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kobrain

1、第 1 章 我

　　我叫李淼，相信这个字很多人都不会念，它读第三声“miao”。因为这个字由很多水组成，所以我的母亲给我起了个乳名“小海”，而她也很少唤我大名，常唤我小海。

　　我今年24岁了，大学毕业两年了，时间真快，当年我的母亲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家里人逼迫着生下了我。
　　她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理论上来说这个年龄还不算太老 身体也不会那么差的，但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的苍白，去到医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们都知道，不是母亲本身的疾病，而是那个困扰了她快要十五年的心魔，那个心魔的名字叫——“思”。

　　我有两个玩伴，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叫肖丞，女孩叫许亦。我们这三个孩子从小就和寻常人家不一样，许亦有两个妈妈，而肖丞本该有两个爸爸，后来却有了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现在他又只有了一个爸爸。

　　我们三个从小就混在一起，好的就差穿上一条裤子了。无论是我、许亦还是肖丞，都从来没受过欺负，打架也从未输过，对方以为他打的是一个人，但很快，他就要被三个人打。

　　我们仨从幼儿园到小学，又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直都是同一所学校，一到课间就能看见我们仨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十几秒就能说几十个人的坏话，把十几个惹过我们的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时间一长，也难免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各种版本都有，最过分的一版是说什么肖丞先和我谈恋爱，结果又脚踏两条船谈了许亦，结果我还不生气，直接三人行。

　　我们肯定都不惯着造谣的人，找上他便将他通扁了一顿。当然，只有肖丞动手，我和许亦则在一旁对他“精神暴力”，不然被学校抓到咱要被记群殴啊，这影响可不好，我妈又要哭了。

　　当然，后来还是被老师拎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但教导主任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是人家有错在先，他先造的谣，而且也没让人家出什么大伤，只能是批评教育了几句，让我们三个写了份检查，这件事就结束了。

　　哦，偏题了，先说回我的母亲吧，她的一声异常地坎坷，而我正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我的母亲在大学毕业后便被家里人逼迫着和一个男人结婚并生下了我，据许亦的其中一个妈妈徐阿姨，也是我妈妈的朋友说，那一天，我的外婆坐在地上撒着泼，大叫着，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手拍打着地面。外公横眉竖目，抽着烟，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妈妈，引得不少的同学驻足围观。

　　妈妈当时是该有多无助啊！徐阿姨问询，叫上了自己的女友梓钰阿姨，又联络了肖丞原本该有的两个爸爸——叶叔叔和肖叔叔（当然，那个时候我们三个都还未出生）赶到了现场。那动静之大，最后校长吧保安叫了好几个才连推带搡地将我的外公外婆请走了。

　　徐阿姨说，她当时抱着妈妈，妈妈在她的怀里颤抖了好久，好久。梓钰阿姨、叶叔叔和肖叔叔以及妈妈的三个室友在妈妈的旁边也安慰了好久，好久。妈妈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

　　徐阿姨在讲述这一段时，点了一根烟，忧郁地笑了一下：“你妈妈，永远不会忘记那戒同所的76天，那是她一辈子的伤痛。”

　　为了防止外公外婆第二天还来闹事，徐阿姨一行人便在学校旁边找了一间酒店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便赶往了妈妈的学校。果不其然，这次保安认得两人，不让二人进学校，他们便在门口大喊大叫，撒泼打滚，吵着要见李亭汐，还带来了更多的亲戚朋友。

　　徐阿姨当即点开手机直播，喊道：“来，继续滚啊，滚给直播间的几千人看！”徐阿姨那段时间一直在做短视频博主，已积累了不少粉丝，这一开播立马有许多人围观。

　　徐阿姨继续喊道：“来，直播间的粉丝们啊，这位阿姨为了让自己还没大学毕业的女儿和一男的结婚，在大学门口撒泼打滚，还叫来了一堆亲戚朋友，她的女儿才22岁啊！这还有天理吗？”

　　我的外婆立马站了起来，指着徐阿姨骂道：“你妈个小*子，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管！”
　　徐阿姨祖上东北的，也在黑龙江生活了挺长一段时间，当即把手机扔给了梓钰阿姨：“帮我拿着，继续给我播！妈的，还有没有王法了？！！”随后，徐阿姨撸起袖子，觉醒了埋藏许久的东北之魂：“哎呀，你跟你爸妈也这么说话？你跟你亲戚也这么说话？你跟你领导也这么说话？穿的人五人六，长得像个貔貅，你要是不说话我还真以为你是条*****。你算是葱还是蒜啊？还要炒一下啊？别哔哔说我瞅瞅，我让你瞅了吗？我逼你瞅了吗？我叫你瞅了吗？嘴巴长得跟个*****似的还真以为我想瞅……”

