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系统却没用》录梦机

13、第 13 章

　　“林先生有何指教？”
　　站在伏方赛诺的对面，苏瑞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
　　她不觉得眼前这人会无事不登三宝殿。
　　作为同在美国发展的亚洲企业，苏瑞对这位曾经代表中央洋行在华尔街大肆收割过的泰国企业家也算颇有耳闻。
　　“你喜欢他。”
　　伏方赛诺轻轻一句话，单刀直入，掐死了苏瑞的所有腹稿。
　　苏瑞难得磕巴了一下：“不、不是——”
　　伏方赛诺上前一步，轻轻捻下女孩发梢上的枯叶，他将这枚枯叶黏在指尖来回把玩。
　　“据我所知，苏瑞小姐年少时便开始接触家族生意，我以为，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动真感情，今日所见，苏瑞小姐让我很意外。”
　　苏瑞慢吞吞地重复伏方赛诺的话：
　　“我们……这样的人？”
　　伏方赛诺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瑞：“我们这这样，精明的生物，计算的人？”
　　苏瑞沉默。
　　伏方赛诺不允许她逃避回答，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锐利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苏瑞的每一寸肌理都剥开来，放在日光下看个清楚明白。
　　苏瑞在这样的目光下几乎无所遁形，她战栗着，勉力强使自己不闪不躲地看回去。
　　“我们都没有见过，苏提瓦尼沙克先生不觉得，您对我的好奇心太超过了些？”
　　伏方赛诺坚冰般的表情软化了，女孩竭力地张舞着爪牙的模样，比刚才智珠在握的神情顺眼很多。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俞凌？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带给你什么呢？”
　　苏瑞表情冷酷：“私人感情的问题，请恕我无可奉告，如果苏提瓦尼沙克先生没有别的事情，请尽早离开吧，拍摄可是包了全天的场地。”
　　“我恐怕你不能如愿。”
　　苏瑞诧异地看向他。
　　伏方赛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堪称笑容的表情。
　　“你不知道么？这座公园，本来就是中央集团的私产。”
　　可恶的资本家！
　　苏瑞抿紧唇，艳丽的唇瓣落在伏方赛诺的眼中，他的眸色加深了些许。
　　“其实，我今天来原本只是出于一个简单的理由。”
　　伏方赛诺忍不住伸手的大拇指，想要擦拭她被胭脂晕染的唇角。
　　“我很好奇，那天晚上，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要送酒吧里初遇的苏瑞小姐回酒店呢？我的助理说我还亲手抱了酒醉的苏瑞小姐。明明是我自己做的事情，现在回头去看，一切都那么的莫名其妙。”
　　苏瑞躲避的动作一顿，下一刻，她就清楚地听到了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保持肢体接触30秒，就可攻略，从此之后，爱意生长，他将对你情有独钟，至死不渝。】
　　【倒计时开始：30……】
　　……
　　怎么回事？！
　　他怎么记得那晚的事？
　　系统像是明白苏瑞的意思，它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不紧不慢地回响：
　　【系统控制伏方赛诺期间只模糊了一段和宿主对话的具体内容，但却无法抹去当时系统对宿主的感觉。】
　　苏瑞飞快地躲开伏方赛诺的手，赶紧掐断了系统的读秒。
　　伏方赛诺慢慢收回手，将指尖的胭脂色收进掌心，他看着神情戒备的苏瑞，微微一笑：
　　“苏瑞小姐如果在别人处求不得，不妨考虑一下我。毕竟——”
　　伏方赛诺垂眸，极长的眼睫盖住眼底明灭的情绪：“在下以为，中央集团也堪配瑞环集团，不是么？”
　　伏方赛诺的嗓音轻柔沙哑，像是春日里的飘絮。
　　落在苏瑞的耳中，激起一阵战栗。
　　伏方赛诺却只是轻轻拍了拍苏瑞的肩膀。
　　“苏瑞，我等你消息。”
　　说罢，伏方赛诺坐上自己的车，潇洒离开。

