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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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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巡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距离,夸了一个区,有着将近二十公里的路程。但正常情况下也用不了太长时间,只是田野开车很平稳,稳到蒋巡多少有些不习惯,他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风景,问:“你拿驾照多久了?”
田野目不转睛的盯着路况,弯了弯唇角,说:“成年之后就拿了。”
蒋巡点头,那也算是个老司机了,开出这种龟速真是有点浪费她的车。
他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想了点乱七八糟的心事,突然听到有人问:“为什么这么抗拒相亲?”
“什么?”他说完,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内容。
车在斑马线前停下,蒋巡盯着眼前的红绿灯看了一会儿,突的冷笑一声,让自己靠进车椅里,吊儿郎当的看着她说:“因为我不想卖\\身。”
蒋敏是个十足的投机分子,他的控制欲也很强,喜欢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绑架他的生活。
他本可以直接不去相亲,蒋敏拿他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绑了去。但他就是要用最难看幼稚的方式把这场相亲破坏了,把局面搅得越可笑越好。
他把自己当破烂一样对待,让自己看上去对整个家族而言毫无价值。
田野轻笑一声,说:“这也只是一个交朋友的途径,你不必为它赋予太多的含义。”
蒋巡嗤笑,问她:“那你交到几个朋友了?”
她像是认真回忆了一番,说:“这段时间见了有四五个了。”
那可真不少了。
蒋巡挑眉。
他没想到她对这类事情居然适应的如此良好。
他问:“怎么样,有继续接触的吗?”
田野叹气:“唯一继续接触的这位相亲对象大概也没戏了。”
他偏头看她,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为什么?”
田野的笑意加深,她说:“我随口和他提过的一支基金已经跌了快两个星期了,今天他发信息问我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似乎是觉得有些有趣,她又笑了一声,说:“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关注那支基金,我当时只是随口一提。”
蒋巡揶揄:“没想到你还炒股。”
田野扫了一眼导航,只说:“我只买了这一只基金,基金经理是我高中暗恋过的男孩子,为曾经的白月光花点钱也是很正常的。”
“没想到你还挺有同学爱。”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多少也算是冲着他的脸支持一下他的业务,我怕他工作压力太大,早早憔悴了,花期太短的话会是个美学损失。”
蒋巡失笑,摸摸自己的下巴,说:“你这个与白月光单方面决裂的方法还挺别致的。”
田野应和了一声,说:“确实没想到他会天天绿我,我现在都没那么喜欢他的脸了,况且他还间接毁了我的发展对象。”
蒋巡哼笑:“他敢跟着你买不就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吗。”
田野无奈,说:“他没买,但好像对我的理财能力产生了质疑,他觉得我有点败家。”
蒋巡大笑。
她看蒋巡一眼,那人坐没坐相,靠在椅子里,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
田野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心建议他:“希望你也能好好保养一下自己,你的脸和身材都挺不错的,我希望你的花期能长一些。”
蒋巡扭头看她,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田野用余光看了看他,觉得他心情好像还不错,又说:“我觉得你同学挺不错的。”
这么八卦的话题她照旧说得淡然平和,像是一杯白开水。
“哪里不错?”
“头骨真的特别符合我的审美,她妈妈给她睡了个漂亮的头型。”
蒋巡无奈的叹气:“我又不是跟头骨结婚的,真要是喜欢漂亮的头骨,我不如去买几个人体模型,还能更标准一点儿。”
田野说:“性格也不错,挺有意思的。”
蒋巡:“你要是喜欢你就上呗,反正我不上。”
“其实我一直觉得,人要学会及时行乐,如果你不讨厌她的话确实可以尝试尝试。”
蒋巡说:“这种事情得看对方的性格,有些人是可以尝试的,但是不巧,张静怡属于不能尝试的对象。”他突然有点好奇她的感情观:“所以说,你可以跟任何自己不太讨厌的人尝试?”
田野瞥他一眼,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又绕回先前的话题,说:“你是意思是,和她尝试恋爱‘分手成本’会很高?”
