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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飙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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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巡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挎着一个布包,双手抱着一个盒子跟在田野身后,随时等着被使唤。
走在前面的女人带着手套,捡些她很感兴趣的东西放在盒子里。她的神情轻松,表情愉悦,仿佛捡到什么宝贝一样。
但蒋巡仔细看了,都不过就是些烂叶子烂树枝丑石头之类的东西。
那人偶尔会驻足欣赏一会儿,然后用手机换着角度拍几张照片。等她走开后,蒋巡站到她刚刚的位置垂眼看,就是些正常又普通的树木花草,没看出半点值得欣赏的地方。
有几次,他被她要求爬高为她摘几片叶子,还扣了几块带着苔藓的树皮。
偶尔也会发现一些塑料瓶,或者是些其他垃圾,她也会让他捡到一个袋子里,预备带出去丢进垃圾桶里。
蒋巡觉得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可笑,他打扮得无敌帅气,结果陪着一个奇怪的女人在这个小荒山上捡了一早上垃圾。
他终于忍不住了,问:“我们这是在干嘛?”
田野说:“收集秋天。”
文艺青年遇到了毫无生活情趣的钢铁直男,释放出来的诗情画意都沉进了枯井里。
蒋巡叉腰望天,无可奈何的说:“翻译过来不就是在捡垃圾?”
田野颔首:“倒也没错。”
“捡了做什么?”
她语气随意的回他:“玩儿呗。”又补充一句:“不是说垃圾都是放错地方的资源吗?我资源利用,帮它们找到新的位置。”
她又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蒋巡被她笑得发毛,她那眼神就像他也是一个需要被重新定位的小垃圾一样。
他皱眉,想起自己明明是来帮这位妹妹召唤狂野的青春味道的,结果不小心被她带来追逐了一场夕阳红。
蒋巡叹气,说:“妹妹,哥哥今晚有局,说什么你都得跟我去一趟,咱们得有来有往,你不能让我吃亏。”
田野笑,说:“行啊。”
芭比娃娃的脑袋洗干净消毒后被田野狠心剪成了短发,剪下来的金色发丝往她原有头发中做了补充,头发显得浓密了很多。
田野捏着那个脑袋看了一会儿,又用羊毛毡戳了一顶黄色小帽子给她戴上,还很有闲心的重新帮她上了个妆。
这个娃娃被她粘在了一张白色硬卡纸上,又为她手绘了新的身体,给她穿上了华丽漂亮的裙子。
她拿出个玻璃瓶,里面存放了很多已经干枯的银杏叶,又加热了胶棒,用大量的叶片堆叠出来一棵立体的圣诞树,放在了处理过的小树干上。
圣诞树上点缀了些不同颜色的小颗珠子。
卡纸的空白部分被她贴了些植物标本和干枯的小花儿,旁边写上了相应植物的名称,又用一层塑料把标本细细封好。
这张卡纸被她装了框。
草草吃完午饭后,她就在自己书房里折腾这些小破烂。
蒋巡好奇,进去看了几次。
这个房间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和不同的材料,被分类放在了桌上的架子里。
也整齐放着很多密封的玻璃瓶,里面存放了叶片、干花、动物的羽毛翅膀或者其他的东西。
琳琅满目看得他眼花。
她捯饬了很多的手工品,都被摆放在了展示架上,展示架被错落有致地镶嵌在墙上。
蒋巡抱着手臂扫视了一圈,觉得这女人疯了。
他刻意制造了些脚步声,她却完全不受干扰,饶有趣味的做自己的事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像是他完全不存在一样。
他只能讪讪的退了出去。
再次进去的时候,她手里的东西已经完成,被放进了玻璃框架里。
田野撑着下巴欣赏了片刻,有些得意的展示给他看,她说:“真漂亮,舍不得送人了。”
于是这个作品被她挂在了自己的墙上。
蒋巡说:“不是要放回柜子里送给小朋友的吗?”
田野眨巴着眼睛看他,理所当然的说:“可是它很漂亮。”
“那人家李罗芯就这么白白把自己的宝贝儿送你了?”
田野的表情变得可怜巴巴,她沉吟一会儿,站起来从一个塑料盒子里取出一朵用银杏叶层层堆叠出来的花儿,拿出色彩各异的糖纸折叠后包上去,又找出几个黄色的柱状乐高配件做出枝干,细细粘接好,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展示给蒋巡看,面不改色的说:“送她这束花儿。”
这是她和小区里的孩子们的默契,应该维持下去。
蒋巡有些无语,又觉得她这样子挺有趣,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她眨眨眼,说:“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放进门口的柜子里。”
他又叹气,觉得自己把她掰回正轨路阻且长。
吃过晚饭,蒋巡终于心满意足的把田野拎去了酒吧。
她很识相,穿了压了细褶皱的黑色紧身连衣裙,外搭了件宽大的牛仔衬衣。头发披散着,细细化了妆,显得精致漂亮。
蒋巡朝她流氓的吹了个口哨,说:“走,跟着哥哥一起去享受青春。”
田野抿出一个微笑。
两人到的时候,李凯、张数他们已经喝过一轮,兴致正高。
看到蒋巡带着个陌生美女走进来,他们越加兴奋,凑过来嗷呜叫唤:“蒋哥威武!带来的妹妹一个赛一个漂亮!”
