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生花》随七

2、彩礼

　　今天是周末，赶集，李楠的家在老城区边上，李楠把铺子打开在外面摆起摊子挂些布料，赶集的时候周洁都不会去管铺子，她会嫌吵，也不想和太多人说话。基本都交给李楠，这样她就可以偷偷藏些钱，但一般只是缝缝补补的活，做衣服还是要留给周洁。

　　自从昨晚李楠说了那句话后柯景变得更沉默了，看着坐在旁边低头写作业的柯景，李楠知道他还是要跑的，只是换了个方式而已。一开始李楠以为李大成留下柯景是想给他自己养老，可是对柯景又非打即骂的，直到有天晚上李楠起夜看到周洁和李大成在房间还亮灯，凑过去听才知道是周洁要留下柯景的。

　　“楠楠，出去玩不，我请客”王攀打断李楠回忆，“同学一场别不给面子嘛，带你去玩点刺激的，咱们镇刚开了个溜冰场，想不想试试”“不了，没空，你要真想请客那就折现吧”李楠也拿起包里的作业准备开始做题“我要做作业了，你要没事就别在这碍事了，走吧”王攀瞧着李楠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走了。

　　李楠在班上的成绩也算不错，今年就要考高中了，但这些对李楠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钱。

　　李楠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她没有害怕也没有去找周洁，这些她在书上看到过，只是让她难堪的是她没有钱买卫生巾，换掉沾了血的裤子，在内裤里放了些纸就战战兢兢的去找李大成要钱，可想而知又是一顿咒骂“钱钱钱，就知道要钱，吃我的喝我的还供你读书还不够，还想从我这拿钱，我自己都不够花，滚滚滚，别在这晦了我的手气”。后来几天，林楠都是用纸来救急的，有次在学校上厕所，刚出来就听里面的女生说“谁这么恶心啊，拿纸来垫血，家里穷疯了吧”。这是李楠第一次在柯景面前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柯景就带着李楠请假回家来到周洁面前。从那之后，他们两个都有了所谓的零花钱，但不多，李楠只能每周省下来去买那对她来说很昂贵的卫生巾。也是自那之后，林楠对柯景的感觉很复杂，不知道是要感谢他还是更讨厌他。也是从那时候起李楠开始了自己赚钱。

　　中途来了几个老人缝补衣服，之后就没什么人了，现在补衣服的人越来越少，不像以前了，但好在会有学生拿校服过来改款式。现在的学生很喜欢把宽肥的校裤改成小脚裤，李楠班的同学就经常找李楠改校裤，也让李楠小赚了一笔。

　　李楠把今天赚的钱拿出来数了又数，一张五块钱四张一块钱，还有两个五毛钱硬币。本来就是给几个眼神不是很好的老奶奶补个小口赚的就更不多了，但李楠还是把钱码得整整齐齐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不敢让李大成知道。

　　收拾好以后，看着做完作业在摘菜的柯景，李楠揉了揉脸笑着做到他旁边说到“柯大帅哥，不要生我的气了，晚上请你吃雪糕”。柯景经常说李楠装，在他面前装，在爸妈面前装，在老师同学面前装，在陌生人的面前也装。“做我哥哥多好啊有吃又有穿，看看我妈，对你比对我都亲，我可羡慕你了”柯景没有搭理只是默默的摘菜。李楠就起身准备做饭。

　　“妈，饭做好了，吃饭吧。”今天李大成回来的有点早，也不知道是不是赢钱了，心情看着不错，对着在饭桌上放碗筷的柯景也没有表现。“今天生意怎么样。”李大成吃着饭问道“来了几个老奶奶补衣服。”柯景抢在李楠之前回答，李楠只好把今天的钱都交给李大成。

　　“没有私藏吧。”李大成看着桌上的钱问李楠,“没有。”李楠知道这是柯景的报复，但是李楠也不想惹李大成生气。

　　吃完饭李楠就回了房间，看到周洁不知道在院子里和洗碗的柯景说什么，没一会就回屋了，而李大成早就拿着那点钱又去赌了。

　　“对不起，昨天是我错了，我们现在算扯平了吧。”柯景还是不理“你真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啊”李楠抱着柯景的手到。

　　“一辈子，呵，你还真想一辈子待在这”柯景甩开李楠的手回了房间。

　　李楠看着柯景的背影面无表情，然后转身走向门外。

　　“给，请你吃雪糕”李楠把雪糕贴在柯景的额头上，自从柯景报过警之后李大成打人都会很小心，只是昨天刚好撞到了石头。这次柯景接过去了，李楠顺势坐在旁边，看着因木板隔起来的小小房间，柯景的东西不多，在隔板处放了张桌子就没地方放凳子了，只能坐在床上。李楠的区域要相对大多，因为那里还放着换季的衣物。“对不起”李楠拉了拉柯景的手指说“我真的太怕了，我怕你逃出去以后，又只有我一个人，我太怕李大成哪天真的发疯打死了我。”柯景看着李楠的眼睛想从里面辨别出真假。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柯景这是下逐客令了，李楠回到自己的床边听着柯景躺下的声音，还在想着那“一辈子”。

　　有的时候李楠都在想她是不是只要她不起夜就不会听到一些她不想听的东西。

　　“老婆，今天有人说是看上咱们家李楠了，还说彩礼不少于这个数呢”李大成对着周洁晃了晃五根手指头，“你说她现在才十五过几年不得再翻翻呀，我得好好物色物色，老婆，你没意见吧”“随便”李楠听到的就只有两个字，明明是夜却感觉她却觉得有些刺骨，李楠凑近想听得再真切些，却只听到李大成的傻笑。

　　李楠没去厕所直接回了房间，回想过往种种，她总在心里告诉自己妈妈是爱她的，只是碍着李大成，不敢表现，她是有苦衷的。小的时候妈妈给柯景做三件衣服给自己做一件她都是高兴的，有的时候看着被打的处处是伤的自己然后给颗糖，都能一直保留到糖化了黏在口袋里，看着自己因为例假来了而哭让李大成给零花钱，想着多多少少自己的妈妈对自己还是有点关心的。结果“随便”两字就否定了自己的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李楠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便笑出了声，她已经不在乎柯景是否会被吵醒。

　　床边出现一个身影，是柯景，递给李楠几张纸，李楠摸了摸脸，原来自己哭了。

　　接过纸李楠抱着柯景闷声哭着像发泄又像掩饰。这一刻，她真的害怕了，害怕李楠的逃跑，害怕她的一辈子。她不想让柯景知道“彩礼”，会让她觉得很讽刺。

　　第二天两人像无事发生一样，一前一后走在去学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