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青石苔藓

5、段老四

　　到了家门口的段七，看着被敲开的锁，眉头紧锁。推开家门，屋子里黑漆漆的，隐隐绰绰有个人影坐在地上。段七进去按下了门旁边的开关，灯闪了几下，亮了。
　　段老四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骨灰盒，酒瓶子滚的到处都是，眼眶红透了，握着右手边的半瓶子酒往嘴里送，看见门口的人也没有一点反应。
　　段七在这个家从来都是无视段老四的存在，今天他依旧选择无视，他不愿意在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的交流。
　　在段七快越过段老四回房的时候，段老四伸手抓住段七的裤脚。
　　“你.....嗝,你妈....是个好女人，嗝....但我不配。我....呜，我害了她，是我，是....”段老四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泣自己的当年，当年他也算是个成功人士，可惜时光改变了所有。
　　当年的种种，段七从小便听杨青说。他爸当年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温柔贤惠的老婆不知道惹的多少人羡慕。直到那天，杨青发现自己怀了孕，段老四在工作时被掉下来的砖头砸了腿，从此成了瘸子，虽然有赔偿费，但也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段老四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养不起孩子，而杨青却是非要生，两人意见不合又互相埋怨，活成今天这个模样。
　　“人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段七仔细分辨着段老四断断续续的话，眼眶微微发红，情绪被死死的压在心口。
　　段老四听着儿子冰冷的声音，震愣的放开了手，望着儿子进了房间不能回神。
　　段七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手工刀隔开了单肩挎包内胆，伸手进去掏出了许多百元大钞。这些是段七从初中到现在的奖学金，一共将近两千块钱，段七拿了一千五百块钱装进了口袋里，剩余的直接放进挎包里。
　　出了门，段七没管还坐在地上的段老四，敲开了王叔家的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张小脸探了出来，八岁的王庆祥一看到是段七，脸上的笑更大了。
　　“七哥哥！快进来。”
　　“老王，小七来了。”王嫂边用身上的围裙擦着手边朝里屋喊，回头朝着段七笑，招呼他坐下。
　　“不用，阿姨，我是来还钱的，这有一千五，您收着。”段七把钱放在的餐桌上便推门出去了。段七之前便看了骨灰盒，是最便宜的木制材料，加上火化费一千块钱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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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叔出了里屋，没看到人倒是看见了餐桌上的一打钱，不赞同的看向妻子。
　　“这孩子，放下钱就走了，你看着我做啥？”王嫂瞪了一眼王叔，看着儿子吃的差不多了，收拾起了碗筷，没去碰那些钱。
　　“唉，造孽啊。”王叔弯腰把钱拿起来放进了媳妇的包里，他知道，这是那孩子还的情，还了他在这贫民区最后的帐。
　　进了自家的门，段七这才看向了仍坐在地上的段老四道：“妈的骨灰...你拿着。”
　　“儿子？”段老四神情恍惚，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你没儿子。”段七最后看了段老四一眼，眼中有着诀别，语气却没有任何起伏。
　　没再管段老四，段七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