“也可以这么说。”
田野点头,“嗯”了一声。
田野不再说话,蒋巡又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他伸手拉扯着她车里挂着的中国结直乐,问:“你是不是谎报年龄了,怎么还挂这种东西。要不然改天我给你买个小金佛,你把它们挂一起。”
田野说不用:“我已经有个金福了。”
姜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说是某位高僧的大作。田野挂了有一段时间了,它的绳结有些散开,于是她收了起来,打算过几天重新编一个挂上。
蒋巡乐不可支,笑得几乎岔气,他说:“好好一个小姑娘,你怎么那么像我大爷。”
他伸手,掰着手指头数他这几天的观察:“练气功,种草养花,养鱼养虾还养乌龟,还喜欢逗弄小孩子玩儿,车里用这么个玩意儿当装饰……哦对了,你开车也太平稳了些,明明二十五岁你非活成五十二岁!妹妹,咱过得像个年轻人一样行不行!”
田野也不生气,懒洋洋瞥他一眼,语气平和的回他:“你得庆幸我长期修身养性,不然早就把你从我家里丢出去了。”
蒋巡说:“哎,改天我们年轻人一起出去玩儿的时候我带上你呗。”他乐呵呵地看着她,着重强调了下“年轻人”三个字。
田野看他一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说:“不用了,谢谢。”
她不想和那个愚蠢的“圈子”扯上关系。
蒋巡“啧啧”两声,坐直身子,说:“我就不信我不能把你带回正途了!”
他燃起了斗志,发誓要把这只千年老王八变回活蹦乱跳的小白兔。
早上六点半,蒋巡已经睁开眼。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点还属于他的起床气时间,正在床上纠结挣扎,与困意作斗争。
但他今天早早起了床,洗漱好,神清气爽的吹着口哨出了门。
他要开车前往田野家。
蒋巡的心情不错,甚至还很有闲心的在途经一家老字号的米粉店的时候,下车买了两份早餐。
那家的生意非常火爆,总是要排很长的队。
秋天的早晨有些微凉,淡淡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大地。
田野家小区的保安十分敬业,一直强调非小区车辆没有业主的允许不准入内。
蒋巡试着联系了田野几次,她也没接他的电话。
他也不恼,乐滋滋的在小保安的指引下把车停到了小区外的一块空地上,提着早餐往里走。
太阳洒下一缕缕阳光,日光还很和暖轻柔,穿过高大的绿化树,被枝叶筛成了斑驳的淡黄,细碎的洒在他身上。
蒋巡穿着风衣走在路上,感受着清晨的清爽宁静,他发现自己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份惬意了。
田野家门口,那个守门的旧柜子已经被重新刷了漆,原木色被新的色彩掩盖,变得五彩斑斓。他有些好奇,伸手打开柜子看了一眼。
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小纸盒子,他打开盒子晃了晃,发现里面都是些杂乱的小东西,有干花、玻璃珠、硬币、糖纸、剩下的乐高组件……甚至还有个芭比娃娃的脑袋。
大概是来自某个小朋友。
蒋巡皱着眉“啧”了一声,搞不懂这是不是某种远古的神秘仪式。
他又伸手翻了翻,从里面找到一张卡片,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这是李罗芯的宝贝儿,送给田田姐姐。
蒋巡笑了一声,他把柜子关好,摇晃着这个纸盒去敲门。
门被打开,田野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她的头发随意的扎着,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刚起床不久。
蒋巡摇摇手里的盒子,说:“你门口柜子里的小破烂,我给你拿过来了。”
田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问:“你来干嘛?”
蒋巡说:“带给你青春的召唤。”
田野没打算搭理他,她伸手拿过盒子,转身就要关门。门被人用脚抵住,他微一侧身,挤了进来。她也就懒得管他,把盒子拿进书房,自顾自去洗漱。
收拾好自己回到客厅的时候,蒋巡照旧的我行我素,已经从容的吃着自己带来的早餐。他抬抬下巴指向桌上剩下的那份,示意自己很够意思,没忘记给她买。
田野坐下,打开早餐包装,问:“你这是准备干嘛?”
蒋巡说:“给你的生活带来些活力与激情。”
田野上下打量他,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前,说:“刚好……”
蒋巡背脊一凉,顿觉不妙。
未及她说完,他紧张的双手抱胸,说:“今天不行,今天不能脱,我没有心理准备。”
田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一声,说:“我最近不想画你。”她低头吃一口早餐,说:“你有事儿么?没事的话一会儿跟我去捡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