得很细心。
　　姜知慎走到了一个墓碑前，墓碑上有个女人的照片，女人满脸欢笑，一双杏眼格外有神，鼻子挺拔，山根明显，长得和姜知慎有些像，除了这双眼睛。
　　姜知慎把花放下去，上面的贡品都看起来很新鲜，应该是刚换不久
　　姜知慎站在墓碑前点了一根烟，夕阳差不多要落下了，暖风微微起伏，吐出的烟融入了暖风里。
　　姜知慎把烟抽完转身就走了。
　　今天是三月二十一日，是姜知慎妹妹姜知悠的忌日。
　　姜知慎走到山下时，夕阳已经落下了，走到门口处，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大爷，点了点头，正要走向车去，大爷却开口：“过几天就清明了，为什么不那会去，而是今天？”
　　“麻烦。”姜知慎说完便开车门坐了进去。
　　大爷看着他，叹了口气，念叨着：“小小年纪就和家里人搞不好关系，我可不能让我的儿子也成那样。”
　　坐在车上的姜知慎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傍晚时分气候逐渐有些冷。
　　“杨媛有把合同拿给你么？”姜知慎问道。
　　“嗯，有，姜总，现在还不到七点，有什么安排？”秦洋问道。
　　“直接去。”姜知慎道。
　　“是。”
　　到了一家高档场所，姜知慎走到前台，道：“预约八点的，0639。”
　　“啊，姜先生吧？好的，这边请。”
　　姜知慎和秦洋跟着前台小姐搭着电梯来到了指定包厢，到达后前台小姐便离开了。
　　姜知慎推门而进，包厢呈暖色，姜知慎走到沙发一屁股坐下，抽了一根烟。
　　“去准备酒和下酒菜，等会小王总来就准备几个女的进来。”姜知慎道。
　　“好。”秦洋说完后便离开了包厢。
　　姜知慎人靠在沙发，抽着烟，盯着天花板。
　　他有些累，掐了烟后眯上眼睛。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
　　姜知慎轻拧了一下眉，道：“进。”
　　服务员拉着餐车进来，姜知慎眼睛抬了起来，发现眼前的服务员正是花店的老板。
　　“你不经营花店跑这做什么？”姜知慎看金旼绚就是那种干净的人，这个地方又不干净，姜知慎忍不住问。
　　金旼绚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把餐车的东西摆到桌子上，边放边道：“我只是兼职。”
　　姜知慎挑了挑眉，也没再说什么。
　　金旼绚放完后推着餐车出去。
　　包厢陷入了安静，姜知慎也没困意了，拿起遥控对着前方的电视随便点了部电视剧。
　　姜知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出，放下手机，他便抬头看着眼前狗血爱情剧。
　　过了一会没忍住开了酒先喝起来。
　　又觉得无聊，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刚好遇到秦洋，对他道：“守着，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他走向电梯，前面有个服务员正等着电梯，等他差不多走近的时候电梯门才缓缓打开，金旼绚推着餐车进去又转了身，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一手抓餐车，一手按按钮，姜知慎也走了进去，按了第一层，电梯门缓缓关闭。
　　两人就这么站在里面，金旼绚高了姜知慎半个头，两人全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你叫什么名字？”姜知慎忍不住问道。
　　“有事？”金旼绚问。
　　姜知慎皱了皱眉，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也没再说什么。
　　坐个电梯好像坐了一个世纪，到第三层电梯门打开了，金旼绚推着餐车走了出去。
　　姜知慎感觉闷死了，到了第一层，电梯门开了后，他抬脚走出外面，拿了根烟抽了起来。
　　金旼绚在三楼的厨房里面，他手握着餐车的把手，等着厨师把大鱼大虾放进去，无聊的瞬间他转头看向窗户外，看到了姜知慎站在楼下抽着烟，嘴缓缓吐出一团白烟，风恰好地吹了起来，姜知慎的大背头左边的一些头发落了下来，搭在了额头前。
　　姜知慎也像是有感应一般，也抬头看过去，和金旼绚对视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许久，金旼绚还是被厨师提醒了一下，便转头推着餐车走了。
　　姜知慎也转回了视线。
　　春天还真到了。
　　姜知慎抽了两根烟，掐掉最后一根烟时，小王总便来了。
　　“诶，姜总！等我呢！”小王总笑嘻嘻地走过来，他穿着黑色衬衫，解了好几颗纽扣，胸口一片春光，穿着黑色西装裤，迈着修长的大长腿走过来。
　　小王总自来熟地把手揽住姜知慎的肩膀，走了进去。
　　边走边笑嘻嘻道：“姜总啊，久闻不如一见，要在商业界就略有耳闻姜总您职场高手啊！”
　　姜知慎推开小王总的手，对他道：“小王总还没介绍自己吧。”
　　小王总愣了几秒，随即又笑嘻嘻的，道：“瞧我这，我叫王培。”
　　姜知慎点点头，和他一起来到了包厢。
　　推开包厢门，姜知慎给王培比了个“请”，王培会心一笑，一屁股坐在沙发，给自己倒了杯酒，姜知慎给了秦洋一个眼神，秦洋点点头走出包厢。
　　姜知慎也坐在王培旁边，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没想到小王总提前来了。”姜知慎道。
　　“哈。可不是嘛，毕竟第一次就要见到姜总，难免激动。”王培道。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秦洋身后一群女人，有七八个，穿着火辣，个个浓妆艳抹的。
　　王培看了眼前一亮，“哇塞，姜总挺懂我嘛，小美人们，来哥哥这。”
　　一群女人娇滴滴地跑过来，坐在了王培身边。
　　姜知慎瞥了秦洋一眼，秦洋便掏出了合同递给他，姜知慎接了过来，道：“小王总，沿海区那三套拆迁房怎么说。”
　　王培眼睛看着桌角，嘴撇了撇，道：“我爸的意思呢，是想全款拿下，他出七千万，但有个条件，三亚那套海边别墅，你懂吧，如果你同意，我这就签字，流程立马走。七千万应该比合同上的多吧？”
　　姜知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可以，明天准备好一切我助理就去你公司楼下，我有事，先走了。”
　　姜知慎拿起王培签好的合同，转身走了。
　　王培也不在意，继续和一群女人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