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14、第 14 章

　　拍完杂志的第三天，就是泛血管介入复杂系统的首次交流会，交流会特地选在沪大礼堂，顺便为学校的实验室做个宣传。
　　苏瑞带着自己的研究生一起出席了这次的会议，由于会议的特殊性，这次她只带了自己研究团队里唯一的中国学生，胡玫。
　　“庄教授？我的天哪！这可是国内最年轻的院士啊，老大，你和他关系好么？能不能找他和我合个影呀？”胡玫压低嗓音，仍然难掩兴奋。
　　苏瑞看了眼她，失笑：“这么激动？”
　　“那当然了，他可是我的偶像！那篇《无铜点击化学正交反应的实验论述》堪称天才般的实验设想啊！当然，在我心里，老大你是仅次于庄老的。”
　　胡玫还不忘拍马。
　　苏瑞无奈：“行了，庄老脾气很好，很喜欢提携后进，等下你找他合影，他不会拒绝的。”

　　然而，当研讨会结束的时候，胡玫眼睁睁地看着平易近人喜欢提携后备的庄修竹教授从讲台上朝着他们走来。
　　简单寒暄过后，庄修竹教授便单刀直入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苏瑞，你是基础材料学领域最尖端的科学家，你之前主持的纳米机器人仿生材料实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相信国内这样的跨学科领域，你是必不可少的栋梁之才，我相信，如果有你的加入，我们的实验项目一定能更快更好地完成。”
　　庄教授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他在国内医药学领域堪称学术泰斗，但在苏瑞面前的态度却意外诚恳，这使得他身后的几位打量苏瑞的眼神变得警惕而审视。
　　苏瑞对这样异样的眼神视若无睹，她对这个课题也有一定的兴趣，否则不会不远万里飞回来参加这次研讨。
　　“庄教授过誉了。2年前的那次实验其实不算成功，我们的纳米机器人被戏称为大分子的靶向药，我可是被华尔街骂惨了。况且我此前一直专攻的材料化学，此前参与纳米机器人实验已是偶然，这一次只怕还不具备参与这个项目的能力。”
　　庄教授道：“我听说你之前在少年班的时候可不是一般的狂妄，说是凡你苏瑞出席的赛场，无论是化学物理还是数学，你都会是唯一的一个冠军啊，怎么现在会说出这种话来？”
　　提到往昔的中二少年史，苏瑞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遭遇了社会毒打认清现实了么。”
　　庄教授摇摇头：
　　“年轻人有锐意和激情不是坏事。苏瑞，虽然你说你们的实验失败了，可是我看到你们在纳米机器人制作上的能力，你们没有使用现行的纳米机器人技术，而是用DNA纳米机器人搭建仿生白细胞，结合了细胞机器人和纳米机器人两者的长处，在实践操作层面，你们走在了整个时代的前沿。苏瑞，我不相信你不了解自己实验的特殊意义。”
　　庄教授邀请苏瑞的态度诚恳真挚，但苏瑞也有现实的考量。
　　“庄教授，承蒙错爱，但以我对国内学界的了解，独立实验室生存空间和科研能力并不能得到认可，我不想在实验研究之余还要耗神来面对复杂的人事关系。”
　　庄教授对这个问题也深有感悟：“诚然，国内的环境对年轻科学家抱有一定的成见，可凡事都有第一次，我认为你的到来，足以能改变这样的学术氛围。”
　　庄教授把问题一拔高，苏瑞倒是不好再拒绝了。
　　但苏瑞犹豫的态度还是惹了某些人的白眼。
　　“庄老爷还是不要再劝了，国外的实验室的确技术先进，人往高处走无可厚非。只是我们自己国家出资培养的科学人才，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呢，就开始一个劲地说外国的月亮圆，是不是有点忘本了？”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胡玫马上冲了上来，欲与此人舌战三百回合。
　　“没什么意思，也是学着这位苏瑞老师一样，感慨一下国内科研环境罢了。”说话的是个身形精瘦戴着厚酒瓶底的男人，他的前额已经秃了大半，双目凸出，看起来是个很勤奋努力的人。
　　“什么叫没什么成就？”胡玫柳眉倒竖，忍不住抬高了嗓门：“去年的全球环保会议上，我们实验室研发的磁力回收纳米机器人可是作为解决大西洋原油泄露事件的大功臣被重点表彰的！就算你不关注环保，叠态金属你总该知道吧？那可是——”
　　男人很冷静，他打断胡玫：“小姑娘，刚刚你说的哪项成就是为我国做出了贡献呢？”
　　男人锐利地看向苏瑞：“作为一个生于此长于此的国人，国家民族对你的抚育和栽培你怎么能轻易抛诸脑后？”
　　胡玫怒了：“你！”
　　“怎么？”
　　“狭隘！”胡玫咬牙。
　　庄修竹教授叹息：“刘明老师，我以为科学的进步不应该牵涉到太多政治上的考量。”
　　“科学进步的成果应该属于全体人类文明。”
　　“科学进步的成果应该属于全体人类文明。”
　　苏瑞和庄修竹教授异口同声的话音刚落，便忍不住相视一笑。
　　见状，男人也收敛了尖锐愤青的表情。
　　胡玫得意了，她扬高下巴“哼”了一声从男人身边走过去。

