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22、第 22 章

　　伏方赛诺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西装，纯白衬衣也解开到了领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如玉的肌肤，守礼又放纵，他看起来真是一个完全的矛盾体，慵懒又精明，高贵又随性。
　　一如他的坐姿，他背部放松地靠在米色的真皮沙发上，脊骨却始终笔直，右手靠在副手上，却又没有完全着力，于是姿态看起来端正而放松；又如他这个人，从苏瑞进门开始，他就始终如一地注视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着或许他本人都不曾发觉的专注，但他的墨镜始终遮在他俊美的凤眸上。

　　“苏小姐，几位，下午好。”
　　伏方赛诺放开腕间的佛珠，站起身，将忐忑的双手背在身后，对来人露出柔和的微笑。
　　他或许以为他将情绪掩藏得很好，可阳光早已透过他身旁的窗户，将他专注的眼神出卖。
　　他是真的很高，190的个头几乎快要触到了客机的天花板，在这个距离，他始终半弯着腰，但他的肢体动作仍然是舒展而自如的，
　　苏瑞身旁的胡玫一进来就忍不住捂住嘴巴，她无疑被伏方赛诺惊艳住了，几乎忘了说话。但身后的师兄却没傻住，他来回巡睃着苏瑞和伏方赛诺，发出了暧昧不明的笑声，拉着挣扎的胡玫吵吵闹闹地朝后方走去，将前排的位置留给两人。
　　苏瑞发誓，她不是故意脸红的。
　　她咬紧牙关，努力控制住自己心底里泛起的喜悦。
　　“林先生，好巧。”
　　伏方赛诺抿了抿唇，示意她坐到自己面前的沙发上。
　　“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向您的父母打听您于今日返回上海。”
　　伏方赛诺的中文一如既往，很书面，很正式。或许是他很久没用过这门语言了，生疏的发音加上清越的声线反而让他的声音变得非常特别。
　　苏瑞摇摇头：“林先生要去中国？”
　　伏方赛诺眉梢微挑，眼底飞快地划过一点思绪，他垂眸，习惯性地掩盖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唇角却不自主地露出轻笑。
　　苏瑞突然发觉，在这张矜贵、高傲又冷淡的面孔上，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右颊上竟然有个很甜，很稚气的酒窝。
　　“中央集团的股东大会在三天后举行，苏小姐不知道？”
　　伏方赛诺见她不答，笑着摇了摇头，他专注地看着她，慢慢地伸手摘下墨镜，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纯黑的，漂亮的凤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她的影子。
　　苏瑞垂下眼，突然不敢再看他。
　　伏方赛诺很绅士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喝茶么？”
　　在得到她仓皇的点头后，伏方赛诺伸手提起面前的茶壶，慢慢将茶水斟到八分满。
　　茶香四溢，胭脂色的茶汤在天青色的茶杯里荡漾出一片波光，阳光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跳跃着，腕间佛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而深沉的光泽。
　　苏瑞被这光彩晃花了眼，当伏方赛诺将茶杯递过来，她差点没有接住，一不小心就接错了地方，指尖触碰到他掌背的瞬间，苏瑞忍不住颤了颤，分不清茶盏和他的肌肤究竟哪个更烫。
　　【你的爱意，在疯狂生长。】
　　系统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苏瑞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
　　系统似乎在得意【伏方赛诺的确是个很好的另一半，他没有爱情经历，身世与家世都足以与你匹配，更关键的是，他非常有魅力。苏瑞，承认吧，即使没有拉穆尔的影响，如果你和他相处久了，你也会主动爱上他的。】

