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春天》橘子皮放久了

2、第2章 今晚月色真美 沈凌风向池

　　一个周后，两人果然开始暗箱操作，竟背着唐韬和诗琦偷偷约了起来。
　　在万花盛开的春季，池清羽穿了一身漂亮的裙子，还刻意地化了点淡妆，化妆的时候，心里不自觉地哼着小曲儿。
　　池清羽和沈凌风两个人见面的场景，虽没有一句话，但那心照不宣的快乐几乎要破土而出，藏都藏不住。
　　轻风裹挟着春的生机，吹出愉悦的味道。满园绽放的樱花，不禁让清羽发出了一声粉红色的惊叹：“好美，美到令人窒息。”
　　凌风附和：“是啊，你看这一树一树茂密的樱花，花团锦簇，娇艳欲滴。还有……”，还有这么美的人，他憋在了心里。
　　“还有什么？”
　　“还有秀色可餐呀。”凌风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这么美的人在他面前，给他机会赞美，他都不敢直说，生怕他对池清羽美的赞美，让她觉得“油嘴滑舌”。嗯，秀色可餐，也是女生爱听的成语。
　　“嗯，你可真是一个懂得物哀之美的男生。”
　　凌风笑了：“是大自然太美。”
　　“哦？那还怪大自然了？”
　　“我只能送自己四个字，装模作样。”

　　遇到专门帮人拍照的，两人被误会是情侣，清羽落落大方地拉着凌风一起拍合照，凌风反而像个羞涩的小女子，别别扭扭，跟在网上侃侃而谈的他判若两人。然而靠近池清羽的那瞬间，就有股强大的温柔力搅得凌风的内心波澜迭起又暖如春阳，他甚至有些刻意地无法遏制地贴近清羽，仅仅是衣袖碰到了一起，他就欢喜得不得了。这个男生的靠近，也让清羽有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身体本能接纳他的靠近，甚至不自觉地手就搭在了凌风肩上，凌风身体瞬间僵硬了。然而这种微妙的感觉，两个人都不说破。
　　两张照片，一人拿了一张。

　　看完樱花，他们踩着最后一抹晚霞的小尾巴走进了暮色里，两个人又一起逛夜市，大学周围的夜市，那叫一个热闹，各种吃的喝的玩的。怕清羽不好意思直接说，凌风就说“我想吃西瓜。”
　　没等清羽反应过来，他就把一块西瓜直接喂到了她嘴边，清羽很自然地吃了一小口，事后才反应过来，无比尴尬，“我自己来。”“多吃点西瓜，对你好。”
　　“我想吃拌面。”
　　“我想吃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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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的小吃都吃过来了。
　　凌风又说：“我想吃烧烤。”
　　清羽吃烧烤，被辣到，凌风紧张，“我去买喝的。”
　　一会儿后，凌风提着五六瓶饮料过来。
　　“买这么多瓶？”
　　“刚刚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问你喜欢喝什么，就多买了几瓶。”
　　“那，我想喝酸奶。”清羽故意说。
　　“我去买。”
　　“不用，开玩笑的。”
　　凌风还是去了，买回来，打开包装，插上了吸管递给清羽，“多喝点酸奶，对你好。”
　　“沈凌风同学，我想问下，吃什么对我不好？这一晚上的，吃这也对我好，那也对我好，我都吃撑了。”
　　“本来就对你好呀。”两个人又笑了。

　　很晚了，凌风送池清羽到她的宿舍楼下。到了这万恶的离别时刻。凌风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池清羽，透露出一股令人心疼的离别愁思。清羽被这种眼神盯得内心生疼，一种喜欢与被喜欢的感觉油然而生。
　　凌风拿出一个樱花标本，“送给你。”
　　“你去买了？我就看了一眼，没想到，你就认真了。”

　　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
　　“我走了”，凌风说这三个字第一次说得那么沉重，那么拖拉，如果可以用一整个夜晚说完这三个字该多好。他多希望池清羽可以挽留他，哪怕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10分钟，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哪怕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哪怕突下大雨，突降大雪，也赶不走他，然而她没有。
　　“……好的”，池清羽的回答有千千万万个不情愿，她多么希望凌风能够主动些、能够霸道些，能够开口说多留一会，然而他没有。

　　凌风走了，走了几步，转回头发现她还在原地。
　　他傻笑：“今晚月色真美”。清羽下意识抬头仰望天空，心想今晚月色果真很美。她没说话，微笑着回应他。
　　凌风真的走了，他的脚步拖得很慢很慢，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影影绰绰，最后消失在黑夜的哀伤中，在池清羽的视线里……