　　苏瑞等人走出大厅时，已是正午，参与研讨会的其他人员都三三两两结伴去用餐了，大厅里已不剩几人，刚出讲演大厅，听到一句大喝：
　　“他们出来了！”

　　然后乌压压的一群人就像闻见蜂蜜的蚂蚁似的冲了过来。

　　“什么情况？”庄教授身后的助教被这阵仗吓得倒退一步，下意识躲在庄教授身后。

　　庄教授身后的另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性伸长脖子瞅了眼兴奋的人群，笑着说：“是不是学校安排的记者呀？”

　　校方负责接待的老师眼中闪过疑惑，刚想要说学校安排的记者已经拍完照走人了，但又一想到近期诺奖即将提名的热门候选正是庄教授，便一箭步将庄修竹护在了身后。
　　“会不会是候选人名单在网上曝光了？”
　　庄教授的学生们已经有人反映过来了，顿时兴奋了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想要掩护庄教授走人。
　　苏瑞和胡玫自然地被挤到了人群边缘。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极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脸上竭力保持沉稳谦虚的表情，庄教授的助教也小心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连一直板着脸的刘明都忍不住扽了扽皱巴巴的衣角。

　　那群人跑得近了，果然看到是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跑在第一的是个脚踩着恨天高的长腿美女，手里紧握着一根话筒，快得跟在飞一样，那种气势汹汹的感觉让人怀疑他们要将面前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那群记者飞快的接近了，然后“哗”地一下从他们身边冲过去，把几人的头发都卷的飘起来。
　　庄教授几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为首的那个美女记者一马当先把话筒怼到苏瑞鼻子底下，先声夺人问：
　　“苏瑞小姐，请问您和俞凌的绯闻是真实的吗？”
　　苏瑞一怔，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另一个男记者快速而清晰地发问：
　　“据可靠消息称您和俞凌曾在《悬溺》剧组的拍摄期间在酒店走廊激战，请问是真的吗？”
　　苏瑞：“……”大哥，您自己听听，这话像是真的么？
　　七嘴八舌的声音忙不迭地一阵逼问，到最后，苏瑞甚至都来不及听清他们的问题，脑袋里只一阵阵地回响——
　　“……是真的么？”
　　“……俞凌……”

　　庄教授一行人眼睁睁地看着苏瑞不到两秒钟的功夫就被一层层人围得脑袋顶都看不见了，登时面面相觑。
　　胡玫整个人是被记者硬生生地挤出来的，一抬头，发现庄教授身后的几人表情都不好看。
　　“什么情况啊？”
　　胡玫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也知道自家老大曾经在国外拍过什么电影来着，但是在好莱坞的大街上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记者啊，她以为自家老大不火来着，国内的人民群众这么热情的么？
　　“别看了，赶紧叫保安吧。”接待处的老师眉心紧皱，他们也不太了解国内的文娱圈，但听这帮记者的话音，像是和绯闻相关，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混进的校区，但这样闹腾像个什么样子？他们这里可是严肃的学术场所！
　　“这究竟是搞研究的还是搞绯闻的。”庄教授的团队里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这次记者的意外突袭，无疑给苏瑞的学术形象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这些学者中不乏心直口快的，原本苏瑞的几项研究已足以证明庄修竹教授邀约她加入项目，但这波娱记的采访也让他们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么个心不定的年轻人，真的能够按照项目要求完成实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