　　第一次，苏瑞无话可说。
　　系统仿佛看破了苏瑞面无表情下的羞窘，于是，一个仅苏瑞可见的蓝色身影出现在空中，幻化成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形。
　　剑眉，星目，修长挺拔的身形，麦色的肌肤，一点点地凭空勾勒出来。
　　真正的他，有着邪魅风流的五官，但圆圆的杏眼里清澈纯然的少年气，冲淡了华丽外貌带来的压迫感。
　　但此时系统所化的他，有着看过世事百转千回的睿智和成熟，艳丽夺目如雪地玫瑰。
　　说不清哪个气质与他的外表更加相称，但只一眼，苏瑞就忍不住脚趾扣地，羞耻得无以复加。
　　别太过分了！
　　苏瑞在心里咆哮，可系统只作不知，顶着俞凌那张邪魅诱惑的面孔，慢慢俯下身，靠近苏瑞。
　　【再让你做一次选择，你会爱谁呢？】
　　系统眼神里藏着钩子，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苏瑞的心弦。
　　【俞凌和伏方赛诺，现在的你会选谁？】
　　系统愈靠愈近，借着伏方赛诺看不见，就要当着他的面上演一出牛头人。
　　小小的机舱内，一坐一站着两个外貌各有千秋的男人，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视觉上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但苏瑞只觉得尴尬，像是中二时期披着床单装白娘子被邻居发现的尴尬。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躲过‘俞凌’靠得太近的唇。
　　茶香馥郁，但着实滚烫。
　　苏瑞被烫得颜面神经失调，而伏方赛诺就坐在对面，眼睁睁地看着她面目狰狞地把滚水咽了下去，白玉般的小脸从脖颈出红了起来，还端着那副高然凌冽的表情。
　　伏方赛诺：“……”
　　伏方赛诺默默把手里的报纸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表情。
　　苏瑞弱弱地举起手，向管家求助：“有水么？”
　　伏方赛诺顶了顶笑得发酸的腮帮，站起身，从冰箱里翻出一样东西。
　　“张嘴。”
　　苏瑞抿紧嘴，警惕地看着伏方赛诺：“干什么？”
　　苏瑞的嗓音着实沙哑，听得伏方赛诺眉间一皱，上前勾住她的下颌，捏住她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在日光里仔细打量。
　　“还好你皮糙肉厚，只是红了点。”伏方赛诺低笑一声，把手里的冰块喂了进去。
　　苏瑞冷不丁地咬住了一枚冰块，口腔中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消失了，整个人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她眯缝了猫儿似的双眼，像是不堪忍受似的抖了抖，伏方赛诺的指尖一顿，猛地抽了回来。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右手却忍不住搓了搓，仿佛还能体会到她脸颊上软嫩丝滑的触感，伏方赛诺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转过脸不再看她。
　　喝酒用的冰块冻得并不结实，不到三分钟就融化成了雪水，划过苏瑞的喉管，让她灼痛的喉咙也得到了缓解。苏瑞咂咂嘴，觉得这冰块的味道挺不错的，含得久了，似乎还能从融化的冰水里品出一丝清甜。
　　大夏天的，苏瑞有点贪凉，再加上早上中午没正经吃过饭，这会就被这冰块勾起了对冷饮雪糕的念想，但到底在人家的飞机上，有点不好意思动手，只忍不住瞧了瞧冰柜的方向。
　　伏方赛诺低眉敛目，慢悠悠把膝上的财经报纸翻过一页，对一切假做不知。
　　很快，飞机起飞了。
　　伴随着高度不断地攀升，地面的建筑与海洋都消失在云彩之下。今天天气极好，极厚的云海之上是燃烧了半边天空的太阳，苏瑞靠在窗口上看着这样绚丽的晚霞，忍不住拍了好些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伏方赛诺就坐在苏瑞对面，看着余晖透过她浓密的黑发，照亮她小半张粉白的面孔，将伞状的羽睫都镀了层金色。
　　她眨眨眼，很寻常的动作，睫毛却忽闪得像只蝶。
　　伏方赛诺心口一动，突然有点想去碰一碰那闪光的睫羽。
　　但他没动，只是僵坐着，目光似乎都涣散了。