　　“你……你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徐阿姨的一通狂骂，语速快的像hip-hop，每一句话不是单押就是双押，还有一股浓浓的东北碴子味，我的外婆一时不知道如何还嘴，只能指着徐阿姨瞪眼睛。

　　“那你是我亲人还是朋友啊？我该怎么和你说话啊？你特么就是我家一狗，为老不尊，你**********************************”

　　“*********”

　　徐阿姨平时是极少骂人吵架的，这一吵把梓钰阿姨和叶叔叔肖叔叔下巴都要惊掉了。

　　徐阿姨几乎掌控全场，以祖宗十八代为中心，围绕生殖器讨论，还带着一点rap风味，直播间的人数直线上升，徐阿姨那一晚上还长了十几万粉丝。与此同时，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蓝制服的民警，两个人架起了我外婆，一人抓住了我外公：“李先生，刘女士，我们接到报案，你们涉嫌寻衅滋事，先跟我们走一趟吧！”徐阿姨一行人十分惊异，却见肖叔叔举着手机晃了晃，大家立马心知肚明。

　　警察挥挥手道：“你们那几个剩下的，就别杵着了，要不是你们没什么过激行为，你们也得进局子。都别愣着了，散了吧！”此话一出，那剩下的亲戚朋友们便一哄而散了。

　　等到人差不多走光时，之前悄悄溜进学校的叶叔叔这才扶着妈妈走了出来。
　　妈妈一看见徐阿姨，眼泪便掉了出来，徐阿姨保住妈妈，拍着妈妈的背：“哎哟，好了好了，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他俩保守要个几天才能出来，放心放心，我们都在呢！”

　　不得不说，徐阿姨、梓钰阿姨和叶叔叔肖叔叔是我妈妈黑暗而又绝望的一生中的一道光和一次救赎，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也还是最好的朋友。

　　自从这件事后，外公外婆消停了不少，妈妈也终于成功毕了业。可没过几天，妈妈就又收到了一个噩耗——外婆上吊了。

　　妈妈赶到医院时，外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躺在洁白的的病床上，看上去那么的虚弱，可见到妈妈的第一举动，却是拿起身旁的果篮，用力地砸向妈妈：“你……你这个不孝女，今天你必须给我嫁，不嫁我就真的死给你看！”

　　外公附和道：“小汐，他是个公务员，吃的是公家粮，长得也不错，个子也挺高，也就比你大个几岁。我们了解过了，，他人品也很好，很细心，你和他在一起会幸福的。”

　　前来探望外婆的亲戚朋友一个二个也异口同声地附和着：“是啊小汐，人家小伙子多好。”

　　“就是啊，你妈都闹成这样了，嫁了不就没事了吗？”

　　“你爸妈也是为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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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表情，也没说出任何话。在这个压抑而窒息的家庭生活了18年，这种外婆叫来许多人千夫所指的情形早已司空见惯。

　　“好，我嫁。”妈妈的嘴唇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一瞬间，外婆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简直可以去考中央戏剧学院了。“小汐，我就知道，你会听爸爸妈妈的话的，那个男人啊，很好的……”

　　“但从今以后，我便和你们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无论我李亭汐是荣华富贵还是孤苦伶仃，都与你们李家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找你们要一分钱，你们也别指望我借你们一分钱！”

　　外婆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住了，她面前扯着一丝笑意：“小汐，你这是什么意思？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啊……”

　　妈妈打断了外婆：“够了！”

　　“我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家里生活了十八年，我的生活就是透明的。你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偷看我日记，在我房间装监控，改我高考志愿。我本来以为，我成年了就能逃过一切，可是你们呢？将我骗回去，然后又把我送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你们的心中就没有一丝愧疚吗？？！哪怕一丝？？你们配为人父母吗？？”

　　“我嫁，是看在你们给我吃了十八年饭的份上，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说完，妈妈便推开门口的亲戚和看热闹的病人，冲了出去。

　　当时听到这里，我打断了徐阿姨。

　　“等一下，徐阿姨，为什么我的外公外婆一定要让我妈结婚呢？”

　　徐阿姨一愣，随即苦笑一声：“这啊，就得从你妈妈高中时开始说起了。”