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风》云不哭

13、找大汪

　　言莫莫和周楠被眼前灼热的火焰刺痛了眼，这是林克的家啊！是他存了好久的功德才换来的家啊！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出了一趟门，回来却是这番景象。
　　“林克你回来了！”邻居阿婆看见林克站在人群中，上前安慰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起了这么大的火，哎……”
　　林克呆呆地站着，阿婆的声音穿过他的耳朵，周围的声音也穿过他的耳朵，他什么也听不见，任凭热浪席卷全身。他的家，他的家……他有些麻木的往前走去，越走越近，火舌像长了眼睛一般，舔向他的头，白发瞬间卷曲变黄，他闻到了木头烧焦的味道，僵硬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什么，言莫莫一把抓住他，往后拉回自己怀里：“林克，小心烫。”
　　周楠捏着拳头，愤怒地吼道：“谁！是谁干的！”周围的鬼魂都摇摇头，火烧得太突然，火势太大，根本控制不住，有想冲进去抢救东西的，却发现一靠近身体就剧烈的刺痛，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小的两层公寓，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大火烧到天蒙蒙亮，才逐渐熄灭，周围的人群早已散去，天亮了，该干各自的事了。林克就一直靠在言莫莫的怀中，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着，周楠见林克这样，满是心疼，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二人就这样默默地陪着林克站着。此时，一点冰凉碰触到言莫莫的鼻尖，她伸手摸了摸，抬头望向天空，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覆盖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公寓上，掩盖了一地的狼藉。
　　林克抬起头，任凭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下雪了？真冷啊，好想钻进被窝，抱着大汪。大汪呢？大汪不见了，家也没了……对啊，他的家没了，他能去哪儿呢？林克抱紧自己，颤抖着蹲了下来，他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言莫莫从手链中取出一件外套，和周楠一起蹲了下来，给林克披上，她们伸出手，抱住了他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子，无声的安慰着。
　　不远处，戴着面具的男子撑着伞，靠墙而立，面具下的眼睛透出一丝无奈，这两个小家伙，做得有些过了，他转身走向街边的一个身影，在他身边蹲下，开口道：“我觉得你们有些心急了。”
　　正拿着一顶帽子跟商贩讨价还价的况，瞥见了身边突然出现的人，脸上挂起了招牌式的微笑，打招呼道：“哟~好久不见啊。”
　　那人拿起摊位上的一个木雕人偶，随意地翻看，笑着回应：“是许久未见了，你们还好吗？”
　　况没有回头看他，低着头挑选着帽子：“公冶先生，何必明知故问呢？”
　　公冶丘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膀：“只是作为长辈，关心一下晚辈罢了，小况况好无情。”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冰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闪着寒芒，惊得摊贩赶紧跳起来躲在柱子后面。况微笑道：“公冶先生，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还是快走吧，等阿炾回来了，场面可能会有些混乱。”
　　“好吧。”公冶丘站起身，朝摊贩说道，“抱歉吓到你了，这个我要了。”他朝摊位上挂着的功德牌划了一下，打着伞，拿着木雕人偶转身离开。
　　“况。”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况扭头笑道：“你买什么去了，要这么久？”
　　“喏，这里有卖烤鱼的，你不是嫌我烤的不好吃。”炾递过一串香气逼人的烤鱼，自己嘴里还叼着一串，他嚼了嚼，问道，“你买好了没？还说我慢。”
　　“好了。”况拿起一顶黑色的帽子转了转，“老板，我要这顶。”
　　又过了许久，此时天已大亮，漫天的雪也停了，周楠看着依旧麻木蹲在地上的林克，万分担心，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言莫莫看着焦急的周楠，想了想，开口道：“林克，我们去找大汪吧。”大汪？林克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地说道：“能找到吗？”
　　“能！一定能找到！是吧莫莫？”周楠生怕林克又不说话，赶紧接着说道，“你跟我们说说，你都去了哪些地方找，或者大汪有没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林克仔细回想了一下，开口道：“我昨天去了大汪经常走的地方，没有发现什么，然后问了一下周围的人，他们也说没看见，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了。”
　　“林克啊……”这时，邻居阿婆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这是你的朋友吧？姑娘长得真俊，你们在这里站了一晚上了，吃点东西吧。”说着递过来几颗灰不溜秋的小药丸。
