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27、第 27 章

　　红毯意外顺利。
　　在和俞凌一同领下年度最受关注新人奖后，苏瑞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们好。”
　　恩佐穿着一袭白色西装，好整以暇地看着外表无比登对的两人。
　　“很高兴认识您，俞凌先生。”
　　恩佐站起身，率先朝俞凌伸出手，腕间的劳力士在昏暗的台下熠熠生辉。
　　他的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但听起来意外好听。
　　俞凌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会让耳朵怀孕的声音”。
　　他耳朵一麻，迟了2秒，伸出来的那只手就被苏瑞握住了。
　　“不会讲中文就不要勉强自己那可笑的智力。”
　　苏瑞微笑着，咬牙切齿地用两种语言把这句话重复了两次。
　　俞凌莫名觉得脖颈后一凉，回忆起了下午苏瑞的话，当即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是一个只会营业性微笑的人像立牌。

　　苏瑞很快地抽回手，转过头，用很小的，但两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对俞凌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他是个色鬼的么？”
　　俞凌下意识地想看向恩佐，又被苏瑞强硬地扳回脑袋：“不要看他，不要给他回应，他最喜欢你这样漂亮的小男孩了。”
　　恩佐表情僵硬了。
　　俞凌的脸也青了。
　　苏瑞拉开了两人的座椅，把冷漠拒绝的态度摆得很明确。
　　良久，恩佐才低咳了声，继续用他那怪腔怪掉的中文说：“索菲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苏瑞冷笑：“怎么，才弄死一个你的同性伴侣，就把注意打到俞凌身上了？我告诉你，俞凌的粉丝战斗力可比你那群□□徒高多了，你但凡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信不信这个国家，你能有来无回？”
　　俞凌不自在的扭扭脖子，像是座位底下有针扎着他似的。
　　恩佐举高双手，示意休战。
　　隔了一会，俞凌便看到他慢悠悠地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俞凌左右看看，趁着没有镜头拍到两人，慢慢凑到了苏瑞耳边：“你不是说，他跟你表过白么？”
　　苏瑞面无表情：“对啊。这种耻辱不必再提。”
　　“可……”俞凌表情扭曲：“那你……”
　　苏瑞轻飘飘地递过去一个眼神：“荤素不忌，你明不明？”
　　俞凌一怔，感激涕零。
　　恩人呐！
　　苏瑞却看向了恩佐的方向，神情冷肃。
　　今晚，不是他的演出么？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晚会中场休息的时候，苏瑞进了趟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
　　“那名男士，对你很重要？”
　　苏瑞转过头，发现恩佐靠在走廊的欧式栏杆上，目光牢牢地凝视着她。
　　见她不答，又继续问：“这么重要，为什么不种情？让他从此离不开你呢？”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恩佐笑了：“那杯水，你没喝，对么？”
　　苏瑞表情不变。
　　“你能发现异常，我一点也不奇怪。”
　　恩佐笑着，意味深长道：“从见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和我，是同一种人，对吧？”
　　“从它附身我开始，我从来没有失败过，可在你身上，我却没能成功。你或许不知道，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我从它身上都换取了些什么能力。”
　　恩佐站直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瑞。
　　从他的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苏瑞的瞳孔在瞬间紧缩成针。
　　于是他满意了：“其实，每个人可开发的拉穆尔数量都不一样，但那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可你，我从第一面就发现了，你身上的拉穆尔数，一直是0.”
　　“你想知道苏蓁的拉穆尔数是多少么？”
　　恩佐湛蓝的眼里倒影出苏瑞的身影，啊，这小小的，可怜的人啊。
　　苏瑞眯缝了眼睛：“你敢动我妹妹！”
　　恩佐挑眉，嘴角勾起笑：“听说你今晚买了一张我的演唱会门票？”
　　苏瑞闭口不言。
　　恩佐目光流转：“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你自己要的。可是你猜——”
　　恩佐弯下腰，收敛了所有伪装的表情，露出凶狠、挑衅的眼神：“我怎么来了这？”
　　苏瑞心口狂跳，目光开始惊疑不定。
　　恩佐得逞了似的，发出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瑞，我很好奇，你的收获，我能不能据为己有。”