　　回到宿舍，清羽宿舍的楠溪正在刷牙，“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清羽好像都回来得很晚？”其她几个舍友都表示认同。
　　清羽微笑，“哪有？就今晚而已。”
　　“哟，是吗？是不是去约会了？”
　　“没有啊……” 清羽狡辩。
　　“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普通朋友而已。”
　　“我看呀，这朋友可不普通。”
　　清羽害羞得则匆匆收拾好去洗澡。

　　池清羽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了樱花标本，看了又看，又翻出和凌风的合照，他笑得很傻，很不自然，竟莫名笑了起来“多傻的一人啊”，脸不自觉红了起来，今晚月色真美，她的那点女儿心，像是埋藏了20年的种子，一夜间破土而出，而后枝蔓丛生，难以遏制。

　　凌风同样一遍又一遍看池清羽的照片，她被春风弄乱的头发，她微笑时月牙般的眼睛，她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她那已发育的隆起的□□。凌风便喃喃自语“我以为是你的发凌乱了，原来是我的心凌乱了。” 高中时代那股朦胧的性幻想，突然间变成了一股强烈的男性□□的觉醒。相比较其他男生，他可真是一个晚熟的人。
　　同样是思念，男生和女生心里想的，果真不一样。

　　快十二点的时候，凌风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给清羽，清羽没有回复，这样的话，她没法接啊，她不确定凌风是否喜欢她，只要没有明确表达出来，那些隐含的、隐晦的暧昧统统不作数。一个女生会错男生的意，只会更让她尴尬。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我就失眠了。
　　当晚，两个人都失眠了，对方的身影挥之不去，最后连同失眠一起消失在凌晨三点的困顿中。

　　第二天清羽还是没有回信息，凌风便自我理解为“沉默代表无声的拒绝”。他又再一次不敢联系清羽，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那个离别的夜晚。他知道已经完全爱上了她，她的“拒绝”让他陷入了对自我的不认同中，他便一个人逃进了书本中，可哪哪都是她，每一本书是她，每一页是她，每一行是她，每一个字都是她……

　　唐韬给凌风发消息：“风哥，你和池大美女怎么样了？”
　　凌风沮丧：“没戏。”
　　他想，她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同时间，清羽也收到诗琦的信息，“清羽，怎么样，你和凌风单独出去，他向你表白了吗？”
　　清羽想到了他说的“今晚月色真美”，这算表白吗？
　　“没有……”

　　过了几天，清羽主动发信息给凌风：“最近没看到好看的书，你在看什么书？有没有推荐的？”
　　凌风回：“本来我在看余华的，但我现在想看王小波了。”
　　她便不好意思再问了。
　　“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王小波真的太会写了。
　　后来，隔着屏幕，凌风念诗给清羽听，那些撩人心弦的诗。
　　他读余光中，“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他读戴望舒，“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他读叶芝，“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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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激起了涟漪：“第一次有人这么给我念诗，竟然觉得好幸福。”
　　凌风说：“我愿天天念给你听。”
　　“天天？你确定时间长了，你不会烦吗？”
　　“我只怕时间不够长……”
　　他太会说了。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自不然的就更亲近了，没有一句“我喜欢你”，没有一句话“我爱你”，便不约而同的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了起来。今晚月色真美，“今”是早知如此，所以当初；“晚”是终于等到你；“月”是那一弯月牙般的眸子；“色”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是梦想成真；“美”是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有挑明关系，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说话的口气也多了几分调情的味道。
　　清羽发消息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你了。”
　　凌风回：“早在你想我之前，我就已经想你了。”
　　“有多早？”
　　“反正不是昨天。或许，是在见到你的第一天第一个小时第一分第一秒。”
　　“或许，哼。”
　　不是“或许”，是“一定、确定、以及肯定”。用不确定来表示肯定，这种形容很微妙。
　　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他用词就更大胆了。
　　“好想拉一下你的手。”
　　“好想抱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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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恋是那种看一眼都会脸红的，更何况摸一下、抱一下，凌风无法想象，两个相爱的人肌肤相亲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妙不可言。
　　可是那些在手机屏幕前大胆而幸福的暧昧之词，在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显得羞涩、笨拙。

　　暑假，凌风和清羽一起回了老家清河，可是回了老家，清羽家教严格，两人约会的时间就特别的少，还因清羽有亲戚家办喜酒，她就提前去了嵩华，几天后，她随便跟凌风抱怨了一句“一个人在亲戚家好无聊啊！”
　　第二晚上凌风打电话给她：“我想你了，我来投奔你了，你，准备好接纳我了吗？”
　　“你在哪？”
　　“火车站。”
　　清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是吃惊又是欢喜，只觉得幸福无比。
　　好半天才说出了一句“嗯”。
　　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由于路上堵车，清羽等了好久，就发信息给他，用了一句诗，“你再不来，我就要下雪了。”
　　凌风微笑，“无论你有多大雪纷飞，我都能把它融化。”
　　终于，他穿过黑夜里重重的行人、霓虹灯，找到了她，清羽站在人行天桥的一端，她看着凌风快速地向自己走来，一脸殷切地、眼神温柔地期待着凌风。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了一阵，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好一会儿，凌风才结巴地说一句：“那……我……我们……走吧……”
　　他们并肩走在人群中，没有说一句话，然而，这一刻，温澜潮生……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就去找酒店。酒店收银员看他俩虽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但谈笑间眼神里都是对方，还是弱弱问了一句：“开一间房吗？”
　　凌风清羽两个人都很快回到：“两间。”
　　收银员忍不住都笑了。