　　管家推着餐车过来，恰好看到伏方赛诺这幅魂游天外的模样。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任何焦点，但却始终停留在他的正前方。
　　管家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恨不得当场隐形。
　　但苏瑞的耳朵很灵，管家的动作再轻，她也听到了身后餐车滚轮经过地毯的细碎声音。
　　她转过头，一双大眼布灵布灵地闪着光。
　　“呀！吃饭啦？”
　　管家低咳一声，一阵莫名的心虚，也不敢像往常一样介绍菜色，只沉默地把几样餐点摆上了桌。
　　餐点是早准备好了的，里头的几样苏瑞都认得，是洛杉矶市区的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招牌菜。更重要的是一个甜品冰淇淋，粉色的精致造型上点缀着蓝莓草莓和白桃，都是她喜欢的水果口味。
　　苏瑞惊讶地看向了伏方赛诺，伏方赛诺却似乎没有察觉，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瑞耸耸肩，飞快地把这些精致的餐点和晚霞拍好照片，编辑好信息发在朋友圈里。
　　不到三分钟，朋友圈就提示了新的留言。
　　打开一看，正是俞凌。
　　他似乎对苏瑞腐败的生活无比怨念：“我忙宣传到头都快秃了，你在干什么？你快回来~”
　　苏瑞看着那个暴躁狗头的表情包笑得乐不可支，连桌上的餐点都忘了。
　　伏方赛诺皱了皱眉，突然有些好奇她究竟在忙着些什么，也没有在看落日，反而盯着手机瞧个不停。
　　于是问她：“在看什么？”
　　苏瑞都头没抬：“发朋友圈呢。”
　　伏方赛诺挑眉，倒是没有想到这么个答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脸，目光意味深长。
　　苏瑞被某人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中气不足地问：“怎、怎么了？”
　　伏方赛诺的右手支颌，目光凝视着苏瑞：“苏小姐时常会带给我惊喜。”
　　？苏瑞被这没头没尾的发言闹得满头雾水。
　　“毕竟见识过苏小姐的翻脸无情，揣着明白装糊涂之后，”伏方赛诺唇边拉开了一抹莫名的笑，语气闲闲道：“没有想到你也有这样……淳朴的爱好。”
　　苏瑞听见这个形容, 眼角都抽了抽，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冷不丁地翻起旧账。
　　苏瑞不自在地转过脸，低咳一声，道：“您记性真好。”
　　伏方赛诺扯扯嘴角：“年轻么。”
　　苏瑞不敢相信他能这么坦然的自夸，只是吃人嘴软，坐人飞机手软，苏瑞只得随声附和两句。
　　伏方赛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手指按住唇角，“原来苏小姐还没把我当成豪门老男人啊。”
　　豪门？老男人？这几个词条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苏瑞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华点。
　　她飞速地翻开手机，“不喜欢豪门老男人”八个字白底黑字明明白白，只差没怼到她脸上。
　　苏瑞顿时不敢再多说了，埋头吃饭。

　　吃完晚饭，后排的胡玫等人准备完桌游，人数不够，就来前头。
　　“林先生可是大忙人，哪里有时间和我们年轻人玩？”
　　伏方赛诺：“……”
　　伏方赛诺对胡玫微微一笑：“苏瑞年级也上来了，早点玩了回来休息，多熬夜对身体不好。”
　　苏瑞“……”
　　胡玫：“……”叹为观止啊！她决定收起CP脑了，这两位能成，那真就是老大脑子不好。
　　苏瑞麻溜地去了后排。
　　伏方赛诺也不管她，埋头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今天的日落格外的漫长，好不容易跨过日界线，太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了，后排坐着的众人也停止了打闹，不知何时，机舱内的照明灯关闭了，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夜灯。
　　伏方赛诺借着座位上的灯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一抬头，便看见了斜对面女孩熟睡的脸。
　　她不知何时回来了，坐在伏方赛诺走廊对面的沙发床上，睡得一派天然。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卷曲而浓密的眼睫上，也落在她微微轻锁的眉头上，只疑心她是不是正在做什么噩梦，过了许久，终究还是走过去，将她身上的毛毯扯正，摆好。
　　恰在此时，摆在她头侧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伏方赛诺看清了屏幕上的文字：
　　“路雪：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姑娘，你这告白有点诗意啊~”
　　伏方赛诺没有动，他默然地站立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熟睡的某人，良久。
　　他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转过身，背对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