　　典礼结束已是午夜12点。
　　苏瑞打开手机的瞬间，连着十数条微博推送的信息就震得手机发热。
　　苏瑞心底泛起了不好的预感，按亮的界面上是惊悚的标题短语——。、
　　“恩佐演唱会现场惊现踩踏事件！”
　　“恩佐演唱会现场粉丝暴毙！”
　　“私生粉冲击舞台造成一死五伤！”

　　苏瑞的指尖发冷。
　　纵然现场的动图和照片都被打过码，但那单薄的身形，疯魔狰狞的嘶吼，不是柳莎，又是哪个？
　　苏瑞一阵眩晕，柳莎那张迸发出希冀和光亮的面庞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放大，又被满地打了马赛克的人形血迹所代替。
　　苏瑞原地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俞凌一把捞住软下来的苏瑞，就看到她白着一张脸，双眼发直，神思不属的模样。
　　俞凌被苏瑞吓了一跳：“你怎么样？还好吗？”
　　苏瑞呆怔着看着俞凌近在咫尺的脸，却几乎听不清他的声音。
　　她的眼睛看着虚空，几乎无法聚焦，虚弱的声音俞凌也无法听清：
　　“如果不是我给了她那张门票，或许她能活下来。”
　　系统漂浮于空，俯瞰着苏瑞，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神明对凡人的怜悯：
　　【被收割了拉穆尔，她没了活下去的动力，死亡反而是种解脱。】
　　“是……吗？”
　　苏瑞断断续续地问着，无数的声音瞬间充斥了她的脑海。
　　……
　　【触碰。只需要简单地触碰一下，超过30秒的时间，他就属于你。】
　　【你们人类，不是说感情是事业的负累么？既然如此，我们拿走你们不需要的，还给你们渴求的财富、知识、美貌甚至是无上的权利，睥睨世人的智慧和长生，这样不好么？】
　　……
　　【爱意剥夺系统S0001生于繁星之源，可以穿梭万千世界，满足宿主所有愿望，听到您的许愿，为您而来。只要您想，您可以获得这个世界上任何智慧个体对您的爱，万物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为你倾倒，你可以享受无尽的生命，拥有所有世俗的权柄，获得世间一切的力量。】
　　……
　　【爱是真实存在的，它可以跨越种群，超脱时间，穿梭万界，是所有智慧文明独一无二的珍宝。】
　　……
　　【系统界定的爱情只有一种，它必须无私奉献，忠贞无暇，至死不渝……】

　　“这就是”苏瑞仿佛在问系统，又仿佛在问自己：“无私奉献，忠贞无暇，至死不渝？这就是你所界定的真爱吗？”
　　系统的回答回荡在苏瑞的脑海：【燃烧自己，奉献一切，还有比这更真诚的爱情吗？】
　　苏瑞感到一种莫大的荒唐：这算哪门子真爱啊！

　　仿佛天有所感，刹那间大雨倾盆。
　　接车还未到，所有人匆忙地跑进遮蔽的地方，苏瑞却似乎毫无所觉地站在大雨里。
　　此时街头已空无一人，路灯、广告、还有街边小店里的灯光倒影在水中，一瞬间复制出一个颠倒的城市。
　　俞凌不清楚她究竟怎么了，但看她那副模样，沉默地站在她身边，用伞和身体为她遮去漫天风雨。

　　在这朦胧的夜雨里，一声车鸣伴随着灯光闪烁，恩佐坐在灰蓝色的加长豪车里，慢慢地经过苏瑞眼前。
　　苏瑞清楚地看到了雨帘之中的恩佐，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形容狼狈的她，对她微微一笑。
　　在这个瞬间，苏瑞浑身一颤，寒冷刺穿了她的脊背。
　　豪车开远，苏瑞捏紧了自己的裙摆。
　　“恩佐……”
　　俞凌听到苏瑞的声音从牙齿间传出，带着令人战栗、胆寒的冷意。
　　他看向苏瑞，发现夜色之中，苏瑞冷白的面容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怕表情。
　　俞凌心底一颤，说不清自己是感到雨水的寒冷，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