　　【呵，男人。】
　　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苏瑞的脑海里响起。
　　【他这是在用家族的企业给自己装点门面么？】
　　“明明是你给我招惹的麻烦，现在来冷嘲热讽有意思么？”苏瑞看着伏方赛诺的身影渐行渐远，第一次对自己脑海里的系统感到无奈。
　　“之前我问你你一直在逃避，现在能告诉我了么？”
　　苏瑞唇形不动，声音从齿缝间微弱地传出。
　　“为什么你突然可以控制一个具体人类的行为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
　　【从来都可以，只是耗能较大。】
　　苏瑞挑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觉得人类的大脑是一个怎样的器官呢？它控制人类感情和行为，靠的又是什么呢？为了你，我操纵了他大脑里120多亿个神经细胞间的电信号传输。】
　　苏瑞突然有种莫名的愧疚感。
　　系统趁热打铁：【虽然我讨厌伏方赛诺，但是您正好可以攻略他啊，攻略以后剥夺生长出来的爱意，就是你的积分啊。】
　　苏瑞黑线：“你不是说拉穆尔需要一周的生长时间么？在这期间我一直不回应伏方赛诺，他也能一直爱我？”
　　【咳……这个么……】
　　系统正经起来：【宿主周围难得出现一个可攻略的对象，虽然过程有借我的力量，有作弊的嫌疑，但没关系，只要你攻略成功，我就给你发新手礼包，给你发积分！你现在研究的那个课题马上就能得到正确答案！】
　　苏瑞岔开了话题：“你既然能够操纵人类，为什么不直接控制我给别人攻略呢？”
　　系统滔滔不绝的安利立刻卡壳。
　　【……】
　　“还有那天，我想要剜掉眼睛，为什么你要出面阻止，而不是直接控制我停手呢？”
　　【……】
　　系统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最终，它像是终于无法抵制基因中的影响力，开口说：【那是因为，我爱着你。】
　　【因为爱你，所以尊重你，不想控制你；也因为爱你，所以不能看着你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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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瑞觉得，自己像是斗地主里捏了3张2，4张A外加两张大小王的玩家——简称无敌的底牌。
　　“因为……我给你攻略了？”
　　【是的。】
　　“这种感情不会消失的么？”
　　【宿主，你要明白，‘爱’如果没有永恒的属性，它就不算珍贵。】
　　“可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声称爱情没有多少维持超过三个月。”
　　【可能他们体内的‘拉穆尔’种满三个月就被收割了。】
　　“可你说过，拉穆尔很难自然生长出来，你有编号，还是用地球的S为开头的编号，难道在地球上，你不是头一个系统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什么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有人都爱她/他呀？”
　　【……】
　　苏瑞眨眨眼，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系统也很无语，它总算发现了，苏瑞这个人永远不会提出没有用的问题。
　　就像现在，明明一个很平凡的问题，却一个套一个，最后令它自己陷入了旋涡。
　　然而，出于某些不可控的因素，系统不得不开口回答：
　　【‘拉穆尔’拥有很多属性。永恒只是其中一种，可它拥有可怕的致幻、侵蚀和刺激能力，用人类的辞藻来形容，它比毒品还可怕。】
　　苏瑞的表情冷了下来。
　　系统的信息还在继续：【所以，创造者筛选出了很多不同种类的拉穆尔，最终采取了现有的较为温和一种，作为情种孕育，希望可以降低它的毒性。但我们发现，在大多数的人类灵魂里，这样的拉穆尔生长得缓慢且悄无声息，很快便会枯萎，我们需要赶在它枯萎前收割它。只是，经过收割的灵魂像是经过过度开垦的荒漠，再也无法生长出新的拉穆尔。】
　　【所以，我们没有停留一人的必要。】
　　系统传递来的信息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但苏瑞莫名地听出了一些悲哀的意味。
　　“选中我，有什么理由么？”
　　【这是我们的一次尝试。】
　　系统道【我们窥见了一点关于未来的倒影，于是做了第一次尝试，看看当这个地球的所有的智慧生灵都被你种植了拉穆尔后，会爆发出怎样的能量。】
　　苏瑞笑了，但眼里没有任何笑影。
　　“这听起来，可不像好事。”
　　【你听明白了。】系统露出奇怪的笑意。
　　“你曾经说过。”苏瑞的目光深沉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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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们的文明发展造成伤害，相反，你们的文明对我们很重要，如果没有文明和智慧的生命，拉穆尔就是无根之萍。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会对你们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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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要的时候，你们会对我们伸出援手。”
　　苏瑞一字一句地重复：“如果地球文明是一个牧场，拉穆尔的生长会带来荒漠，为什么你们要在一夜之间种满所有的地面？”
　　“你们不是在伸出援手，你们在竭泽而渔。”
　　苏瑞的眼前幻化出一片蓝色光幕。
　　“你们，观测到了人类文明的结束，那个结束近在咫尺，所以，你们才会希望我攻略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系统商城里的那些东西所需要的积分接近天价，而背后代表的，是一个个不同的生命个体，如果我想要拿到其中的某一个东西，就必须要攻略很多很多的人。你们在助长我的贪欲，对不对？”
　　【这个能量可以为你所用。】系统循循善诱【你不想尝试一下成为神明的体验么？现在你在为血管生物材料上没有丝毫寸进，只要有这样的能量，你就有办法。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个实验，你一直想体会的高纬度生命观测方式，想要知道大一统理论的可能性，想知道宇宙运行的真相，这些都可以实现。怎么样？要不要来试一试？或许，你可以改变整个人类注定毁灭的未来。】
　　系统知道俞凌无法诱惑苏瑞，便换了一种方式。
　　人类……注定毁灭的未来？
　　苏瑞一怔，手中的茶杯慢慢停了下来。
　　到了嘴边的“不要”最终没有说出口。
　　苏瑞没有回答系统，第一次，她回避了系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