蒋巡推开他凑近的脸,说:“别胡扯,这是咱妹妹。”
一群人越发亢奋:“妹妹好,妹妹妙!”
蒋巡垂眸打量田野,见她没生气的样子,伸手锁住李凯的咽喉,警告他:“别扯犊子,妹妹面前给我文明点。”
李凯笑着连口应好。
坐到位置上,那帮人还在嘻嘻哈哈,这回他们没敢直接打趣,只把暧昧的眼神不停送过来。
田野说:“学生时代男生就这个德行,大了居然还这样。”
蒋巡笑了,说:“这么说以前没少出来玩儿啊,现在怎么突然转性儿了。”
田野也笑,说:“跟着张扬去的。”
这位前男友可真够心大的。
蒋巡轻哼一声。
玛格丽特入口酸甜,带着清新的果味香。田野喝了一口,随手摆在一边,透过玻璃门看远处舞池里的男男女女。
鼓点撞击她的心脏,她的心也一下一下跳得越来越用力。
玻璃窗外的世界,人们的理性已经渐渐脱离了大脑,被气氛和荷尔蒙所控制。
情绪不再受拘束,开始尽情流露。
蒋巡已经沉醉其中,身体随着音乐摆动,释放自己,像是要跟着节奏抖落掉满身的疲惫。他们的视线在不经意间对接,他就看着她笑,朝着她勾了勾手指,昏暗的灯光下有种邪气的漂亮。
田野撑着下巴看他,不紧不慢的拿起酒杯抿一口。
蒋巡有些恍惚,觉得她看人的眼神玩味。
但她又总是漫不经心的,永远都当着一个局外人,让人琢磨不透,像是带着一个冰冰凉凉的钩子。
他越来越不自在,离开了人群走回原位。
田野问他:“怎能不玩儿了?”
蒋巡“靠”了一声,说:“不知道哪个孙子摸了老子冰清玉洁的屁股。”
田野笑,说:“在这种地方不就得有被搭讪的觉悟么?”
蒋巡理直气壮:“这哪是搭讪啊?你搭讪直接摸屁股的吗。”
田野眯着眼睛笑,伸手按了按他的胸,说:“也不是不可以。”
蒋巡捂住自己的胸,说:“靠!”
张数带着一帮男男女女冲回了房间,看到这俩人呆在一起又是一阵嗷呜乱叫。
蒋巡拿果盘里的葡萄丢他,说:“我跟妹妹说话呢,你们嚎什么嚎?”
“当然是嚎你的人品下线足够低啊。”他转头冲着田野说:“妹妹,咱们要远离这些给社会带来不和谐因素的人。”
田野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她习惯性的批发好人卡,“不要这样说,蒋巡很好的。”
于是又是一阵“嗷呜”的叫唤声。
蒋巡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
张数搂过身边的女人,问:“周璐儿,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周璐把他的手甩开,笑嘻嘻的,说:“这么老土啊?还玩小时候的东西。”
张数说:“经典永流传知道么?不管老土不老土,管用就行!我今天非撬开我们小蒋爷的嘴,让他在这儿给我哥哥妹妹的装蒜!”
他拿过骰子,说:“赌大小!”
蒋巡拍桌子,说:“怕你啊!你等着,今天我得把你的秘密全部撬出来!让你今晚跪搓衣板。”
想想张数惯常的滑头样子,又改口:“不行,你满嘴胡话,我要问你们家小璐儿。”
张数笑,说:“那我也问咱妹妹,行不,田妹儿?”
众人看向田野,她正单手拖着下巴,微笑着看热闹。
听到张数问话,她轻轻点了点头。
拉她回归正途当然要让她成为夜场的一份子,蒋巡点头,说:“可以!”
反正他和田野清清白白,没有什么秘密。
他弯腰把骰子递去田野眼前,说:“来,妹妹,给哥哥吹口仙气儿。”
田野笑笑,配合的轻吹一口气。
蒋巡站定,单手一顿乱摇,拍回桌子上,说:“大还是小?”
张数猥琐的笑,说:“那我肯定很大啊!”
蒋巡掀开骰子盒套,大笑出来,说:“有点小啊。”他看向周璐,摸着下巴说:“你说我问个什么问题好呢……”
无数辆黑车正要从嘴边超速飙出。
蠢蠢欲动间,蒋巡瞥了一眼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田野,把满腔猥琐藏回心里,问周璐:“我们小数子今天穿没穿增高鞋垫啊?”
“切!”
众人还等着他飙赛车,结果一张嘴,开出来的连辆自行车都算不上,老流氓们顿觉一阵没劲儿。
连周璐都面现失望,有些嫌弃的叹气,说:“今天没穿,见父母的时候穿了两双。”
张数嘲他:“行不行啊你。”
蒋巡说:“我是新时代的好青年,我多纯洁啊。”
张数嘿嘿笑,开始摇骰子,说:“我要把问题都攒着,过会儿一起问,让你好好当新时代的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