　　到酒店门口，清羽住612，凌风住611。两个人洗完澡，都在躺着玩手机。
　　清羽发信息给他：“那个，睡了吗？”
　　凌风：“还没，睡不着。”
　　“那过来说说话？”
　　“好啊。”
　　凌风进去，一眼就看到门边衣架上清羽的衣服裤子，还有内衣，脸瞬间红了，竟有些手足无措。清羽坐床上，他自觉地坐到很远的椅子上。
　　“你坐那么远，怎么说话呀？”清羽忍不住笑。
　　“哦。”凌风又傻傻地坐到了清羽旁边。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抱着手机，两个人聊的没完没了，第一次这么静静地呆在一起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清羽先开口说了几句话。凌风走的时候，又下意识朝衣架那个位置看了看。当晚，两个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凌风去清羽的房间等她化妆。看她淡扫娥眉，动作好不温柔。他眼神间充满着爱慕，又浮起一层薄薄的紧张，暗自揣度着那些天底下所有恋人都该有的相处方式，清羽起身的时候，远山芙蓉般迷人，凌风突然抱住了清羽，身体微微颤抖，清羽整个人愣住了，心想曾经碰到自己衣袖都会害羞的凌风，今儿个怎么这么大胆，不过她竟然有点迷恋这种感觉，她等来了她想象中凌风作为一个男生的主动。
　　凌风抱着清羽，他还想做点什么，想吻她的冲动，他很迟疑，他害怕，他紧张，内心焦躁不安，但是莫名其妙，真的情不自禁地就吻了几下清羽的脖颈，清羽紧张了一下。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凌风喘着气，说完就慌乱地离开了。
　　清羽脸上绯红，小声说了句：“真是个铁憨憨。”
　　凌风直奔自己房间的浴室，捧起冷水直接拍打在脸上。一直回想着刚刚自己竟然吻了清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了摸自己的嘴，嗯，男生是该主动点，一个人就这样幼稚地想着。
　　然后发了条信息给清羽：“那个……妆画好了吗？”
　　“是的，什么时候出门？”
　　凌风有些紧张，故意咳嗽了几声，“那个……我刚刚……”
　　“傻瓜。”清羽说着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凌风笑得很开心。

　　出门后两个人的食指不断地试探着，在温润的阳光、柔和的晨风中，最终像所有恋人一样牵手了，没有说话，只顾着笑。
　　走着走着，清羽问道：“我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知道，你回答就好了。”
　　“这个……容我想想……有了，川端康成在《雪国》里写到‘女子给人的印象洁净得出奇，甚至令人想到她的脚趾弯里大概也是干净的’，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也是如此，洁净得出奇。”
　　清羽害羞地笑了，笑得很甜：“我……我快掉进你文学的语境里了。”
　　“明明是我先掉进你的洁净与温柔里。”
　　清羽：“……”
　　他说起情话，她真是拿他没办法。
　　清羽说了句：“我觉得，是不是应该翻译成脚趾缝才对吧。”
　　凌风说：“嗯嗯，好像确实是啊。”又坏笑道：“来来来，我看看你的脚趾缝里是不是干净的？”
　　池清羽一脸微笑、一脸嫌弃、一脸无奈、一脸无语，“讨厌，你走开……”

　　第三天，两人手拉手逛马路，池清羽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下尴尬地放开了凌风的手并刻意地保持了一段距离，尴尬地冲着对方笑了笑，尴尬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而凌风也善解人意地和清羽保持着距离，一语不发。
　　过后，凌风靠近清羽道：“怕什么？我们都大学了，不再是父母会阻止谈恋爱的年纪了。”
　　“我不是怕，就是……”说罢，害羞地甜甜地笑了。
　　“怎么？害羞了？”凌风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她腰间，搂紧了她。
　　清羽笑道：“哎呀，不要不要，牵手可以，不准搂我的腰。大庭广众之下，多少人看着啊。”她想要挣脱，奈何凌风搂得太紧了。
　　凌风坏笑起来：“你怕了？任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清羽笑弯了腰，小声道：“救命啊，有色狼……”
　　凌风正经起来：“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晚上你得让我好好抱抱。”
　　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