　　“谢谢阿婆，不过我现在不想吃。”林克神情低落地道谢。言莫莫接过药丸，说了声谢谢，装进了手链，继续和林克讨论去哪里找大汪的事。
　　阿婆在旁边插话道：“你家大汪啊？前天早上我好像看到了的。”
　　周楠眼睛一亮，立刻问道：“真的吗阿婆？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想想啊……”阿婆颤颤巍巍地坐在了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前儿个早上我起得早，想着早点儿去冥河捞鱼来卖，刚到河边，就听见一阵狗叫，远远的，我看见大汪和几个人在打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大汪朝渡客街跑去了，我腿脚不利索，就没跟上去。”
　　“阿婆您确定没看错吗？”林克的声音有些急促。
　　“当然，咱们这片破地方，就你家大汪一只狗，阿婆不会看错的。”阿婆特别肯定地说道，“这两天我回来得晚，就忘了这件事，怎么，大汪不见了？”
　　林克点点头：“嗯，我找了一天了，谢谢阿婆，你的话对我很重要。”他看向言莫莫和周楠：“渡客街是我们这里的低档商业区，大家都说那里鱼龙混杂，我平时很少自己过去，姐姐们，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这还用说嘛！”周楠一把揽住林克的肩膀，使劲揉了揉他的头，“有精神了就好，我们答应了你的。”
　　三人很快来到了渡客街的入口，这里确实如林克所说，非常的混乱。大街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和碎片，虽然是白天，但依旧感觉阴风阵阵，路边随处可见挥着小刀，揪着别人衣领，互相斗殴的人，大家仿佛都有着深仇大恨，眼神中都带着一股子狠戾。一行三人穿戴整齐走在街上，再加上出色的容貌，和周围的风格明显不匹配，周楠咽了咽口水，饶是她胆子再大，此时也不禁有些害怕。言莫莫让周楠把十九放出来，再拿出面纱让她戴上，镇定地观察着四周，直接无视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十九巨大的身躯出现在狭窄的街道上，它感觉到周楠的害怕，展开尾巴把三人圈在里面，露出自己硕大的尖牙，瞪着周围的一群人。生活在城市边缘的人哪里见过狰，被十九狰狞的样子吓到，都作鸟兽散。言莫莫拍了拍十九的尾巴，示意它收起来，周楠感激地抱着十九好一通夸奖，结果又被十九嫌弃她弄乱了自己的毛。
　　三人在十九的护卫下，在街上走了一好阵，没有发现任何跟大汪有关的线索，林克有些丧气。这时，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小心地凑了过来，他先是稍微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用手挡着脸，小声问道：“几位，是在找灵兽吗？”
　　灵兽？众人摇了摇头，林克比划着说：“我们在狗，是一只黄色的狗，大概这么大，这么高，你见过吗？”
　　猥琐男子继续小声道：“我没见过，但是我知道在哪儿可能会有，几位？”他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了几下。
　　言莫莫对这种从天而降的信息抱有一丝怀疑，她淡淡开口：“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十九发出一声兽吼，猥琐男子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搓着手掌道：“几位这么大阵仗，想必那只狗对你们来说很重要，这渡客街是失心城的灵物集散地，每天送出去的货多得不得了，去晚了，可就没了。这样吧，我先带你们过去，到了地儿再说。”
　　言莫莫和周楠对视了一眼，决定先跟去看看，至于安全问题……言莫莫垂了垂眼帘，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普通的鬼魂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要是有不长眼的，那自己也不必客气。她们收回了十九，在猥琐男的带领下，七拐八绕地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猥琐男跟店家嘀咕了一阵，店家转动身后的一个盒子，旁边的柜子缓缓打开，一道向下的暗门出现，几人小心翼翼地走下长长的楼梯，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人头攒动，比上面的街道热闹许多，地上重叠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笼子，里面装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动物，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它们的叫声和味道。
　　猥琐男停了下来，介绍道：“到了，这里就是失心城买卖灵兽的地方，你们如果要找狗，可以去问问。”接着又搓了搓手指，言莫莫冷着眼，朝他的功德牌划了一下，猥琐男查看后两眼放光，连连鞠躬：“谢谢几位！谢谢几位！”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楠被这么多动物的叫声弄得脑子晕乎乎的，有些犯难，问林克：“大汪除了是黄色的，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林克犹豫了一会儿，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递给二人。
　　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看得出来年代久远，照片上，一个戴着帽子，穿着中山装的小男孩，抱着一只狗，笑得非常开心。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